“孩儿拜见母后!”
“臣,李孝恭、房玄龄、杜如晦,拜见皇后娘娘。”
立政殿。
李景尚未等来李孝恭,便被立政殿女官召回皇宫。
面对面色不愉的长孙皇后,他也唯有陪着笑脸抬头拜道。
只是长孙皇后仅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仿佛对他失去了兴趣。
随即微微抬手唤起房玄龄等人,闲谈几句便将其打发回去。
“景儿!
高明与你乃是嫡亲兄弟,你难道真想除之而后快?”
待房杜二人的身影消失,长孙皇后方才叹息着问道。
李孝恭闻言顿时低垂下头,只恨自己今夜为何千杯不醉。
李景见状亦是暗自苦笑,摇着头无奈的说道:“母后,今夜之事当真只是意外。
孩儿原本只想练兵,绝无置李高明于死地的想法。
只是……
唉!”
“果真如此?”
长孙皇后面色稍缓,盯着李景轻声问道。
李景见状点点头,正色说道:“孩儿怎敢欺瞒母后。
孩儿今夜的确打算借不良人之名,前往平康坊寻江南商户的麻烦。
可谁曾想那白莲教的总舵,竟然也设在平康坊之内。
若是早知如此,孩儿定会多带些宫廷侍卫捉拿叛逆,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不良人小吏白白送命!
且孩儿也着实未曾料到,李高明竟会暗中勾结白莲教叛逆,更是瞒着朝廷与吐蕃等国往来。
如今看来,接下来的局势委实有些危险了!”
长孙皇后闻言眉头紧皱,默然不语。
李孝恭却猛然抬起头,顾不得装傻惊讶的问道:“殿下此言何意?
难道越王他……”
“自然如此!”
李景叹息着摇了摇头,摊摊手苦涩的说道:“否则王叔以为本宫为何会请王叔前来?
母后又为何独独留下王叔一人?
房玄龄与杜如晦又为何急匆匆的连夜召集百官议事?
李高明又为何不哭不闹,乖乖的返回越王府候命?
孔颖达又为何召集鸿胪寺官员,连夜传唤各国使臣挨个询问?
王叔啊,你接下来这几个月,怕是再也无法夜夜笙歌了!
只是可怜了你刚纳的小妾,新婚燕尔便要独守空房……
啧啧,还真是可怜呢!”
“哎!!!
事到如今殿下怎还有心情调侃本王!
这李高明到底想要作甚?!
他又何苦如此啊!”
李孝恭闻言重重拍了下大腿,满脸悲苦的自语道。
长孙皇后闻言默然垂下眼睑,声音清冷的问道:“景儿。
为娘听闻你方才询问李思元:‘王君廓等人究竟想要作甚?
尔等今夜相聚在这藏香阁,又有何等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思元的身份又是如何被慧能识破的?
冯立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而冯立若是知晓李思元的身份,又为何任由其参与这等大事?
莫非李思元至今为止依旧怨恨你父皇,心甘情愿甘相助叛逆谋朝篡位?’
你且来告诉为娘,你对此事究竟有何看法与论断?”
“啊?!”
李景闻言一愣,看着长孙皇后极为委屈的眨了眨眼。
他早已知晓在他身边有长孙皇后之人,却未曾料到竟然距离他如此之近。
不是说好母慈子孝的吗?
为何又偷偷在他身边安插人手呢?
长孙皇后见状便知李景心意,捏着眉头疲惫的解释道:“此乃定制,便是为娘也不可违背。
更何况自你苏醒以来便四处惹是生非,有此人在你身边为娘方可掌握你的一举一动。
若你一不小心惹出大麻烦,为娘也可及时替你补救。
否则你以为你往日闯祸,为娘为何总能及时出现?
你若有不满也给为娘忍着,此事断然不会更改!”
“哦……
孩儿明白了。”
李景神情怏怏的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耸拉着头。
长孙皇后见之一阵头疼,很是不满的起身训斥道:“事关重大你还敢在此装模作样?
景儿,你当真以为为娘不会揍你?!”
“孩儿不敢!
孩儿又怎会在母后面前装傻呢!”
李景闻言猛然抬头,顷刻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李孝恭见状暗自好笑,却对李景的忌惮越发加重几分。
当年李二陛下若是也如李景一般能屈能伸,想来老李渊也不会丝毫不给其机会。
如今李景兼具长孙皇后的果决与李世民的狠辣,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能够撼动他的太子之位。
想来待此番危机过去,大唐朝廷的形势便会拨云见日。
日后便是最为愚蠢的世家官员,也当知晓如何站队抉择。
只不过在这之前,李景还需先行化解眼前的危机才行。
否则一旦让某些人得逞,结局如何还真有些无法预料。
“咳咳~”
李孝恭自顾自的走神。
李景却发现长孙皇后神色越发不耐,旋即急忙清了清嗓子说道:“母后!
王君廓此人向来极擅投机取巧,当年李瑗谋反便是他在背后怂恿所致。
是以孩儿以为,他今夜前往藏香阁与尚囊等人相会,必然是受李承乾的指使,暗中勾结吐蕃等国谋取大事。
而慧能之所以知晓李思元的身份,必然是与当年掳走孩儿之人有关。
而冯立身为李思元的举荐者,决然不会不知李思元的根底。
如此一来,他任由李思元参与今夜之事,其目的便委实值得深思了。
若是孩儿未曾猜错,冯立定然也与当年之事有关,再不济他也知晓幕后主谋是谁。
只不过孩儿适才已然答应冯立,只要他善待百姓做一勤政爱民之忠臣,孩儿便对当年之事既往不咎。”
“糊涂!!!
当年一案事关重大,你怎可轻易许诺他人!”
长孙皇后满脸怒容,强压着怒火等待李景的解释。
她相信李景决然不会因为些许不忍,便这般轻易的放过冯立。
但二人这番毫不避讳的谈话,却顿时令李孝恭心头警兆丛生。
古往今来知晓皇家秘密之人,可绝无一人得以善终。
他可不想今夜之后,便不明不白的醉死在王府之中。
更何况李景适才全凭推断,便已然断定冯立与当年一案有关。
长孙皇后对此不仅未曾质疑,反而欲对冯立痛下杀手。
这等不问青红皂白触之即死的霸道,他可是许久未曾见过了。
如今陡然看见这般熟悉的场景,委实令他心中甚为慌乱。
以如今的形势观之,大唐天下怕是又要乱了。
这好不容易迎来的太平盛世,终归要因过往之事再经波折。
只是他也不知这番劫难之后,高坐龙椅之人究竟是谁,也不知这满朝文武还能剩下几人。
他只希望立政殿里决定天下走势的二人,能够多几分仁慈。
否则与他相交数十年的老友,恐怕便要就此阴阳两隔了。
而他赵郡王李孝恭,也唯有醉死在家这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