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祸害

第844章 献俘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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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

辰时三刻。

金光门外再度挤满围观百姓。

李景身着漆黑铠甲,手持亮银长枪。

亲率万余左右卫率将士,押送着挑选出的四万吐蕃、大食、天竺、高句丽战俘,威风凛凛的径直穿过朱雀大街,径往一里之外的承天门而去。

沿途百姓见之与荣有焉,一时间欢声雷动激动不已,脸庞之上亦带着舍我其谁的民族霸气。

而身在承天门楼之上的李世民见状,只觉连日来的疲惫虚弱似乎也消散些许,折磨他多日的伤病也似乎在顷刻间退去。

若是此刻给他一柄步槊,他相信自己定能去安市城下冲杀数百回合。

当然,这仅仅是他的幻想罢了。

以他如今的伤势能够自行站立,便已然算是极为难得了。

待一炷香之后,李景率领大军行至承天门前,早已准备多时的礼部乐师顿时齐奏手中乐器。

方圆数里刹那间钟鼓齐鸣,阵阵雄浑的《秦王破阵乐》响彻天际。

李世民闻之昂首挺胸双眼微眯,一脸的满足享受之色。

待又过了片刻之后,这震彻心灵的军乐声停止,方才略微转头淡定颔首。

“陛下有旨,带俘虏上前!”

刘季述见状立即尖声喊道。

李景闻之挥挥手,亲自押送着松赞干布当先上前,领着三国俘虏四万自城门楼前缓慢而过。

围观百姓见状越发心潮澎湃,文武百官亦是心神**漾。

当李景压着松赞干布大礼跪拜之时,十数万有幸入内围观之人更是无法压抑心中激动之情,在身旁之人的带领下振臂高呼。

“陛下万胜!

大唐万胜!”

“陛下万胜!

大唐万胜!”

“陛下万胜!

大唐万胜!”

“……”

听闻百姓与文武百官的恭维,李世民努力的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仰着脖子得意的享受着众人的欢呼。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距离天可汗之称是如此接近。

似乎李景往日所言并无不妥,对待异族的确无需施以仁慈手段,只需以手中刀剑令其臣服便可。

这非生即死的抉择,方才是统治异族的唯一手段。

“二郎!

孙神医千叮万嘱,您如今万万不可激动呢!”

眼见李世民面色涨红,努力支撑的身体亦略微颤抖,长孙皇后悄然靠前,微微扶着他的后背劝道。

李世民闻言深吸口气,片刻之后方才沉声说道:“朕无事,皇后不必担心。

刘季述,宣旨吧!”

“诺!”

刘季述闻言躬身应诺,拿着圣旨行至垛口之前。

身旁的小内侍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喇叭,小心谨慎的放在他的嘴边。

“夫天命之重,绿错奉其图书;

天子之尊,赤县先其司牧。

而功兼造化,桥山之树已阴;

业致升平,苍梧之驾方远。

至於平寇乱,安黎元,洒洪灾,攘大患,黄帝之五十三战,商汤之二十七征,以此申威,曾何足算……”

刘季述声音高亢,一口气洋洋洒洒的念了数十字。

李景闻之不屑撇嘴,鄙夷的看了眼偷懒的李二陛下。

这篇遗诏李世民往日便曾用过,未曾想今日竟然又以此文开篇。

只是在这献俘大典的喜庆日子,使用传位遗诏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难道……

“昔者乱阶斯永,祸钟隋季,罄宇凝氛,曀昏辰象,绵区作梗,摇**江河。

朕拂衣於舞象之年,抽剑於斩蛇之地。

虽复妖千王莽,戮首軘车;

凶百蚩尤,衅尸军鼓。

垂文畅於炎野,馀勇澄於斗极。

前王不辟之土,悉请衣冠;

前史不载之乡,并为州县。

再维地轴,更张乾络。

礼义溢於寰瀛,菽粟同於水火。

破舟船於灵沼,收干戈於武库。

辛李卫霍之将,咸分土宇;

缙绅廊庙之材,共垂带绶。

至於比屋黎元,关河遗老,或赢金帛,或斋仓储;

朕於天下士大夫,可谓无负矣;

朕於天下苍生,可谓安养矣。

自栉风沐雨,遂成弭沴,忧劳庶政,更起沈疴。

况乃汉苦周勤,禹胼尧腊,以矜百姓之所致也。

道存物往,人理同归,掩乎元泉,夫亦何恨矣……”

“完了!!!”

听闻此处,李景心中的不妙之感陡然升腾。

若前文只是李二偷懒,借用以往开篇尚且不足为奇。

但这段自卖自夸的表白,便显然是未做任何修改直接套用。

他此刻无需多问也已然明白,李世民定是有了禅位于他的心思。

可他如今方才不足双十年华,大好的人生方才刚刚开始。

若是李二陛下突然撒手不管,他岂不是要受困于太极宫中数十年。

更何况前日夜里他还答应要带幼娘去南方采摘荔枝,答应颜令宾去南海摘椰子,答应赵雅去蜀中寻访采桑女,答应陈婉去江南收集海商珍宝……

可是如今,李二陛下一旦当众下旨禅位,他的一切计划皆会如同镜花水月般沦为梦幻泡影。

不仅他的余生皆不得自由,便是寿命亦会被繁杂的政务消耗大半!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的!

“父皇!

孩儿有事启奏……

呜呜呜……”

念及此处,李景张口便欲阻止刘季述。

只是他的劝阻之言尚未说完,便被身旁的程处默一把捂住嘴巴。

显然,这头傻熊早已被人收买。

若是不出意外,今日之事房玄龄程咬金等人皆早已知晓,唯有他李景一人被蒙在鼓里。

“该死的!

待本宫上位定要寻尔等报仇!”

李景双目喷火的碎碎念。

只是他如今行动受制,旁人亦不知他究竟想要作甚。

毕竟在房玄龄等人看来,克继大统乃是天大的好事,又怎会有人拒绝呢?

“皇太子景,大孝通神,自天生德,累经监抚,熟达机务。

凡厥百僚,群公卿士,送往事居,无违朕意……”

刘季述回首看了李世民一眼,在其示意下继续念道:“宗社存焉,不可无主,皇太子即日起即皇帝位,依周汉旧制,由礼部督办。

军国大事,不可停阙,寻常闲务,任之有司。

文武官人,五品已上,十日后入朝观礼。

诸王为都督刺史任者,并来朝贺。

濮王、莱五,不在来限。

其方镇岳牧,在任官人,各於任所,大赦天下。

辽东行事并停。

太原元从人见在者,各赐勋官一级。

诸营作土木之功,不可停断。”

“臣等遵旨!!!”

“哗!!!”

刘季述一言落下,文武百官尽皆大礼拜道。

围观百姓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太子景继皇帝位之言,却还是足以分辨的。

可是李二陛下如今正值壮年,又怎会忽然下旨禅让帝位。

难道是因李景手握重兵逼迫所致?

但以李景适才焦急的神情,这似乎又不太可能啊?

莫非李二陛下伤势太重,命不久矣?

可李世民禅位之后便是太上皇,那李渊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