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徐鹏举和丘聚知道朱厚照喜欢卖关子,他们现在都坐不住了。
张鹤龄像个木头一样呆呆的看着佛朗机炮,又转头看了看身前的海亚。
“啊?”
“怎么,还要朕再重复一遍吗?”
朱厚照淡淡的笑着,似乎胸有成竹。
但是海亚只觉得朱厚照这是不要他了,明明此前已经准许了他效力大明,为什么现在要让他做出这样投敌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话?陛下,您不是答应过,让海亚永远留在大明了吗?”
海亚都快哭了,嘴巴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好生可怜。
“陛下您快别逗海大人了,快说您到底想怎么治这宁王?”
徐鹏举可算是看出来了,他看着朱厚照嘴角的笑,明白了这不过是朱厚照的恶趣味。
“哈哈哈哈……”
“好了,朕不说笑了,海亚你可知朕为何要你去送这些宝贵的船和炮?”
海亚一听事情竟然有转机,赶忙直起身来,摇了摇头。
“你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上,而且去了宁岛之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些事情办成。”
朱厚照眼中闪过精光,让在场之人皆是一颤。
……
嘶——
听了朱厚照那环环相扣的计划,又想到被如此算计的宁王,丘聚也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面面相觑,反倒是张鹤龄还在消化这些计划的时候,又被朱厚照吩咐道:
“舅舅,若是朕没记错的话,那赖启明,应该还在大牢里关着对不对?”
“是没错,不过陛下问他作甚?这赖启明嘴巴严实得很,不过因为陛下下的命令,天和钱庄的事情暂停查办,这赖启明一时半会还不知该如何处理。”
张鹤龄想了想,便这样回答道。
“那好,朕记得,舅舅这里的松江商会似乎群龙无首,但是这里的能人却是不少?这赖启明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吧?”
“赖启明他虽然染了些黑,但是本质上他当年也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发的家……”
张鹤龄之前跟众人一起查处天和钱庄,自然是对于赖启明的老底清楚地很。
不过朱厚照问这些干什么?
“那便放了他,朕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你和赖启明要将松江商会拧成一股绳子,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做大明的皇商。”
“皇商!”
丘聚惊呼,皇商自然是顾名思义,为皇家服务的商人们,奔走于天南海北,本身与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们没有区别。
囤积居奇,赚取差价,这些都是商人们得到利益的最大方式。
可在推行正德新政以来,商人这个职业,尤其是那几个庞大的,堪称是大明顽疾的商会,都已经被朱厚照彻底的整治了。
如今留下来的这些散户商人,做着那些零零散散的声音,至少对于盐铁这一方面,他们是根本不敢动弹。
但朱厚照这意思,是他想要自己拉扯起一队职业的商人?
实际上丘聚猜的大差不离。
朱厚照从来没有真的想要让商人灭绝过,就像天津商会那里,只要是足够健康守法,朱厚照不光不禁制,他还打算设立一系列如同科技祁力奖那样的奖励制度。
只要是能够对大明开通商路或者说商业方面做出贡献的人,都会有赏。
但在某些方面,许多商人们不敢去触碰的危险地段,还有国家控制的一些行业,若是没有朝廷自己的手段去调整,光靠暴力解决是不长久的。
所以这本就是朱厚照最早的想法。
不过是借着天和钱庄还有宁岛之事,他准备一起把他们办成了。
而且这皇商,朱厚照还不只是会让松江商会参与,为了保持各个派系的平衡,以免发生相互倾轧的事情,各个地区的有才能之人,朱厚照都会在后面慢慢调取。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现在朱厚照想的很明显了。
“没错,是大明的皇商,为朝廷和皇家效力,专门去处理一些偏远或者危险的商路。”
“这件事情,交给舅舅你去做了,朕知道赖启明绝对不甘心就这样沉寂下去,只不过他需要知道的一件事是,天和钱庄有没有他都没有区别,所以还不如为朕做事。”
“直到这支皇商队伍建成之前,你们都要继续保持着一心,因为在海亚回来的时候,就是你们为大明打响海商商战的第一战!”
兵不血刃,直取宁岛。
这便是朱厚照的想法。
众人都是被朱厚照这天马行空的思路给镇住了。
什么垄断,什么生产资料的阻绝,又是什么人口……
这些词汇听起来让他们陌生,却又让他们心中充满了向往。
“知道了!我这就去!”
张鹤龄刚回来不久,就又被支了出去,不过这一次,他可是怀着各种兴奋欣然前往。
而海亚也是不断地消化着刚才朱厚照的吩咐。
“海亚,朕这次不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这次就要靠你自己去拉拢一批属下了,记住不能够暴露你的身份,你从离开这侯府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只是佛郎机商人海亚,一个专门走私军火的佛郎机商人。”
“是,陛下,海亚谨记!”
海亚此前还以为自己是会有什么麻烦,没想到朱厚照将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一时间他还有些恍惚。
但是这也侧面印证了朱厚照是真的十分信任他。
“闲杂之事不必汇报,待你归来之时,大明将以国公之礼迎接你海大人。”
一番话语说的海亚热血沸腾。
告退之后,走出侯府的海亚连胸膛都挺得直直的。
“我们走吧。”
朱厚照十分满意这里的布置。
佛郎机炮还有图纸便都留给了海亚,到时候他自然会来取走。
而远在宁岛的宁王和刘养正,却已经为成日的提心吊胆而操碎了心。
……
应天府的大牢之中,灯火昏暗无比。
赖启明躺在茅草之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养神。
不过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赖掌柜,还有气吗?”
“大人,您气绝了,我都会好好的。”
赖启明冷哼一声。
不过张鹤龄并没有生气。
“你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