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庭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要求已经触及到了宁岛目前的核心。
这种事情上,他们是要从原则上就杜绝发生的。
所以秦庭赶忙收了收心思,立刻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
“来人,送几位客人出衙!”
秦庭朗声喊道。
他今日算是栽在这里了,不过到底会是怎么样的结果,他还不太清楚,然而这买卖是肯定做不成了。
然而在他没有想到的情况下,海亚竟然也站起身来。
“且慢!”
刘养正皱着眉头,看着不断用手捋着自己八字胡的海亚,心想这佛郎机人莫不是要死缠烂打?
“大人,您太心急了,我们这里还有追加的一些条件,您要不要听听?”
“呵呵,阁下说笑了,您难道还不知道我宁岛目前是什么情况?”
刘养正反驳道。
“本相只能这么告诉诸位,若是涉及到港口的开放,那这交易是做不成的。”
斩钉截铁的说道,刘养正根本不想给对方任何机会,他也不想听对方的狡辩。
“不,大人,我们的条件也很简单。”
“只要您准许开放岛南几处港口,这份图纸便送给您。”
险些点了头。
刘养正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他知道这估计是对方一早就想好的交易。
可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的确真的很需要新的战船。
不然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之内,恐怕宁岛只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肉块。
但,若是开放了港口,他们的人手,似乎根本无法彻底保证港口的安全。
突然谈判的局势就变得有些模棱两可。
因为目前放在刘养正面前的是两杯毒药。
白白放走这个主动变强的机会,几乎是透支了宁岛的未来。
可是若不这么做,干等着那一批不知用了多久的佛郎机船来到,他们又有可能等不起这么长时间。
现在的宁岛,哪怕是多上一艘船舰,他们就有巨大的空间可以进行操作。
“这……”
嘶——
刘养正一下子就有些忘记了刚才自己不断重申的原则。
他开始细细的权衡利弊,一时间,府衙之中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证明这里还有一群大活人。
但——这些都还在海亚的掌握之中。
因为就是为了保证局面拖到如今的程度,他才迟迟没有将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
“大人当然要细细思考了。”
“不过呢……”
海亚背着双手,在府衙的大堂里缓缓走动。
秦庭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是刘养正没有开口,他也不是很适合开口说话。
“大人不如移步船上说话?”
“若是能够得到开放港口的许可,那件宝物即便是赠予大人又如何?”
“宝物?”
刘养正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茶水。
他现在头脑非常的清醒,但是他的心中却在不断地纠结。
“什么宝物能够让本官不再头疼?”
刘养正冷笑道,顺便还嘲笑了一下自己,也让此间的气氛稍稍轻松了一些。
“佛朗机炮。”
噗!
坐在刘养正身旁不远处的秦庭被刘养正喷了一脸的茶叶。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震惊。
“阁下,你当真没有骗我!?”
刘养正腾地一下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整个人横在海亚的身前,仿佛要把海亚整个人彻底看穿。
海亚则是连连后退,这刘养正不靠近看还没有问题,靠近了之后明显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馊气。
刘大人日理万机,似乎许久没有洗澡了。
只不过海亚后退,刘养正便逼近,直接把海亚按在了椅子上。
“大人,您先别着急……我可没有必要骗您,我此前也没有骗过您,是不是真的,我的海船便停在港口不远,我们一看便是。”
海亚连连解释,终于是让刘养正稳定了下来。
刘养正站的笔直,他从这咸湿的海风中甚至已经感受到了炮火的清新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等什么!秦大人,速速备马!”
“哎哎!”
听到刘养正的吩咐,秦庭这才慌慌张张的出去吩咐。
而看似狼狈的海亚,其实坐在椅子上,已经拥有了十足的把握。
……
万年港的规格丝毫不逊于大明的几处港口。
宁岛天然的地形让许多的船只都有了天然的避风塘。
不过如今万年港萧瑟无比,这都是因为目前宁岛禁海的缘故。
事情就是这样的戏剧性,明明此前大明还在禁海,转眼,大明已经成为海上极为强势的国家,并且在不断地向着外界扩张。
而此前渔业发达无比,港口已经被佛郎机等国家不断看上的宁岛,此时却彻彻底底的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说来实在是讽刺啊。
不过这些都是一时的策略,刘养正也无可奈何。
但是若是今日的交易得以成功。
刘养正觉得,宁岛可能真的还有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远处的海船藏在岛礁之后,估计在上岸之前就已经跟这里的提举司打好了招呼。
刘养正没时间去管那狗屁的提举司,现在他只想要看一看那船炮。
众人乘小船,乘风破浪的就赶至了海亚那明显做旧了的海船之前。
登船之后。
刘养正再三的提醒自己要保持形象。
可是面前这一幕却有种让他干脆大哭一场的冲动。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刘养正哈哈大笑,望着那漆黑的炮管,他甚至觉得连那火药的香气都是那样的迷人。
“大人,您考虑的如何?”
“本相这就去跟殿下报告。”
刘养正觉得可行,此时看着海亚,他都觉得对方眉清目秀的。
咳……
“不过,本相有一个担忧,不知当讲不当讲。”
生意做成,这就没有什么敌意可言了,刘养正畅言无阻。
“您说便是。”
海亚轻轻点头,露出得意的微笑。
“不知海亚阁下,为何会拿这图纸来与我宁岛进行交易呢?”
“此前,本相可是刚刚跟你们佛郎机做了交易,难道你们……”
刘养正有些搞不懂这些道道。
不过这些,海亚也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呵呵,大人这不怪您不清楚,事实上我们佛郎机也有不少模棱两可的权力问题等待处理。”
“鄙人是侍奉于戴安娜女王的商人,而您当时做交易的那群佛郎机人,恐怕是来自费利佩秦王的随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