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气无比的说完这句话，海亚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不过刘养正和秦庭明显已经被他的自信所感染了。
“大人，先说好，这设计图我只给您看一眼，是否相信，那就是您自己的事情了。”
海亚明显的把握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他嘴角一歪，看起来有些奸诈的笑道。
刘养正自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他就要堂堂正正的看，而且此前就是他与那一群佛郎机人进行交涉之后，才买下了整整二十艘佛郎机船。
如果没有真正能够让他信服的东西，他是根本不会相信海亚的身份的。
“大人，您可看好了！”
海亚长臂一展，扯着羊皮纸就这么在众人面前摊开。
刘养正刚才还表现的漫不经心，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真的看到佛郎机船的设计图，而设计图真容显现之时，刘养正的眼睛都直了。
然而真的是一眼。
羊皮纸刚刚被海亚摊开，就被他手疾眼快的又收了回去。
收回去的时候，他的动作甚至能够把刘养正和秦庭的头给引到自己的身后去。
“哎！二位大人，点到为止。”
这时候海亚的心里终于有了底。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上钩了。
现在正是他乘胜追击，将对方的犹豫彻底击溃的时候。
朱厚照交给他的很多东西，他一开始都是一知半解。
但是现在实践起来，他才知道小皇帝是到底多么工于心计，一这样想，甚至他都觉得给朱厚照做事的时候，时刻要提防着这位不靠谱天子会不会莫名其妙的把他们给带进沟里。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朱厚照到底给了自己多大的权力，海亚直到向着刘元等人申请了一只新型明船而畅通无阻之时，他才彻底明白。
不过那艘船他只是往返于倭岛与应天府时，为了赶路才用了用。
除此之外，他还是用上了最为普通的海船。
这一手，又被叫做不露富，如果海亚招摇的开着一艘崭新的佛郎机船来到宁岛，这才是大忌。
“咳咳……”
“那个，海阁下？”
“嗯嗯……”
海亚只是微笑着点头。
刘养正在一旁吞了吞口水，他不觉的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假的设计图。
略懂船只的他，只要从那船的龙骨以及甲板舱室等地方的大致设计上，就能够看出这一艘船到底是不是好船。
但是，他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身为左相的威严让他立刻恢复了自己的神情。
反倒是秦庭还在回味刚才那惊鸿一瞥。
“海阁下手中的设计图或许是真的，但是……”
“只是一眼，本相根本没有办法做决定，这样，我们双方都各让一步。”
刘养正清了清嗓子，明显的是想要压价。
带着佛郎机船设计图而来的佛郎机人，这种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根本不用猜。
对方就是明显知道了宁岛的需求之后，才在那所谓的茶馆里大侃特侃，这不过是姜太公钓鱼的把戏罢了。
“哦？依大人您的意思是？”
海亚奸笑着看着对方刻意保持的镇定。
“本相只想多看一下这设计图，阁下不如开个价，只要还在本官权职范围之内，本官便会好好考虑。”
说完刘养正也故作镇静的走道一旁的座椅上开始喝茶。
时刻露着奸诈邪性笑容的海亚也预料到了对方会这样跟他讨价还价，并没有太过惊讶。
不过其实奸笑这一部分也是相当重要的，海亚清清楚楚记得当时朱厚照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要表现出你身为一个佛郎机商人贪得无厌却又精明能算的特点，往往从小的地方下足了功夫，才能够影响整个大局。”
所以光是为了把自己那副曾经培养起来的高傲劲给压下去，海亚就下足了功夫。
如今他这一言一笑，那可是让刘养正丝毫没有怀疑，面前的这个佛郎机人是一个典型的贪得无厌的商人。
这便已经潜移默化了影响了刘养正跟海亚交流的方式了。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刘养正甚至还想要拿对方到底如何登陆宁岛来做文章。
宁岛设一府二县，岛北面原本没有什么城池，时候来宁胖子增设了一县名为明京。
而岛南两县，承天府冶天兴县，而万年县则在新港溪以南的地区坐落。
不过与海域相邻的万年县算是一个更大的港口。
自从宁岛封锁以来，万年县的港口彻底被宁王新认命的市舶提举司给完全的掌控着，渔夫出海都要经过许多道申请。
他海亚又是怎么轻松混到了府冶之地来的？
关于这一点，海亚早已经准备好了证言。
只是在见到了海亚之后，刘养正竟然被海亚身上那股隔着门都能够闻到的商人气息所影响。
甚至觉得对方能够混进承天府，这才是正常的事情……
这些细节，就没有深究的意义了，只能说，海亚目前的顺利，都是他努力得来的。
“嗯……”
海亚边喝茶便点头。
甚至还跟身边的几个倭人窃窃私语着什么。
这一幕落在了刘养正眼中，让他稍稍有些放心。
对方若是一直牵着他们走，想必到最后他们就算是换到了那份设计图，承天府也得被对方掏空一半。
“大人，我与兄弟们好好商量了一下，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条件，所以现在也请您听听我们的条件如何？”
“阁下请说！”
刘养正早有预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把海亚放在眼里。
“我们只要求一件事情，那就是请左相大人开放岛南的几处港口用于与我们通商。”
“不行！”
“秦大人，送客！”
干脆利落。
刘养正听到了开放港口这几个字，就已经彻底确认了面前的海亚根本不是什么自由商人，他绝对是带着佛郎机政府的命令而来。
而开放港口，若是按照曾经的状况，刘养正或许不会有什么犹豫。
但是他知道，佛郎机人的贪欲是无限的。
只要开放了港口，台南的防御就会出现巨大的漏洞，到时候若是让大明钻了空子，进来了什么锦衣卫那种人，那他们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