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赖老板……这三伏天的,哪来的天寒地冻?!”
胡老三鼻孔里的粗气形成两天气柱,地面的尘土都被他一吸一吐的扬起老高。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蹦出了这些话。
但赖启明显然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害,您说这个呢,一时口误罢了,不必在意,来!喝鸡汤!”
……
总之,大概是日上三竿时,因为一些突发状况而迟迟没有开始的比试,终于是拉开了序幕。
胡老三心里憋着的气一直没有宣泄出来,因为他知道,只要在接下来的比试中让赖启明输得体无完肤,他这口气就能够彻底舒坦起来。
心里默念了不知道多少此平心静气,总之,胡老三是出发了。
他揣着一腰的银票,也不慌张,大摇大摆的向着他们来的方向回去。
跟着他一起走的人,是他们之前已经商量好要一同协作。
直接塞钱当然是被规则禁止了,这一点他可是当着赖启明的面说的。
如果他们这种阵势能够让赖启明急了眼,那也算是他们稍稍扳回一成。
只可惜,他们不光没有让赖启明着急,甚至在他们回头望去的时候,赖启明竟然还端坐在码头的木板箱上喝着他的鸡汤。
“他!”
身后有人立刻就要发火。
“老王,不要冲动!”
“他不过是在故弄玄虚,只要在松江这片儿地上,就没人能够争得过我们。”
胡老三立刻制止了那位老王。
李江淮也相当镇定。
“呵呵,以后他有的是机会去喝鸡汤!”
“刘兴,那批货联系上了吗?”
他转头就向另一个人问道。
“保证没有问题!这批货的成本没有超过百十钱银子的,可基本都是松江县城这边急缺的货物。”
“石溪铺子、念春林、回风坊还有那些卖散药的,以及几个宝芝堂的大掌柜的,咱都已经联系好了。”
“只要这批货到了,在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咱们通通给他们收了,往这一倒,之后我们便可以坐享其成了!”
被叫做刘兴的瘦削男子,长得的确有些其貌不扬,可是他确实松江商会里路子最广的一个人。
听他说,当年走南闯北的,钱没赚到多少,倒是朋友结交了满天下。
直到跟李江淮混在一起,李江淮是个头脑绝对灵光的商人,换句话说,他是个天生的商人坯子。
可无奈,他出身字松江旁的小村落,即便是混进了城里,也难有什么机会给他小试牛刀。
正巧,没赚到钱和没地方施展的两个人混在一起,这一拍即合之下,李江淮就这样崛起了。
下手快,下手狠,敢冒险,判断准,这就是李江淮发迹的秘诀。
直到现在,李江淮若是想联系一些十利的货物,刘兴都能够拍马给他招来。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所谓的转移钱财,因为他们所有人都要靠着手上的这笔钱来买下足够多的药材和脂粉。
没错,石溪铺子那些都是松江乃至整个应天府出了名的名贵胭脂铺子,他们只不过是在松江发迹,这里大都是他们的总店。
所以,基本上他们的总掌柜也都在松江县里待着。
而后面那几个店,譬如宝芝堂等等,那也是把店开遍了整个沿海的大药商的财产。
别说药好不好,就是他们那囤货的能耐,即便是胡老三他们,也相当的服气。
有钱,就是任性。
所以把货卖给他们,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但这笔生意却只有他们几个做得,其他人要么没有门路,要么别人不赏你这脸面。
明面上胡老三他们是付出了千两银子的启动资金,其实昨日一整天,他们都在为联系这些大掌柜的而奔走。
背地里花出去的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可只要能赢,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
在去城外接那批货的路上,胡老三他们多次得到了自家仆人的报信。
但是呈上来的那些消息,多半都是关于赖启明的。
这也是胡老三他们的一个优势。
譬如,就在刚刚。
“老爷!不好了!赖启明他……”
“说就行,没人拦着你!”
胡老三他们因为没有交通工具,干脆在路上走走散散心思,毕竟他们不着急,稳操胜券的他们,有足足三天时间进行准备,在正午时分之前赶到城门口,买下那些货物,随后明天卖掉,第三天他们甚至还能够腾出一些时间来欣赏其他不断奔走的年轻人们的惨状。
然而……
“老爷,赖启明他跟码头上的船工闲聊了一上午了!”
……
“诸位别慌,这一定是赖启明在故弄玄虚。”
“老胡说的没错,咱不能自乱了阵脚!”
……
“老爷,不好了!赖启明他!”
“又怎么了?”
胡老三的精神因为这些一惊一乍而变得尤为脆弱,当然这也有他连着两天几乎没有睡到好觉的问题。
胡老三脸上的赘肉颤抖着,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
可是那仆人却只能汇报。
“赖启明他回去了!”
“蛤?”
所有人和胡老三的表现都是一样的,震惊,茫然,不知所措。
“它回哪去了啊?”
胡老三揪着家丁的领子,口水喷了他一脸。
而那家丁哆哆嗦嗦的继续回答:
“他回老爷们给他准备的住处去了,将才关了门,似乎不打算出来了。”
“那……那他中间做了什么没有?”
胡老三不相信这样的事情,难不成他赖启明真的有什么秘密武器不成?
越想越害怕,胡老三只能继续逼问。
毕竟他可是派出了一群人去牢牢监视着赖启明的一举一动。
“赖启明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和几位老船工闲聊啊。”
家丁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事实就是这样的。
“老胡,怎么办?”
“要不要派人去他家里看看?”
李江淮也有些慌了,皱着眉头悄悄贴近了胡老三。
却听到胡老三中气十足。
“不用!”
“让他回!”
“我看他还要故弄玄虚到什么时候!诸位,我们赶紧去把货物处理好,其他的一概不用去管!”
胡老三关键时候还是站出来了,说出了一串鼓舞人心的话。
可又有谁知道,胡老三的汗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