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声音小到只有张一月可以听见。
张一月摇着头，“你逗呢，喊给我听，有个屁用啊，我又不买。”
“祖宗，大点声，可以吗？”
书生扬起脖子，用手撸了两下，“我试试。”
书生腿弯曲，深吸一口气，眼睛都瞪大了。
张一月看书生这个架势，正要考虑要不要用手指头把耳朵堵上，以免被振聋发聩。
可惜他想多了。
书生架势不小，但是效果甚微，只比刚才的音量提高了一丁点。
张一月直接拔出了剑，“我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无药可救了，死了算了。”
“炊饼！又香又软的炊饼！......”
书生终于大声的喊起来。
看来有时候动武还是比动嘴起作用。
张一月陪着书生沿街叫卖。
陆续有人过来买，吃了都点头称好。
张一月心里很是欣慰，终于可以放心潘金莲的生计问题了。
然而书生的体力却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才走了两条街就累得气喘吁吁，大叫着不行了，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捶着小腿。
张一月很鄙视的看着他，“你这不行啊，这才走多远啊，快点起来啦，今天不把这两筐卖完，不准回家。”
书生叫苦着：“恩人啊，我真的一步都走不动了，您杀了我，也走不动了。”
张一月又拔出了剑，做出向书生砍的姿势。
书生麻溜的起身向前跑了几步。
张一月笑道：“你丫的，这走的可不止一步，不是说一步都不能走了吗，别墨迹了，不想挨打，就赶快挑起担子走。”
书生一脸怨气的挑起担子，继续向前走，继续有气无力的叫卖着。
张一月踢了他的屁股一脚，“大点声。”
书生只得提高了一些音量。
又卖了几个时辰，天已经黑透了。
书生笑眯眯的看着张一月说：“恩人，您看，这天都已经黑了，咱们的肚子也饿的咕咕叫了，可以回家了吧？”
张一月掀开竹筐上的白棉被，朝里看了一眼，“不行，今天不卖完不准回家，这也没有剩几个了，加把劲就卖完了。”
书生只得继续叫卖。
又卖了五个炊饼之后，只剩下两个了。
眼看街上的行人渐少，况且这个时间点了，大家也都已经吃过晚饭了，谁也不会买了留到明天吃。
虽然只剩下两个了，但是走了很长的路，过了很长的时间，还是没有人来买。
但是张一月刚才已经发话了，不卖完不回去，自己这个时候想改口，但是又不想打自己的脸。
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掏出银子递给书生，“这两个炊饼，我买了。”
书生虽然有点诧异，但是藏不住一脸的笑意，“恩人想吃，拿去吃便是，何须掏银子。”
张一月把银子扔在了竹筐里，“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到了家门口，敲门。
潘金莲走过来，开了门，“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奴家早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端到了客厅里，要不要再端到厨房，回锅热一下？”
书生脚刚跨过门槛，一下子扔了扁担，摔倒了。
潘金莲赶快搀扶，着急的问：“相公，您怎么啦？”
书生哭了出来，“夫人，我腿肿了。”
潘金莲一脸心疼的看着书生，“先回房间吧，让奴家看看。”
架着书生回了房间。
张一月走向客厅，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吃起了饭。
吃饱了饭，张一月考虑是回房间睡觉呢，还是去看一眼书生有无大碍？
走向潘金莲的房间。
刚到门口，就听到书生在向潘金莲诉苦，“夫人，我真的不想再干了，一刻也不想干了。”
“这就不应该是我这种人干的活，我怎么说也是十年寒窗苦读，考取的秀才，怎么能干这种体力活呢？”
“你看我的脚底都磨出了水泡，我的腿都肿胀到要破，再这样下去，我非累死了不可。”
潘金莲温柔的说道：“如果相公真的不愿意做，那就不做了。”
书生又说道：“我早就不愿意做了，可是不行啊，他肯定不会同意的，夫人，您是不知道，他今天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几次，吓都快被他吓死了。”
潘金莲又劝慰道：“他这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千万不要在心里记恨他。”
书生纳闷道：“夫人，您说，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呢，好到让人心里发颤。”
潘金莲回答道：“这个奴家也想不明白，不过看起来，他也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
书生却不同意潘金莲的观点，“这谁说的准啊，可不一定，天底下苦命的人多了，他怎么偏偏对我们这么好。”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他可是放弃了在童府的大好前程也要帮助我们，一路上又是打打杀杀冒着生命危险护送，护送到了地方，又费尽心思的为咱们的生计考虑，找事做，还说要把家里人也搬过来住，这是打算要和咱们缠在一起一辈子啊。”
书生的话成功引起潘金莲的共鸣。
“是啊，这个奴家也想不明白，他确实对咱们好的有点过分了。”
门外的张一月听了，并不生气。
他们有这种想法，张一月也能理解。
敲了敲门。
潘金莲过来开了门，看到张一月，有点失色，“你来多久了？”
张一月回到：“我刚到门口呀，怎么了？我过来看一下他的腿有没有事。”
潘金莲微笑着，“没怎么，快点进来吧。”
张一月进入，到了床边，看到半躺在**的书生，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也不是多严重啊，还能走。”
然后扭头看向潘金莲，说道：“夫人，明日记得早早起床，把炊饼做好，我们吃过早饭就要出摊。”
潘金莲和书生同时傻眼了。
书生大喊大叫起来，“恩人啊，您虽然是我的恩人，但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吧。”
“我都已经这样了，您还叫我出去卖炊饼，您到底有没有一点人性啊！”
张一月怒眼瞪他，“瞧你那个熊样子，你哪样了，这小伤都算不上，你就是身体弱，缺少锻炼。”
“以前没有一下子走过这么远的路，所以脚才肿的，等走个十来天之后，就好了，就习惯了。”
书生恐惧张一月的怒眼，脾气瞬间收了回去，“不好意思，恩人，我有点失态了，不该对你大喊大叫，可是，我真的不想卖炊饼了。”
一旁站着的潘金莲插话道：“是啊，他干不了这种活，要不换一个，换一个他能干得了的。”
张一月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挣钱，干什么不难，就像我，还不是刀尖上行走，冒着生命挣钱。”
“别挑三拣四了，你这辈子就是卖炊饼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