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消了食的老酒鬼终于回复过来,高力把他带到苏和房间。
见到苏和,老酒鬼纳头要拜,被苏和伸手拦住。
“老温,不必这样。在我这里,你不是奴隶,我也不是主子,咱们是平等的朋友关系。”
老酒鬼刚从奴隶贩子的魔窟出来,脑袋还有些发懵。
虽然眼前这个大块头说认识他,还与他在邺城共过事,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此人。
新主子看着面善,可他也不敢真的把自己当成人家的朋友。
所以听了苏和的说辞,他只是弯腰点头,不敢有半点的不恭敬。
“高力,你去交代满贯他们烧点热水,给老温和那小家伙洗洗,再换身衣服。”
支走高力,房间里顿时宽敞了许多。
苏和让老酒鬼坐下,老酒鬼战战兢兢半天才敢坐在胡**。
想到几月前这人还是大魏皇帝冉闵的座上宾,这才多久时间就被折磨成这番模样,苏和也不免有些唏嘘。
“老温,你叫什么名字?”
“温贞。”
“哦,那我还是称呼你老温吧。”
“我叫苏和,是高力的朋友,现在是名商人,我这儿人不多,五六个吧。钱也不多,但大家都是正经人,不会欺负同伴。”
“高力把你从奴隶贩子手中救出,你先在我这儿养养,等身体恢复了,想走的话我奉上盘缠,要是想留的话,我也举双手欢迎。”
“老朽愿意留下,给主人当牛做马。请主人别再把老朽赶出去了!”
温贞今年其实才四十有五,他的人生也是起起伏伏,经历了太多风浪,哪能听不出苏和是在试探他的口风。
于是,温贞慌忙从胡**起来,俯身纳头便拜。
他才不管这些人是真的认识他还是在瞎说,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被送回奴隶贩子手中,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哎,老温,起来、起来!”
苏和把温贞从地上拽起,心里自然是十分欢喜。
此人若真像高力所说那样,那他这十贯钱就花的太值当了。
“你愿意留下就好,以后就把这里当家,有我苏和一口吃的,就有你老温的,你看如何?”
“好好、好好,一切都听主人的安大儒宏士排。”
“好,老温,既然大家是一家人了,叫我小苏或者老板就行,千万别再叫主人了,听得生分。”
“好好,主人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我就称呼主人先生吧。”
“随你,老温听高力说你会造弩,是吗?”
“是的,只要有合适的材料,老朽就能给先生造出弩来。”
温贞承认得十分痛快,一点犹豫都没有,苏和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追问道。
“能和我说说,你是在哪学会的制弩吗?”
温贞现在满脑子都是奴隶营里的惨象,根本不敢有一点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的经历倒了出来。
原来温贞祖祖辈辈就是供职火工司的司监,负责火工司的各项工作。
特别是金属冶炼、武器更新,以及其他种种器械的研究。
温贞从小就随长辈泡在火工司内,耳濡目染,不到十五岁就学会了火工司的所有工序,被称为晋时的工匠神童。
可惜国破山河碎,诸胡侵占中原,温贞一族由于掌握着重要的军事匠艺,所以在城破之前就被晋帝赐死。
温贞幸运被其乳母救出,后随乳母一家四下躲藏,最终在邺城落了脚。
成年后的温贞,一直不敢泄露他的手艺,害怕重复家族的厄运,直到冉闵发现了他的才能,温贞才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为冉闵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弩兵营。
天有不测风云,冉闵不幸生死廉台,邺城不久也被鲜卑人攻破,温贞作为亡国之人,被鲜卑人当作奴隶,卖给了奴隶贩子。
可惜像他这样年岁已大,又干不了重活的奴隶,根本就没有市场。所以几经倒手,温贞被带到了姑臧。
这几个月的经历是他人生中最难以磨灭的噩梦,能活着走出来对他来说就是奇迹。
了解了温贞的过往,苏和终于确认了一点,冉闵真的死了,邺城也真的丢了。
之前,他也听到过各种各样的传闻,但这一次是从亲历者口中得到证实,苏和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本来苏和还想问问王泰和卫将军营的情况,但见温贞的表现,他也没有继续。
“好了,老温,你也累了,一会洗一洗,早点休息,明天咱们再聊。”
将温贞送走,苏和一人独处。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弩和弓的优势。
弩操作方便,射击距离远,射速快,但装填太慢。
弓操作相对复杂,射击距离近,射速慢,但装箭迅速,射击灵活。
经过在凉州练兵,苏和已经定下今后战斗的基本模式,那就是以骑射为主。
在马背上完成射击,对射手的要求极高。
凉兵们的骑术和箭术都不错,但两相结合,效果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了,只能靠密集的箭雨来达到目的。
未来前往西域他不可能带很多人,所以保证射击精度和节省骑手的体力才是至关重要的。
‘哎,老子要是能弄只AK就好了,再不行来福枪、毛瑟枪也行啊!’
空有万般灭世的大杀器,却只能幻想,这让苏和无比抓狂。
他不知道火药的构成,也不明白枪械的原理,所以臆想造出一把火器,还不如弓弩来的实在。
‘要是能改善弩的装填速度,那就完美了。’
想来想去,苏和决定还是要在进入西域前造出几支弩来。
这时高力从外面回来,双手一摊,冲着苏和摇头道。
“恭喜你,又买回来一个哑巴,不过这回是个男孩儿。”
“怎么,那孩子也不会说话?”
苏和一听脑袋顿时一紧,自己的运气是不是也太差了?买两个孩子都是哑巴。
小玉不会说话也就罢了,这个西域男孩买回来就是想让他当向导的,不会说话那不是一切白费。
“也不是完全不会说话,就是不愿意说话。”
高力耸耸肩,苏和这才长出口气,连忙问道。
“问清了吗?那孩子是哪儿的人?”
“他说自己是鄯善国人,其他的就不愿意说了,你又不让我揍他,我也没办法了!”
“鄯善?这又是一个什么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