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兵、车夫们见二人没事，都远远的望着湖中胜景，没人再敢上前。
唯有小玉飞快的跑到苏和二人身边，冲进了苏和的怀里。
“苏郎，你说的这鲸鱼不吃人吧？”
“当然不吃，它们都是温顺的动物，别看它们个头大，吃的东西却很小，你想不到咱们和它是近亲吧？”
“和妖怪是近亲？你别开玩笑了！”
“哈哈，不信算了！你的基因和它只相差那么一点点，结果你长成这样，它长成那样。神奇吧！”
高力大脑袋摇得飞快，他根本不相信苏和的这套歪理邪说，反倒是小玉兴奋的直点头，似乎是完全同意苏和的见解。
“好了，快回去换衣服。能在这里见到鲸鱼真是大吉大利，今晚吃鱼！”
夜晚商队就在冰面上宿营，苏和支起三口大釜，炖了整整七八条大鱼，着实让众人开了顿洋荤。
夜里边遥寻夜，发现十几个凉兵迟迟不睡，便生气的罚他们守夜。
“边大，你说咱们要是睡着了，半夜那大鱼浮上来，咱们不是都掉到湖里了吗？”
“还不老实，苏教官说了那大鱼性情温和，不会打搅咱们，你们还不相信教官的话了吗？”
几个凉兵见边大真的生气了，都吐吐舌头，不再多嘴。
等边遥离开，一个凉兵又压低声音对其他人道。
“你们说，为什么苏教官什么都知道，他会不会是文曲星下凡啊？”
“扯！苏教官武功那么厉害，怎么会是文曲星？我看是武曲星下凡！”
“是文曲星！”
“是武曲星！”
……
十几个凉兵争执不下，最后众人妥协，一致认为苏和是文武曲星下凡。
穿过冰湖，岸边是大片的胡杨林，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这就是胡杨壮怀激烈的一生。
这种只会长在沙海中的大树，苏和前世慕名赏过，现在到处都是参天的胡杨，让他不由得忆起了往事。
离开牢兰海，一路仍是大大小小的水潭，越向南走水潭的面积也就越小。
几日后水潭不见了，只剩下一条时断时续的小河。
越向南走，向导热弥的话就越少，有时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苏和当是他触景生情，也不在意。
这日，商队进入一段半沙漠半戈壁的地域，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小城，城的四周几十里树皮都被扒光，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
与此同时，在走过的空地上，苏和也发现大大小小的水渠，以及横竖错落的耕田痕迹。
“热弥，这座城是什么时候废弃的？”
“很久了，我生下来这里就是这样。”
“那城里的人都去了哪里？”
“谁知道，可能回中原了吧。”
见到这些被荒废的农田和水渠，热弥眼中就充满了怒火，察觉出热弥语气的变化，苏和诧异的问道。
“这座城里住的是中原人？”
“是的，他们是中原派来这里屯田的军队。战时打仗，闲时种田，是我们的好邻居。”
也许是感觉到自己语气出了问题，热弥连忙平缓了心情，将这座小城的故事讲给了苏和。
原来鄯善国古来就有中原屯军的制度，每个屯军点少则几十多则上千。
他们走到到哪儿就在哪儿屯田开荒，打下的粮食不计其数。
一部分会出卖给周边的城郭国家，更多的会交回中原州郡。
“以前我们鄯善国的人民都不懂得如何种田，常年打鱼游猎为生。后来还是屯田的军人教会了我们拦水筑坝的技术，我们才能吃上麦黍。”
“哦！”
苏和点点头，心道来这里戍边的军士真是不易，除了要打仗，还要自己养活自己。
上级不仅在军事上对他们有要求，还要在生产上下达任务，这和后世的生产建设兵团倒是一个意思。
好奇的人们在废弃的小城里转了又转，除了土屋土墙以外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苏和把边遥、滇剑唤来，向他们询问凉州是否派遣过西域屯军时，两人都摇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这个兵种。
在废弃的小城稍事休息，商队继续上路，越往前走路况就越差，直到后来土路彻底被黄沙淹没。
牛车驮着重物在这种路面上行走，只能是三步一停。时间全部消耗在不断的挖沙与埋沙之中。
直到天黑，商队也没能走出这片沙漠，只能在沙海中露宿。
夜里，高力来找苏和与他商量第二天的计划。苏和取出他的地图，反复测算当天他们行走的方向和距离，然后在地图上轻点了一个点给高力看。
“我们现在大概是在这里，这是我们的目的地，这中间都是这种望不到边际的沙漠，看来得赶快更换骆驼才行。”
“才走了这么远？”
高力凑到苏和一边，用手指丈量了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叹道。
“还有两指呢！你这图准不准啊？”
高力用沾着泥沙的脏手往地图上比划，气得苏和一脚把他踢到一边。
“别弄脏我的地图！”
高力捂着屁股立即不乐意起来。
“一张破纸有那么金贵吗？”
“你懂个屁！这张破纸能换回上万条人命，你个当兵的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嘁！你那是纸上谈兵，我也没见将军们在意这些勾勾画画！打仗，谁不是靠勇猛，靠本事吃饭？靠你那张破图能赢，娘们儿也能打胜仗了！”
“还嫌我脏，你那破图本来就不干净，我都看见有鸟爪子印了！”
“滚！”
这回苏和忍无可忍，扯着嗓子大吼一声，高力从没见过苏和发这么大的火，灰溜溜的赶紧一路小跑隐进了黑暗当中。
营地里的所有人都被苏和这一嗓子吓到，瞬间没人敢发出一点动静。
苏和卷起地图装进包里，一个人头也不回的进了沙漠。
“满贯，你去劝劝苏郎，说我知错了。”
“我可不敢！”
“小玉……”
“小九！”
……
高力一个一个哀求，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苏和的霉头。
来到一个沙湾，苏和把头枕在双手下，仰望着浩瀚的星空，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闪电，你过得还好吗？你要是不想回来也跟我打个招呼，不能不辞而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