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大晋

第62章 处变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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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草莽英雄,在下姓刁,凭把力气讨口饭吃,与诸位英雄无怨无仇!诸位到此,不外是求财,能送的之前我们已经都送了!现下,我等身上再无余财,请各位好汉松松手,放某等一条生路,日后刁某必有重谢!”

眼见退路已无,众人也被围死。花白头男子也放弃了继续逃跑的打算,他现出身来,试图与匪徒们讨价还价。

“老小子,你说没有就没有了?想活命,就把车上的贵人交出来,不然一个也别想跑!”

显然,匪徒头目根本不吃花白头男子的这一套,他见四下里的伙计们已经准备妥当,打了一个唿哨,匪人们四下而上,准备包了谢府人的饺子。

见到拖延无效,花白头男子只好召集手下,护在牛车四周。

谢府的家兵虽然人少,但个个具甲持兵。起初,十几个家兵护在车外,相互掩护,硬是把杂乱无序的匪人们拦在了外围。可是随着时间的消逝,匪徒人多的优势逐渐显现了出来,谢府家兵一个一个倒下,最终成为各自为战。

半炷香的工夫不到,车外就仅剩下了花白头男子一人。

“安石兄,外面只剩下刁家将一人了,小弟还是下去帮忙吧!”

形势岌岌可危,桓野王再无心情吹奏,他放下竹笛,拿起膝上的长剑。

“无妨、无妨!他们上不了车,事不可半途而废。叔夏,还是请继续吧……”

谢安如老僧入定,微闭着双目,示意桓野王继续演奏。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似乎毫不关心,又胸有成竹。

再看车外的花白头男子,少了下属们的牵盼,他的战斗力反而更加高涨。匪人虽多,但身手参差不齐,除了几人使剑,其他人手上用的都是木棒,长杆之类的武器。再加上匪人们毫无战术可言,所以一时间也无法近到车前。

桓野王扫了一眼四下情况,心中稍定,把剑放下,又举起了竹笛。

车内笛声悠扬,车外剑影刀光,这一幕怪诞的场景,顿时让土路上的几名大汉倍感抓狂。

“奶奶的,抓住车里的老杂毛,老子非活剐了他!去,给老子上弓箭!”

几名大汉之中,一个穿土黄色短袄的汉子咒骂了一句,冲着身边的几个人大喝一声。几人闻言连忙应声,从身后将包裹的大弓取下,搭上羽箭,转向土黄色短袄,问道。“射人?射车?”

“射人!天师要得是活口!”

“那咱们的人怎么办?”

“一起射!”

土黄色短袄见几名手下啰里啰嗦,顿时火气上涌,他大喝一声,吓得几名手下连忙闭嘴,开弓齐射。四五支箭离弦而出,除了一支钉在土地庙的残墙上外,剩下的全部飞上了天空,惊得远处枝头上的一群野鸟振翅飞逃。

几个人来不及尴尬,慌忙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射出的效果好了不少。

十几名与花白头缠斗的匪人“哇哇”怪叫着躲到了一旁,地上空余下一名腰眼中箭的匪徒,在“嗷嗷"惨叫。

“弄不死他,咱们回去都得死!给老子上啊!”

见到手下们作鸟兽散,土黄色短袄气的跳脚,一顿喝骂之后,躲开的匪人们才又不得不涌了回来。

匪徒们的箭手看上去虽然射术不精,但他们的出现,极大的牵扯了花白头的精力。专注力一被分散,花白头的应对马上就出现了疏漏,身上连挨了几下。最严重的一处伤势是他的腿上被人划开了一道血口,行动力大打折扣,很快人就被逼到了牛车附近。

形势已然到了险之又险的地步,桓野王再次放下竹笛,打算下车投入战斗。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谢安在自己的面前被歹人抓走。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土路上响起一阵 急促的蹄声,围困在土地庙外围的匪徒们纷纷开始逃窜。

不大工夫,一匹快马冲到近前,挥剑将几名没来得及逃远的匪徒斩于马下。骑士飞身下马,半跪在车前,恭敬道,“叔父,可安好?”

“玄儿啊,来的正好。快快上车,一起听叔夏的新曲!”

谢安从始至终都未受到外界的影响,一心陶醉在美妙的笛声中,好像车外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

“叔夏也在,叔父没事,侄儿就放心了。前面还有流寇,叔父和叔夏兄稍候,侄儿去料理了他们,然后再回来!”

谢安无事,匆匆赶来救援的谢玄也就放下心来。他起身瞟了一眼斜靠在牛车上的花白头男子,花白头男子苦笑一下,示意自己的伤无大碍,谢玄随即飞身上马,沿着土路追了下去。

“叔夏啊,曲子是好,可惜欠了一些神气,不若随老夫归府,饮几杯茶汤,咱们再续前弦,可好?”

谢玄走后,又有大群谢府家兵赶到。他们一多半追着谢玄的身影继续向前,剩下的则散在牛车四周,搜寻躲着枯草里的流寇。

“安石兄,这世上又有几人可以像兄长一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呢?小弟是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直到此刻,桓野王才把心思放回到了车上,对谢安的镇定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早就听说过这位兄长临危不乱的品性,今日一见果然是非同凡响。想到自己也被世人称为江左笛圣,在朝野之中的声望也是颇高,但就镇定这一项上与谢安还是相差甚远。

‘看来我还是需要更多的磨砺,才能真正与兄长这样的大才之士比肩呐!’

“哈哈,叔夏。是人都怕死,老夫也不例外。可别把老夫捧的不食人间烟火哟!”

听了桓野王的夸赞,谢安哈哈一笑,道出自言。

“噢?那安石兄刚才的表现?”

“无奈之时,随遇而安罢了。要说处变不惊,你我俗人皆不如枝头一雀啊!”

桓野王似懂非懂,转头向谢安手指的方向瞧去。

只见在距离牛车不远的一棵枯槐枝头上,一只浑身金光灿灿的鸟儿正斜眼瞧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