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大晋

第68章 万事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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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内,苏和运功调息,元气从丹田缓缓不断流出,在体内各大穴脉游走,眼看就要行遍六周天功成圆满,忽闻林外小丫鬟的话,气息大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娇娘,不可胡言乱语!”

刘夫人尚未开口,文娘已经觉得小丫头口无遮拦,连忙制止她再说下去。

“就是嘛......”

小丫鬟见文娘板起面孔,嘴里嘟囔了一句,也不敢再说下去。

“娇娘,万事皆循理,君有君纲、臣有臣纲、主有主纲、仆有仆纲。我们回府不久,府里府外都是陌生的人和事,需要我们主动去适应,而不是抱怨。蔡、赵两位主事是府中老人,对府里的贡献大,相处中出现偏差要学会忍让和宽容。少说多做,以后你的说话办事要和文娘多学学。”

刘夫人还是不急不缓的语调,只是这一次她说话时眼中也带着些许疲惫。常言家母主家事,可哪家不都是家主一言九鼎,把里外事情理顺后再交给夫人料理,而自己的夫君却是个完全不理家事的闲人。

小丫鬟的话虽然难听,可她却道出了谢府的现状。谢氏随皇族衣冠南渡,一直就是一个不温不火的二流士族,先辈家主都是谢安的叔父一支来担任,所以族中遍布江东各地的大小财产也都基本掌握在叔父一支手中。这些年来虽说叔父一支人丁不旺,但财权仍然在他们那边,就连象征家主地位的甲院也一支住着谢尚的遗孤。

她随夫君此次回到建康主持府中事务,甲院里的大夫人连一句让出甲院的客套话都没有,更别说把外院财权交出来的事了。

谢府上下三百多人,每天光吃吃喝喝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没有外院各大庄园的供给根本支撑不下去。可自从她回府,外院主事赵诚天天和她哭穷,拿出一大堆亏空账目让她过目,交到府中的钱粮也最多只够半年用度。

她若是想做些事情,还得动用自家的私库,可是府中开销要是都指她那几个小园子顶着,用不了一年,就得吃穷喝干。

最让她头疼的不是外院,至少赵诚还上缴了半年的钱粮。更麻烦的是内院,主事蔡庸年近六旬,自她入府后对她倒是客客气气,早晚准时来丙院请安。可就是光答应不出活,她也不知道蔡庸是真的年老力衰了,还是故意而为。总之她安排下去的事情办起来总是要打些折扣,要不就是慢慢腾腾把人耗死,最后几乎是事事她要躬亲才能解决。

内院主事是一府枢纽,按理她早该换下这个办事不力的蔡庸,可惜这正是症结所在。

蔡庸是上任家主谢万的妻舅,而谢万是谢安的亲弟弟,去年因为战事不力被贬庶人,抑郁而终。谢万之死,说小了是英年早逝,说大了就是为家族献身。谢万死后府上除了孤儿寡母以外就只剩下这个蔡庸,这个时候动他,于情于理都无法讲通。

以前,谢安生性不羁、不喜俗事,刘夫人随他云游四方都能把家里的大小事情摆布的规规整整。如今回到建康,住进乌衣巷,她到了成了有怨无处说、有力无处使、有名却无实的摆设。

小丫鬟有气、她心中也有,可这些事情无法与夫君去说,更不能仗势压人,只能依靠时间一点一点的化解。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

娇娘挨了主母的批评,心中觉得委屈,两只眼睛不由的湿润起来。可规矩就是规矩,即便是她觉得自己没错,此时也只能强忍。怕眼泪流出来,娇娘赶忙把头抬起偏向身后,恰巧看到一道金光没入竹林,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的惊呼。

“什么人?”

文娘、梁娘和娇娘闻声齐齐护到刘夫人身前,紧张兮兮的盯着身后的竹林。

“哦,不好意思。夫人,在下是护院的家兵,扰了夫人的清静了。”

竹林里失态的正是苏和,他刚刚把体内四处乱窜的元气压住,就见到一道金光落到眼前,不是旁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闪电。

离开邺城去往长安前,苏和将闪电放归山林,希望他能回出生的地方看看,自那以后,闪电就再没有出现。有了塔拉沙漠里的经验,苏和并不担心闪电会一去不返。相反,自那以后苏和心中坦然,只是默默计算闪电离开的时间。

到达月牙湾后,苏和曾经想过闪电也许找到了同类,过上有爱的生活,不想再跟他浪迹天涯了。即使那样苏和也没后悔过,因为他知道无论闪电怎么选择,都一定会回来与他道别的。

不期而遇总是让人欣喜,苏和情感流露也暴露了他的行踪。

“登徒子!夫人,是那个登徒子!”

苏和从竹林里闪身出来,娇娘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点指苏和的鼻尖,紧张的大叫。院子本来就不大,小丫鬟尖着嗓子一喊,把隐在其他地方的杨早七和邓艾也招了过来。

二人一见是苏和惹了事,对方还是府中主母都皱起了眉头。杨早七是三人组长,本想上前替苏和说几句好话,但见苏和与他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过去,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

“你们散开吧。”

刘夫人也被男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此时见到苏和现身,依稀记起了他的长相,于是吩咐下人们不要失态。

“夫人,在下今日值守主楼,隐在林中是怕惊扰到主家。夫人来此地纳凉,在下不便离开,所以才出了这事,请夫人海涵。”

“哼!你就是个登徒子,躲在林里听我们讲话,还故意吓唬我们!”

“小丫头,指鹿为马可不是善行,你这样小心以后找不到娘家!”

“你......”

“好了,娇娘。既然他是无心之举,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刘夫人抬手制止了娇娘,眼前这个家兵的言行与普通下人大相径庭,倒是让她有些诧异。苏和知道大户人家讲究多,尤其是女眷这里,所以刘夫人放话,他马上拱手离开。

走出两步,苏和似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头对刘夫人说道:“夫人,依在下所见,讲道理也得分是和谁讲,要是对面是头猪呢?”

“夫人,你看,他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