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朱序已然成了配角,没人再关心他为何认输,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桓石虔与谢玄身上。
‘这个朱序倒是有点意思,这样的人才难缠啊!’
苏和还在津津有味的揣摩朱序的心理,武将多勇猛,会把脸面看的比性命还要作用,在战场这种脑筋不会急转弯的武将就算武力超群也不足为患。最怕遇到的就是朱序这种视脸面于浮云的智将,因为他们打仗不靠力气,靠的是脑子。
“苏郎,你再说说,谢家小子和桓家小子谁更厉害?”
“桓小子吧!”
“嗯?上回你不是说没见过动手的人,无法评判。这回你们怎么这么肯定,难道你见过桓家小子的身手?”
“没有。不过,姐。你看桓小子手里那条镔铁棍,少说也得有五十斤重。
打仗可不是一下两下的事情,这小子敢使这种兵器说明他气力超人,而且这大铁棍正好克谢小子的长枪。
这次,除非桓小子和毛小子一样笨,或者是两人真的玩命斗个你死我活,不然的话谢小子胜算不高!”
“噢?听你说的有须有影,倒像是你比他们也不差似的。一会儿若是如你所说,本宫就让你下去试试,赢了姓桓的也给司马氏长长脸!”
“姐,我就是个痛快嘴皮子的水平,你要是老这样,以后可就真没朋友了啊!”
崇德太后正襟危坐,身后羽林目不斜视,任谁也想不到两个身份相差悬殊的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拉着家常。这回褚蒜子又被苏和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她连忙用长袖摭住下半张脸,假装取食果点。
嘴上说的都是假,若论雌雄场上走。
没交过手,苏和不能评判他与几位麒麟将的高低,但苏和的眼力确是独到。
谢玄与桓石虔交手后处处受限,特别是桓石虔的手中兵器,严重克制了他的长枪,这就是重武器对轻武器的碾压。
两人斗在一起,谢玄的长枪根本不敢碰击桓石虔的镔铁棍,一旦撞上轻则虎口发麻,重则直接脱手。与此同时,桓石虔还打的不急不燥,既不冒进,又不让谢玄脱离战圈,时时刻刻将他控制在自己的节奏中。
桓石虔明显是吸取了毛安之的教训,进退之间时刻与谢玄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谢玄的招术在桓石虔面前无法施展,只好与他周旋,希望靠拖延时间来耗尽桓石虔的体力,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应对办法。
可现实不但相反还透着诡异,桓石虔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沉重的镔铁棍在他手里像一台永动机似的嗡嗡舞动,最先吃不消的竟然是谢玄。
多半炷香后,谢玄终于承受不住,连人带枪被铁棍击中,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谢兄承认了!”
桓石虔收棍欠身,退出几步来到桓秘的身旁,表示他放弃挑战排位第一的桓冲。至此,晋阶战全部结束,新一届麒麟榜的战将未变,只是谢玄的排名上升了一位,而朱序由第三降到了第四。
羽林军将谢玄搀回木台之上,谢安望了望被击弯的长枪,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谢玄,淡笑道:“伤的重吗?”
“无碍······”
“虚名而已,不必认真。”
“······”
“游戏尔尔,非实非运,就此明悟吧。”
谢安拍了拍颓废的谢玄,笑着安慰了他几句。谢玄从小跟随谢安长大,是谢家少有的文武全才,对于他的培养谢安是不遗余力的。
晋阶战结束,人员虽然没变,但谢玄在四名桓氏系战将的包夹下仍然在麒麟榜中向上升了一位,这在桓温代言人郗嘉宾的眼里是不能接受的。
通过这些日子的了解和观察,郗嘉宾已经断定司马昱一定是出了问题,此次入宫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印证这个信息。眼见高台上女官们正在准备麒麟战将的奖赏,郗嘉宾决定冒险一试。
“太后,在下受大将军之托入朝面圣,不幸得知陛下龙体欠安。下官本欲归孰复命,又闻陛下龙体已然转康。便依将军令暂留都城,以期得沐圣恩。
但近些日子都城里盛传陛下有恙,民间人心惶惶,军中士卒也具恐慌,大将军数次予臣辟谣。
今日,祭祖龙圣典百官入宫,又恰逢麒麟榜重开之喜,下官斗胆请奏太后:借此良辰吉时,请皇帝陛下与民同乐,以正视听!”
郗嘉宾突然发难,没有一点点的征兆,这让不少知道实情的人都把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这些日子,建康城里确实在传司马昱的死讯,但朝野只是在私下议论,并没有人敢把这件事放在台面上讲。
郗嘉宾今日当着上千官宦的面揭开盖子,其实就是宣告大将军不想等了,司马昱到底是死是活,皇族,或者说崇德太后必须现在交个实底。
不只是桓温急切想要知道皇帝的死活,在场的所有不知情人都想要知道答案,数千道目光齐齐集中在高台上崇德太后的身上。
“郗卿,皇帝今日本是打算参加祭祀的,不巧晨起受了些风寒,所以才让曜儿代圣······”
“那不如就由下臣带人入宫探视,也好回禀大将军?”
郗嘉宾根本不等褚蒜子把话说完,张口又将褚蒜子一军,足见其气焰嚣张。
“寝宫重地,怎可容外臣轻入!”
褚蒜子也被郗嘉宾逼的火气大盛,语气又重了几分。
“太后,陛下安危关乎国体!今日之事若是不能有个分晓,必会动摇大晋根基,请您三思啊!”
郗嘉宾开始就没打算停下,今日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成败与否都要有结果。
“郗卿,你可能全权代表大将军?”
“当然可以!”
“好!适才你也说过,龙体关乎国体,今日若是因你而使陛下龙体受损,大将军可能负的起这个责任?”
褚蒜子此时也拉下脸面,抬出国体国运的大帽子反将郗嘉宾一军,意在逼他回头。可郗嘉宾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根本不吃褚蒜子的这一套。他笃定司马昱已死,冷笑着点头,看褚蒜子还怎么演下去。
“既然如此,诸卿作证。请皇帝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