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平直、元芳,贵客上门,我们五斗米教就是这么迎接的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凭空响起,宛若平地一声惊雷!
两人闻言,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立到正面两侧,不敢妄动。
左慈见状,也缓缓停下了挥动的拐杖,静静的等待着来人。
只见,一道身着白衣道袍,头戴淡蓝色道帽,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左仙师远道而来,张某荣幸之至啊!”来人抬手一礼,沉声说道。
左慈也没有托大,反手一礼,道:“张天师,好久不见了!”
“左仙师,里面请吧!”张鲁抬手一指,让出了一条路,道。
左慈微微一笑,道:“张天师不必客气,同往即可!”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共同踏入房间内。
“来人啊!给左仙师看茶!”
两人落座后,张鲁开口吩咐道。
“张天师客气了,寻常之物,你我之间,也就不必喝了吧!”左慈眼中泛起一丝精芒,淡笑着说道。
闻言,张鲁哈哈大笑,朗声道:“左仙师啊左仙师,你这是挤兑我小气啊!仙师远道而来,张某怎么可能给仙师饮寻常之水呢?”
“自然是我五斗米教的青云茶了!”
听见张鲁这么说,左慈脸上的笑意更胜了,道:“那老道就却之不恭了。久闻张天师的青云茶天下闻名,早有仙茶的美誉,多年之前,老道曾经喝过一杯,直到如今,还是记忆犹新啊!”
“哦?左仙师还喝过我五斗米教的青云茶,敢问是我教中哪位前辈请左仙师饮用的?”张鲁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左慈看着张鲁,回应道:“自然是第二代天师了。”
“哦!”张鲁随即了然,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家父啊!倒是没有听家父提起过此事!”
五斗米教,第一代天师,乃是张道陵。
张道陵,字辅汉,东汉丰县人,道教创始人,因其最初创立的五斗米道又称天师道,故又称张天师。
天师职位的继承采用世袭嗣教制度,祖天师化去后,由儿子张衡接任,史称嗣天师。张衡化去后,又由子张鲁接任,是为系天师。
所以左慈口中的第二代天师,正是张鲁之父,张衡。
五斗米教此刻还叫做五斗米教,而正式更名为天师道,是来到了第四代孙张盛时,回归迁居江西鹰潭龙虎山,子孙世传其业,一般称第几代天师,统称张天师。
两人说着话,两位弟子端着一小杯青白色的茶水,缓缓走了出来。
茶水色泽通透,如同琥珀般清澈,几片嫩绿的茶叶漂浮在茶水之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股白气不断从茶水之中涌动出来,泛起淡淡的波纹,极为独特。
“左仙师,青云茶,请!”张鲁淡笑着,抬手一伸,轻声说道。
左慈哈哈一笑,抬手端起茶杯,笑道:“那老道可就却之不恭了。”
左慈将茶杯放到鼻尖,轻轻一闻,眼中尽是享受之色,随后他衣袖一挡,缓缓将茶水饮入口中,不断回味着个中滋味。
张鲁摇了摇头,也端起茶杯,衣袖遮挡,将青云茶缓缓饮下。
左慈饮下青云茶之后,感觉浑身飘飘欲仙,奇经八脉之上,有一股暖流不断运转全身,浑身的炁不断辉映,顿时感到神清气爽,疲惫全消。
“这青云茶果然神奇,色泽如琥珀,晶莹剔透,味如甘泉,回味无穷啊!”
“此茶入喉之后,更是尽扫阴霾之气,疲态全无!”左慈笑着夸奖道。
张鲁放下茶杯,笑道:“能得到左仙师的夸奖,张某也是与有荣焉!”
左慈也放下茶杯,看着张鲁,开口道:“张天师,这茶,老道也喝过了,此行老道前来,除了讨要一杯茶水之外,还有一件大事,想要张天师以及五斗米教的合作。”
“嗯?”听见左慈的话,张鲁眉头微皱,开口道:“左仙师,但说无妨,若是张某可以相助,自然会出手相助的。”
左慈伸出手来,抬手一挥,白气涌动,翻云覆雨,顷刻之间,白气翻涌形成一道西川平面图,山峦关隘、各处守军、尽在两人的眼前。
左慈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地图之上的白帝城,轻声道:“张天师,此刻,刘备已经入驻白帝城,此事,你应该知晓吧!”
张鲁点了点头,道:“我知晓,此番刘备攻入益州,夺下白帝城之事,早已天下皆知。”
左慈解释道:“刘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大汉皇叔,可谓是当今天下之中,少有的忠孝仁义之士,这天下若是交由他来管理,乃是百姓之幸,大汉之福啊!”
“嗯?”张鲁眉头紧锁,反问道:“左仙师修为精深,已入天人合一之境,难道看不清这天数变化?”
“此刻天象所示,命数在北,如今天下,中原之地,尽在曹孟德手中,天象在北,岂非预示着曹操将要一统天下,完成千秋霸业?”
“如今,我们逆势而为,转投刘备?岂不是逆天而行?有违天道?”
“哼!”左慈轻哼一声,冷笑道:“曹操此人,暴虐无道,不讲仁义,昔日颁布招贤令,讲究不论出身,不论品性,有能者居之?”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天下共主?”
张鲁摇了摇头,道:“身逢乱世,仁义道德固然重要,但是若只是空谈仁义,天下无人行事,岂不是更大的祸患吗?”
“此刻的天下,更需要有能力之人,带领天下人,完成一统的大业。”
“由能者居之,并非是不讲道德!”
“而是有能有德者,率先使用,有能无德者,谨慎使用,无能无德者,弃之不用!”
“我倒是认为,曹孟德行事并无问题。”
“嗯?”左慈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到这个张鲁竟然对于曹操这么看好?
天下之间,刘备贤德之名,世人皆知。
这个张鲁不看贤德之名,却注重务实?倒是有些麻烦了。
“张天师,你此言莫不是想要成为那许昌曹操的附庸?”左慈皱起眉头,看着张鲁,沉声问道。
闻言,张鲁笑了,回答道:“若事不可为,我宁愿为曹公的附属,也不为刘备的座上客!”
“你!”左慈脸色一变,眼神阴沉了下来,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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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趣事分享:【宁为曹公作奴,不为刘备上客】张鲁在逃亡巴中时。刘备接受黄权的意见,以黄权为护军率部准备迎接,而阎圃劝张鲁北降曹操:“协助以成大事,应该附讬曹操;如果不这样,就西结刘备来归附。”张鲁愤怒的说道:“我宁愿为曹公的附属,也不为刘备的座上客!”于是投降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