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栋怀疑,眼前的两位大人下巴再张大一点,大概会脱臼。
“我的话讲完了,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我保证都是实话。”他无奈的解释道:“我这次来找两位大人,只有一个目的: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你们这个世界的历史,以及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们会被区区一个小日本侵略成这个样子,等我们了解清楚这一切,我想,我们会帮助同胞消灭日本人的——事实上我们现在已经做了一些试探了。”
“等等,等等,这位先生,您先等一会,我还是没搞明白!”
黎校长伸手制止徐栋继续说下去,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好不容易消化了对方这匪夷所思的故事,之后才开口说话:
“这位先生,您说您来自一个非常强大的中国?”
“是的,我们是中华帝国,1900年自大明帝国改制而来,1885年我们打败了法国、1895年我们打败了日本、1905年我们打败了俄国、1918年我们打败了德国和奥匈帝国,我们是与英美平起平坐的世界大国,法国、意大利都要矮我们一头,至于日本……呃,不好意思,我们那里根本没有日本,倒是有扶桑和东瀛两个国家,扶桑是我国从属,东瀛现在也在我国控制之下。”
黎校长一阵无语。
真的好难理解啊——某一天有个人跑来跟你说:“我就是你啊!眼前这个已经把你打成重伤,眼瞅着准备捅你最后一刀的危险敌人根本就是菜鸡,你完全可以一只手揍趴下他!”时,恐怕你也会觉得难以理解,进而产生一种“他是不是在嘲讽我?”的感觉。
“这样吧,让我们一点点搞明白这个事。”
作为理科生,张院长对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接受程度相比黎校长要更高一点,毕竟科学是没有极限的,而他这样的人只要活着就永远在探索未知之中:
“首先,你们说你们这个中华帝国是大明帝国改制?这么说,你们那个世界——姑且算我们真的是两个世界,你们那里,大明一直到1900年还存在?你们那里没有大清吗?”
“是的,这也正是我们不明白的一点,实际上一直到现在大明还都算是存在的——我们的皇帝就是大明皇帝,不过是国号改成中华帝国而已,我们不明白所谓的大清是什么。”
“大清就是……”
“大人,这个话题请不要说下去了!我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也能明白,这个话题不是我这种人该参与的,请一定记住,我们的皇帝姓朱!这种话题,等你们见到我们的大人物,统一好说辞之后对外公布就好,私下里不要跟我这种小人物讲这种事。”
徐栋严肃的说:
“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咱们不如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不那么敏感的话题,可以是你们提问题我来解释,期间我不向你们提问题,你们也别告诉我你们的想法。”
黎校长和张院长互相看了一眼,徐栋的这个态度,反而让他们信了三分,如果对方真是一个大明的人,这种小人物当然要避讳满清入关这些事——要是对方知道自家皇室在明末清初被杀的那么惨,他们到底应该先打谁呢?
呃,好像,此时的东北正好有一个很好的靶子啊!
“那就说下个问题。”
张院长继续问:
“你刚才说,南通那边下了一场大雾,那团雾就是两个世界的大门,你们跟我们一样是中国人,你们过来一看,觉得我们受欺负就是你们受欺负,所以你们决定帮我们打日本鬼子?”
“是啊,很正常的吧?我们可是同根同源同文同种啊,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写着一样的文字,说着一样的语言啊,或许有些细节上的不同,但我们的根是一样的。”
徐栋回答:
“我是中国人,两位大人你们也是,对我们来说这就足够了。”
对现在的国人来说,这确实足够了。
不管对方是神棍还是骗子,只要能够确认对方确实真心抗日,那么无论对方什么身份,其实都不重要。
为了抗日,有着血海深仇的中共武装都能整体改编为国军第二十四集 团军和新编第四军呢。
只要是真心抗日,不论是土匪海匪还是红枪会小刀会,国人也都能接受。
只要能够真心抗日,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想通这一点,黎校长和张院长也觉得,现在没必要纠结对方那离奇的故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考究。
黎校长开口问道:“我先问一下,昨日,有飞机数十架飞临上海,攻击黄浦江附近的日人舰队,那是你们的人吗?”
“是,那其实是配合我们的行动,我们有任务到上海来,日本人那些舰队虽然老旧,但对我们这样的小部队仍然是很大的威胁,实际上今天以及明天,还会持续有飞机到来的——我们的行动要持续到明天夜间才能开始撤退,这期间都会有飞机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也许是运气使然?这话刚一出口,外面又传来了日本人那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像其他所有血未冷的国人一样,两位教授打开窗子,抬头望天。
空中,大约是虹口方向,两群飞机已经战作一团,不时可以看到有飞机拖着黑烟坠向大地。
“那是你们的飞机吗?”张教授指着激烈的空战问。
“嗯,是的,我们陆军航空兵的驱六战斗机和驱五战斗攻击机,另外那些收不起起落架的应该就是日本飞机了。”徐栋看了一眼,很无所谓的说:“日本人的飞机挺落后的啊,我听说,现在还收不起起落架的飞机都挺差劲的。”
“……”
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
张教授本来还想问:这些飞机都是你们自己造的吗?徐栋这一无心之言,把这个问题直接堵了回去。
再仔细一看,徐栋这话似乎真的很有道理,天上那些能看到起落架的飞机被一架架击落,而看不到起落架的飞机则自始至终都占着上风。
这个时候,在地上观战的国人,正在为每一架被击落的日机大声欢呼,国人当然不清楚起落架之类的细节,不过他们大致知道,白色底色的都是日本飞机,浅绿色的则是“国军”飞机(华军南方陆航标准涂装,接近于三德子1941年涂装)。
两位教授现在大致已经相信这些飞机是中国人的,但不是国军的说法,原因很简单,之前无论是毛子的志愿空军也好,国军空军也罢,绝对没有这种身手。
昨天他们当着几十万上海人的面轻轻松松干掉日本人的舰队,今天他们又来炸日本人的机场,要是国军有这个能力,何至于丢掉上海南京武汉,让人民任由日人屠戮?
“这位先生,您到底是哪里来的,我们可以先不管。”
看了一会鼓舞人心的空战,黎校长转身对徐栋说:
“你们来找鄙人,是需要鄙人做些什么吗?只要是有利于抗战,鄙人决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