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太君。”
一个穿着黑色绸衫、戴着草帽的侦缉队小跑着来到池田大尉马前,溅起的尘土刺激的东洋马打了个响亮的响鼻,仿佛预示着一脸阴沉的日军指挥官那几乎压抑不住的狂暴心情。
“太君,找到那个飞行员了!”侦缉队蝼蛄着腰,讨好的说:“我们知道那飞行员在哪里了!”
“哦?他的,在哪里?”这话成功引起了池田大尉的注意力,他从马上低下头,认真的询问:“你的,怎么知道的!?”
“黄弄村保长是小的舅舅,那飞机掉在黄弄村了!”侦缉队压抑不住兴奋的心情:“小的舅舅偷偷来告诉小的,共匪也朝着黄弄村去了,想来是去救人的!”
“很好!黄弄村的!你带路!”
“是,太君,跟小的来!”侦缉队敬了个走样的军礼,骑上自行车在前面带路。
他身后,池田大尉一挥手,接近200号骑兵纵马跟上。
这几天,整个上海周边,连带苏南浙北这些地区的日军,不论海军还是陆军,都被自己的上司骂了个狗血喷头,短短不到十天(实际上今天是第七天),这一地区日军损失了包括一艘9000吨级撞见巡洋舰在内几乎全部中国派遣舰队,海军方面因此死亡失踪3000多人,陆军方面超过2000人,这还不算伤者。
本土已经有要求责任人切腹的声音了,藤田将军(驻扎华东地区的13军指挥官,实际上此时不在上海,而是参加枣宜会战去了),楠本将军、影佐将军还有海军的几个将领都因此倍感压力,他们这个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袭击自己的到底是谁——没人会承认劣等的支那人能够做到如此有效率的进攻,苏联人似乎也没有这个能力——关东军刚刚在满洲国与苏联人爆发了一次大规模冲突,虽然最后皇军不得不转进了,但双方交换比其实差不多,苏联人也没有这种可怕的效率。
也许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影佐将军提出了“另一个世界的强大中国”的假想,结果自然被国内骂的狗血喷头。
但是影佐将军坚持这一理论,并且在想尽一切办法寻找能够证实这一点的认证——也就是俘虏。
所以,这个飞行员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只要他活着,那么无论如何一定要抓到活的!
然而,让池田大尉越来越感到不耐烦的是,他的骑兵在四月的江南水田里根本跑不快,200号骑兵不可能都走田埂,而田里的水深和淤泥太深,马匹每一次抬腿都很艰难,而且水田里还有大量水蛭,生性敏感的马匹焦躁的不断嘶鸣。
池田大尉原本就不算多的耐性也在这种让人深感憋闷的行军中不断丧失殆尽。
看得出来,池田大尉的手下们也是一样的情绪。
“诸君,打起精神来!”池田大尉在马上大声吆喝:“我只要那个飞行员!抓住他之后,我允许你们在周围的村庄找点乐子!”
野兽一般的日本士兵立刻高声欢呼起来,这里也算上海周边,人口比较稠密,村庄相对普遍比较富裕,若是允许自由行动,他们肯定能从村子里找到白米、盐、肉、鱼以及酒和花姑娘。
但是,翻译官把这话解释给伪军听之后,只有几个死硬的汉奸伸长了脖子跟着欢呼,那些普遍本地人出身的伪军脸色都不太好看,特别是那个来报信的侦缉队,飞机就掉在他舅舅家村子的水田里,日本人事后要找乐子,自然第一站就是他舅舅的村子。
那一瞬间,这个侦缉队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把日本人引到舅舅的村子里去。
只是这么多日本骑兵就跟在身后,他也不敢不带路。
无论路有多么难走,大约两个时辰后,日本骑兵已经可以远远的看到那架倒插在水田里的飞机了。
通过望远镜,池田大尉甚至看到了几个背枪的人在飞机周围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抵抗分子!”
暴虐的池田大尉被激起无穷的杀戮欲,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运气挺不错的,不仅有机会抓住那个飞行员,还有机会杀死一些抵抗分子,说不定自己会因此获得勋章和晋升?
“冲过去!”
池田大尉拔出军刀,猛地向前一挥:
“杀了他们!”
日本骑兵当然有短款骑兵步枪,他们甚至还有机枪,但是池田大尉本人更喜欢使用军刀杀死支那人,他认为用军刀才能展示武士的勇武。
大约一百日本骑兵分成两个部分,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骑兵主力一百多人则径直冲向那架飞机,池田大尉本人就冲在最前面。
大尉挥舞着马刀,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暖风,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嗜血的笑容,根据之前他对付国军的经验,池田认为接下来自己就会看到支那人狼狈逃窜的景象,然而步行的人怎么跑得过骑兵?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挥下马刀,把那些抵抗分子一个个砍死在水田里……看!他们已经在逃了!
“诸君!追上他们!用刀杀死他们!让卑劣的支那人看看武士的厉害!天皇万岁!”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如飞蝗般的子弹突然从四面八方向日本骑兵覆盖过来,骑在东洋马上的日本骑兵还没来得及高声回应他们的指挥官,就成片成片的跌落马下。
池田高举马刀的手也中了一弹,他的手腕被打断,半个手掌连带马刀被子弹动能带的飞出几米外。
池田茫然的看向四周,原本气势汹汹的两个骑兵中队,在大约20秒钟的时间里已经倒下超过一半,穿着黄色军装的尸体在水田里铺了一层,把稻田里的水都染红了。
受伤的马匹在水田里奋力扑腾,但怎么挣扎都无法站起来,那些跟着来的伪军士兵一个个抱头鼠窜,根本没有人想起来自己也有枪,是可以还击的。
而骑在马上的日本士兵则是最好的靶子,池田觉得四面八方都在向他开火,听声音,大概有20或30挺机枪?
池田已经没法证实抵抗者到底有多少机枪了,因为一发7.5mm子弹正中他的面门,在他脸上开了个前后通透的大窟窿。
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像是软泥一般跌落马下,重重摔在水田里。
跟其他所有日本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