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飞机拼死攻击华军舰队之余,中华帝国陆军航空兵的48架驱六也掩护46架轰七轰炸机飞过雾门,直扑上海。
到5月7日的时候,华军已经有两天没有空袭过上海的日军机场了,原本以为,日军应该已经修复了已知的几个机场,并且进驻新的航空兵单位,使之重新成为值得打击的目标。
结果,大群华军飞机飞到上海之后,却发现日本人根本没能修复之前遭到连续轰炸的几个上海军用机场,现在跑道和停机坪上还是有很多较小的弹坑,目力所及范围内看不到有重新部署飞机、修复宿舍和油料、弹药仓库的迹象。
机场上倒是有一些施工队伍和拖着石碾的牛马,但华军飞机凌空后不论人畜,很快就都跑散了。
飞行员也并未看到推土机、压路机、拖拉机和卡车等机械化设备,更别说蜂窝状钢板(用于紧急修复机场跑道)——之前被炸毁的虹桥、公大等机场,50个小时过去了,现在仍旧没有得到恢复!
华军飞机在上海上空盘旋了很长时间,最终也没舍得把弹药浪费在看起来仍旧是一片废墟的机场上。
带队的华军陆航指挥官气的在无线电中破口大骂:“这些王八蛋这么长时间都不修复机场!他们都是白痴吗?”
指挥官实在太冤枉日军了,人家不是不知道机场意味着什么,人家也想以最快的速度修复机场,然而做不到。
首先日本的工业实力就那样,去年,也就是1939年,日本全国拖拉机产量不如法国雷诺公司一家,全国汽车产量大致相当于法国雪铁龙公司一家(雪铁龙并不是法国最大的汽车制造商,雷诺才是)。
由此可见,日本是多么缺乏宝贵的机械化装备。
其次,上海之前一直算是日占区的核心统治范围,也是日本海军侵华舰队的最重要据点,这里的几大机场大多属于海军管辖,而海军的机械化设备相比陆军自然要更少一点。
最后,日军占领这些机场后,一直到被华军摧毁,这些机场只挨过苏联援华飞行队的几次零星空袭,机场本身损害都不大,日本海军也就懒得给这些机场配备大量宝贵的机械化设备,更别说蜂窝状钢板这种日本人闻所未闻的奢侈品。
所以,华军停止空袭两天时间,人家能把机场上的废墟垃圾回填到大弹坑里,把那些特别大的弹坑填满压实,就已经算是效率很高了——用没什么劳动积极性的人力畜力修复机场你还想有多高的效率?
当然,华军指挥官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能率领机队悻悻返航,顺便在归途把所有炸弹都丢在正向雾门靠拢的日军第116师团头上——这也算抢了攻击机队的工作。
日军第116师团辎重联队,排在行军队伍最后方的军医院、兽医院成了华军主要空袭目标(空袭医院主要是因为116师团的医院和辎重联队是一起行军的),116师团被炸死炸伤400多人,损失100多辆汽车、摩托车,700多辆马拉大车和半数马匹。
在轰炸机空袭之前,还有华军38架战七掩护的40架强五空袭第116师团所属的第122野战炮兵联队,打死打伤日军炮兵联队所有牵引马匹,摧毁半数火炮,日军联队长安鸠卓也被击毙与战七飞机的低空扫射之下。
5月7日的夜幕终于降临了。
一整天只接到XX联队失联、XX联队全员玉碎、XX联队长切腹之类乱七八各式各样坏消息的日军第十三军指挥官西尾寿造大将耳边终于可以清净一点了。
虽然此时他还是接到了汪军方面传来的,有一支装甲车队在通吕运河两岸兴仁、正场、金沙一代肆虐,汪军完全无法抵挡的消息,不过总算,没有成建制的皇军突然消失这一类坏消息传来了。
今天一个白天,西尾保守估计自己损失了一万人,大约100门各种口径的火炮,250辆宝贵的汽车和大约4000匹马,50%的辎重。
再加上航空兵,以及海军损失的几千人,这已经是除诺门罕之外皇军损失最大的一次战役了——如果考虑到这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那么这次战役的损失注定要超过诺门罕。
夜里,西尾寿造大将下令各部队停止前进,就地开始修筑阵地掘壕固守,同时他召集手下所有主要指挥官在自己的临时司令部开会。
会上,损失了大部分兵力的第15师团长岩松义雄中将情绪激动的宣称对面一定是一个远比苏俄强得多的可怕对手,他要求部队立刻撤退,同时调回在枣宜地区作战的第十一军,从国内再调过来十个师团,最好再从关东军中调集部队过来,集结八十万人防守上海。
西尾寿造差点没忍住赏他两巴掌让他清醒一些,80万人?包括关东军在内,皇军在中国一共也就这么多部队,你居然还想全部猬集在上海?
华南不要了?华北不要了?满洲也不要了吗?
不过,116师团师团长筱原诚一郎中将的情绪也不太好,会议室,他一直抱怨自己的师团损失了全部运力和半数火炮,特别是那些宝贵卡车的损失,使得任何超过100mm的火炮都无法运到预订位置了。
除此之外,因为失去了全部马拉大车,116师团在前线的部队目前也只剩下一个基数的弹药,如果不是在中国腹地进军可以就地征集粮食,116师团甚至可能会断粮。
独立混成第12旅团长村田、第13旅团长安上的情绪还好,但他们的部队是临时编制的治安部队,缺乏重武器,士兵训练程度也不足,战斗力相对较弱,两个师团做不到的事,就算这两个旅团跃跃欲试,西尾也不敢真的对他们委以重任。
至于原属于第十一军的石本支队(相当于旅团),其支队长的情绪也很差,因为半个多月前,他就曾经亲眼目睹过华军巡洋舰炮击摧毁日军另一个支队的现场。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我们将要面对帝国历史上最可怕的对手!”岩松中将在会场上大吼大叫:“我们应该立刻放弃进攻计划,现在就退守上海!”
“可是,如果我们现在退守,正在上游对支那军作战的第十一军该怎么办?”石本少将忍不住说道:“那里有近十万皇军正在艰苦奋战,他们需要我们给他们运去粮食和弹药!”
这也是西尾不得不顾及的事,一旦他们撤退,正在宜昌一带作战的第十一军后路就算是被切断了——日军的现状就是,其沿着长江进攻,可以利用水运支撑补给线,但失去了长江航运,日本人悲催的工业实力很快就会造成后勤灾难。
实际上,现在第十一军就已经陷入后勤不济的状态,并且屡屡催促他尽快打通长江航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