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共方面请求援助的试探,作为合格的后勤军将军,曾经有着主持援助俄国经历的谭炜宁并未一口答应下来。
他首先询问了中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援助?要多少援助?如果能够得到这些援助,中共打算在战场上做到什么成绩?
中共方面什么都想要,首先是布匹、粮食、食盐、药品、火柴、肥皂、药品等生活必需品,因为八路军的大生产运动还未发挥出最好效果,这些日用品仍有巨大缺口,如果能够得以弥补,那么中共将有能力进一步减轻边区民众负担,并供养更多脱产人员。
其次是武器弹药,从手枪、步枪到重武器,以及相关弹药,TG都想要,也都需要。
最后是工业产能,中共有几个作坊一样的“兵工厂”,可以生产少量迫击炮,维修部分武器并且提供复装子弹和威力很弱的手榴弹。
另外中共似乎有一种自力更生的执着,他们特别希望能够发展边区的工业,以减少对外界援助的依赖。
由于有着援助新四军的经验,因此听取中共方面的援助要求后,谭炜宁特意追问了一下,八路军所指的重武器是指什么?
果不其然,八路军所想的重武器跟华军认识中的重武器根本是两回事。
在八路军看来,所有身管火炮都是重武器,而八路军最喜欢的,是日军的92式步兵炮,其次是大正11式步兵炮。
其中前者华军已经缴获了不少,而后者,根据谭炜宁使节团成员的调查,其实是一种一战堑壕战时期比较流行的狙击炮——重量特别特别轻,只有89公斤,口径37mm,炮弹威力很小,但是可以装一个狙击镜以提高精度,主要用来消灭堑壕中的敌人机枪和轻型火力点。
中共喜欢这种火炮,主要原因是可以分解后由几个步兵背负移动,而且威力和准确度用来对付日本人在华北林立的砖石或夯土碉堡正合适。
至于八路军拿到这些物资和装备后能干什么以及要干到什么地步,彭德怀将军为谭炜宁代表团详细说明了他们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
首先破袭以正太铁路为主的华北日军交通线,破坏铁路、公路等日军交通网,尽可能消灭保护这些交通线的分散敌军,扩大抗日根据地,动摇日军在华北的统治基础。
其次,顶住日军随后必然到来的反扑,尽可能歼灭几个大队级敌军建制,削弱敌人有生力量,巩固之前取得的战果。
总的来说,八路军的战略目标在华军看来是有些不值一提的,但是八路军所想要的援助,说起来同样不值一提。
比如那种大正11年式步兵炮,说到底其实是法国一战时期的M1916堑壕平射炮的日本仿造版本,那种玩意中华帝国在一战中也仿造生产过几千门,主要用来出口给俄罗斯、法国和意大利等当时的协约国家。
作为后勤将军,谭炜宁很清楚的知道,华军自己的后备武器仓库里还储存着大约800门类似的火炮,都是一战时没能卖出去的尾单。
对于华军来说这些装备已经没有意义了,拿过来援助八路军似乎挺好,成本方面只计算运费就好。
“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你们想要的武器装备。”
谭炜宁说道:
“但是,我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我需要知道你们拿到这些援助后是真的用在了对日战场上,所以我不会直接把物资给你们。”
“我方对你方的要求是:首先扩大延安机场,这个机场连野战机场的标准都不如,你们要是想要更多援助,那么至少需要让延安机场可以起降四引擎大型运输机。”
“其次,我方可以提前空投一批你们想要的援助,按你们提出清单的三分之一计算,其余部分,等你们的攻势发动之后,我们根据你们的作战能力来进行评估,再来决定剩下的援助去向问题。”
最后,关于民生物资的援助方面,华军愿意提供中共边区政府所列清单的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取决于八路军的战果和战斗意志。
当然,本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原则,谭炜宁中将建议向延长油田派驻一个专家组,并且提供石油开采和化工精炼设备。
结合中华帝国延长油田的产量对比,谭炜宁希望中国延长油田在明年,也就是1941年的年产量提高到50万吨,化工精炼能力10万吨的水准。
这样的话,华军飞机可以直接利用延安机场对敌人在整个华北甚至东北的目标进行空中打击,而TG方面可以提供相当程度的油料(三油一液)补给,这可以大幅度降低华军在中国的作战成本。
至于中共处理不了的原油,可以返销给帝国,用来弥补部分贸易差额。
谭炜宁进一步建议中共以延长油田为抵押,直接从中华帝国获得信用额度,以此采购他们需要的物资和设备——这样可以走贸易额度而非援助额度,而帝国方面自然不会对贸易额度横加干涉。
中共对这个计划表示十分赞同,如果有可能,他们更乐意以一种平等的姿态与帝国方面展开合作。
除了将来提供石油和石油制品外,华军与新四军已经谈妥的合作协议,对八路军自然同样有效。
八路军表示愿意与华军分享日军的情报——中共在这方面简直出类拔萃,并且动员民众以及地方游击队尽可能为华军提供一些帮助——比如救助跳伞飞行员,为华军飞机指示轰炸目标等等。
八路军的大规模作战计划,如果有需要华军的地方,会提前通报给华军方面,而华军在华北的行动同样如此。
直接谈妥的更深层合作也有,比如中共方面承诺逐渐停止发行各种边区票,转而使用上海联合市政府的人民币,上海人民银行为延安提供第一期5000万元人民币的信用额度,其中2000万直接以现金形式支付,用以替代法币、各种伪币和边区票。
但是相对应的,延安方面暂时不具备发行人民币的权限,因为延安没有中华两作为货币发行准备金,也暂时不具备获取大量支援,为人民币提供信用支撑的能力和技术实力。
上海发行新人民币是获得了帝国造币技术支持的,延安不具备这种条件却要强行发行的话,容易给敌人钻空子制造大量假钞冲击人民币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