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莫非父皇的意思是找到兵符就能放若铮出来了,可是兵符长什么样自己从来没见过,又该去那里找呢?”朱颜焦急的揣摩着父皇的话,“要不去问问五哥吧,他向来对我还不错,父皇常常派他督造兵甲,他应该知道兵符的事情,可是五哥的母亲宸妃跟母后一个鼻孔出气,贸然去问定然会引起他的怀疑,万一他把事情告诉他母亲,他母亲一定会告诉母后,那就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朱颜回到灵仙殿中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个万全的办法,如何才能不着痕迹的向五哥打听出兵符所在呢?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正愁眉苦脸的时候,小燕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朱颜心情郁闷,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公主殿下,珍妃娘娘今日生辰,听说来了一个戏班子,想请殿下过去看戏。”小燕见公主心情不好,声音顿时轻了,怯生生的说道。
“噢。”朱颜猛然想起来,前几日父皇就提醒过今日是珍妃姨娘的生辰,昨日又特意提醒过,自己竟然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寿礼可送过去了?”
“昨日里就备好送过去了。”小燕答道。“燕儿见殿下这几日心情不好,反正年年这些事情都是做熟了的,燕儿于是就自行做主了,没惊动殿下您。”
“那就好,多亏了你了,不然父皇又该骂我了。”朱颜松了口气,“我有些不舒服,看戏就不去了,你要想去便自己去吧,让玲儿留下来就好。”
“是!多谢公主!”小燕一听,高高兴兴的便往外跑。
“看戏?”朱颜灵机一动,叫道,“燕儿!”
“公主还有何吩咐?”小燕又匆匆的跑了回来。
“你去请下班头,那边唱完了晚上到我这来唱一出,就说我专程请他们。还有,去请我五哥韩王晚上过来听戏,别忘记了。”朱颜吩咐道。
“来咱们殿中唱戏?公主要不咱么一起去珍妃娘娘那里去看吧?省的还要等到晚上。”小燕说道。
“叫你去你就去,别问那么多。”朱颜嗔道。
“是!”小燕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到了晚上,戏班果然准时到了,朱颜命人在玲珑阁中备好瓜果点心,专等五哥到来。班主恭恭敬敬的递上来一个折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殿下,不知您想听哪一出?”
小燕将戏单转呈给公主,朱颜快速的扫了几眼,“就这个吧,《白袍出征》。”
“遵命,请公主殿下稍事休息,小的们这就去准备。”班头躬身施礼快速的退出了玲珑阁。
等不多时,便听到五哥的声音远远传来,“今儿真是开心了,先是在珍姨娘那里听了半天的戏,然后又去跟四哥、六弟七弟他们打了会马球,想不到晚上还有戏听,真是过瘾!”
朱颜笑盈盈的迎出去,搀着五哥的胳膊来到阁中坐下,韩王四处瞅了瞅,“怎么,就咱们两个?”
“不行么?”
“行,行,当然行了,人少清净又不拘束,跟长辈们一起真是烦死了,各种礼数,头疼头疼!今儿怎么想到特意来请我听戏了?”
“小妹就是觉得无聊了,想跟五哥亲近亲近,其他哥哥们只顾忙他们的事情,也不大理小妹的。”朱颜幽幽说道。
“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不还有父皇和五哥疼你?你是不知道,听说一向以和为贵的父皇为了你的事要出兵攻打洛朝,可把二哥三个他们几个气坏了,尤其是太子,鼻子都气歪了!说父皇偏心你。”
朱颜听了避而不答,说道,“小妹知道五哥疼我。”
“哎好了不说他们了,咱们听什么?”韩王兴冲冲的问道。
“先来段《白袍出征》可好?”
“妹妹果然懂我!在珍姨娘那尽是什么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这个好这个好!就来这个!”
于是几声锣响,戏慢慢开场。听到一小半时,听台上唱道:“陛下虎符在此,请大将军验看!”只见台上那名白袍将军请出另一半虎符,将两半虎符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正好一对。
看到此处,朱颜问道,“那白袍将军手上拿的,可是兵符?”
“正是!”韩王看的兴高采烈,正跟着指手画脚。
“兵符都长什么样?太远了看不清。”
“你没听他唱么?虎符虎符,老虎的样子呗!”
“那……天下兵符,都长一样吗?”朱颜问道。
“嗯,大同小异。我们东齐的就跟这个差不多。”韩王道。
朱颜心中一跳,继续问道,“那为何都只有一半?”
“那当然了,虎符可以调动天下兵马,权利很大,向来都是皇上掌管一半,大将军掌管一半,只有两个合在一起才能调兵,否则一旦被别人盗了去岂不是要坏大事!”韩王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朱颜心中咯噔一下,半晌没有说话,“弄了半天就算从父皇那里偷到兵符也没有用,还得去找另一半,这根本不可能。看来父皇是存心让我知难而退,不要再做念想了。真是白费半天周折,浪费这许多时间。”朱颜怔怔的望着台上,心中苦闷之极。
“妹妹,你怎么了?”韩王见她发呆,出声问道,“是不是唱的不好?要不咱们换一出?”
“哦,没事,唱的挺好,小妹只是好奇这兵符是怎么回事,一时有些走神。”朱颜有些尴尬的说道。
“妹妹什么时候对这些男人的事这么感兴趣了?既然你喜欢,我便再跟你说说。”韩王道,“这兵符嘛是出征打仗调动大军的时候才用到的,一般时候用不着这么麻烦,有个口谕再加个信物也就行了。”
“信物?”
“对啊,口谕无凭无证怎能令人信服?加个说明身份的信物,就能让多数人听令了。比如我的韩王玉牌,还有你的公主玉佩。好!唱的好!”台上戏进**,白袍将出征第一关,力斩敌将于马下,韩王激动的连连拍手叫好。
当晚两人又一连听了《八锤闯关》、《神箭定三军》两出戏,韩王这才意犹未尽的回府去了。
韩王刚刚溜进房门准备睡觉,母亲嗔怒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又跑哪里野去了,都什么时辰了才知道回来?”
韩王讪讪道,“这个……颜儿妹妹请听戏,一时忘了时辰,还请母亲恕罪。”
“谁?朱颜?好端端的她请你听什么戏?又不过节不逢生的,你明知道皇后最不待见她,跟你说多少次了让你少跟她来往。”
“不就听个戏么,有什么打紧……”韩王辩解道。
“现在学会犟嘴了是吧?”
“孩儿不敢。”韩王满心不服的垂头道。
“还有谁?”
“就我一个。”
“就你一个?无缘无故的就请你一人看戏?她安的什么心?”
“她一个女孩子家,能有什么心?母亲不要动不动就想那么多好不好!”韩王没好气的顶了一句。
“你懂什么!她差点害死了皇后!是个灾星!连瑾国都不敢要她要杀她后快!你给给我离他远点!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以后都指望你了你知不知道?”
“好了好了孩儿知道了,孩儿困了想睡觉了。”韩王说着便欲进房关门。
“哼!等等!听了什么戏?”宸妃问道,“娘总觉得有些蹊跷,这怕是头一回吧?”
韩王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些意外,便老实回答道,“就是听了《白袍出征》《八锤闯关》这些武戏,也没什么特别的。哦,就是看到兵符好奇,随口问了一些。”
“就这些?”宸妃狐疑的问道。
“就这些。孩儿都说了没什么了。”韩王没好气的答道。
宸妃略微思忖了一下,说道,“好了,你去睡吧。”
“母亲也早点休息。”韩王如遇大赦,赶紧闭上了房门。
第二日一早,趁皇帝尚在早朝,朱颜匆匆跑到父皇的起居殿。守门的卫士见了,立即上前躬身施礼:“小的见过公主!殿下这么早,是找陛下有事吗?”
“嗯。”
“陛下尚在早朝,恐怕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殿下要不等会再来?”
“昨日便跟父皇说好了,让本公主在殿内等候他老人家散朝回来。”朱颜强作镇定的说道。
“既如此,殿下请自便。”卫士躬身让开道。
朱颜匆匆进了殿,瞅瞅四下无人悄悄溜进父皇的起居室到处翻找起来,果然在书架上一个隐秘的小格子中发现一块金牌,上面刻有“东齐宣威皇帝”字样。朱颜大喜,赶紧将金牌收藏好,将小格子推回原位匆匆跑了出去。
守门的卫士见公主又匆匆出来,殷勤的问道,“殿下这么快边走了,不等陛下了吗?”
“本公主等的无聊,先出去转转。”朱颜随口说道。
“小的恭送公主殿下。”
朱颜怀揣了金牌兴冲冲的回到灵仙殿,“快,备轿,我要去西阳馆!”
公主的软轿出了宫,径直向西阳馆行去,路上朱颜对小燕吩咐道,“燕儿,你速去通知眉朵姑娘,就说我已经有办法了,请她们现在就到城门外等候!”
小燕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公主的软轿到了西阳馆,朱颜下了轿径直往馆门走去,果然又被把守的副尉拦住了。
“公主殿下,您真的不能进去。”
朱颜从怀中掏出金牌斥道,“睁开眼看看,你可认得这个?”
那副尉一看,大吃一惊,立即跪下拜倒:“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余士兵也赶紧跟着跪倒。
朱颜哼了一声,急匆匆的便往里闯。
“宁王殿下!宁王殿下!”朱颜便跑便呼喊道。
“公主殿下!你怎么进来的!”孙若铮闻声迎了出来,大喜过望。
“快跟我走!”朱颜顾不得矜持,上来便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等等!怎么回事?”孙若铮问道。
“你就别问了!赶紧走,眉姑娘在城外等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朱颜急切的说道,“带上你的人一起走,快!”
“当真可以走吗?”孙若铮有些不敢相信。
“真是个呆子!我偷了父皇的令牌,只能拖得一时,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你想让我也白白搭进去吗?”朱颜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那你怎么办?”
“不要管我了,父皇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快点走!”朱颜不愿再跟他细说,拉着他的手急急往外跑去。
“兄弟们,跟上,一起走,快!”孙若铮招呼道,兵士们立即无一不是喜出望外,急急忙忙的跟着往外便跑。
“公主,你这是!”守门的副尉大惊失色,赶紧拦在门口。
朱颜再度亮出金牌道,“皇上金牌在此,你敢抗命不成!”说罢一把推开副尉,和孙若铮一道上了胭脂马。守门的副尉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主带着一行人匆匆离去。公主一行来到城门处,用金牌喝住守卫,众人随之鱼贯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