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偶遇

字体:16+-

这一日师徒二人到了秦州地界,这里距西固已经只有三百余里。师徒二人入了怀林县城找了家客栈住下,刚歇下不久便听闻街面上一阵喧闹,不停听见有人大呼“抢粮啦!抢粮啦!咱们的官仓被人抢啦!”

柏坤推开窗户一看,只见街面上许多百姓都匆匆的朝一个方向跑去,不少人还带着大大小小的麻袋和撮箕一类的物什。

“师父?出什么事了?”松桃正靠在床头假寐,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问道。

“好像听说官仓被抢了。”

“官仓?谁这么大胆子?官军都干嘛去了?”听说有大事发生,松桃一下子来了精神,“师父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柏坤略微思忖片刻,关上窗户点点头道,“嗯。”

师徒二人提了长剑出门,跟着纷乱的人群一路奔去。

没跑出几个街口前面便乱做一团,喊杀声大震。前面人多混杂看不清楚,柏坤纵身跃起跳到左侧屋顶之上朝前望去,只见大队官兵和一些难民动上了手,两边都有不少人已经负伤倒地,挣扎呻吟。还有一些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估摸着已经死了。

“这些官兵欺人太甚!师父,我们去帮那些难民!”松桃也跳上了房,气呼呼的叫道,说完就欲往上冲。

“等等,看看清楚再说!”柏坤一把拉住了徒弟。

两边人数都不少,那些难民看起来似乎十分骁勇,官兵竟然有些抵挡不住,被打的节节后退,官仓已经被打开,不少难民正在一袋袋的往外扛粮食。街面上冲来的百姓也趁机哄抢,扛不动大袋子便撕破粮袋用撮箕用水盆装粮,有的没带家伙的直接把衣服脱了当包袱用,一时间你推我搡哭叫连连。

松桃兴奋的叫道,“师父你看,这些官兵真没用,粮食都白给他们吃了!”

“你没看出来,这些动手的难民似乎都不是普通人?”

“是吗?”松桃听师父这么一问,开始凝神观察那些手执兵刃和官兵对打的难民,“好像还真是,他们个个都有功夫!难怪这些官兵这么不禁打。”

“就算难民有功夫也不奇怪啊,普通人学武的多了去了!”松桃又道。

“这么多会功夫的聚在一起,绝对不是普通难民,怕是另有目的!我们去抓一个来问问便知!”柏坤说完身形一晃,三步两步便闯入了战团随手拎过一名正在酣战的难民后颈,将他拖到一条隐蔽的小巷中。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假扮难民?”柏坤剑鞘顶住那人喉咙,冷冷问道。

“什么假扮……我们……我们本来就是没饭吃了才来抢……”那人战战兢兢的答道。

“给我放老实点儿!想清楚了再说!不然我一剑割了你的舌头……”松桃长剑出鞘,明晃晃的剑锋在那人眼前晃来晃去。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说我说!我们是……”

“嗖”的一箭飞来正中其胸口,那人话未说完登时气绝。

柏坤恼怒的回头望去,只见后面屋脊上人影一闪而逝。

“你看看他们的做法!像是难民吗?也不用多问了!分明是假扮难民抢劫官仓!他们抢了粮食,官家哪还有粮食救济这些真正的难民!实在是可恶至极!”

“那师父!我们怎么办?帮着官兵吗?”松桃问道。

“现在人越来越多,混在一起难以分辨清楚,咱们别杀人,帮着官兵打跑这些混蛋就是了。”柏坤道。

“是!师父!”松桃说完将长剑入鞘,跟着师父飞身上房冲入战团,一阵拳打脚踢,专对那些手执兵器的“难民”下手。

好久没有正儿八经打架了,松桃正打的痛快,忽然发现混战中还有两人也在对付这些假难民,不过那两人可没这么客气,几乎刀刀见血,尤其是其中一名蒙着脸的紫衣人,看身形苗条纤细像是个女人,但下手却极为狠辣,几乎刀刀毙命。

松桃看着那两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时有些发怔,身后一人挥着钢刀砍来她依然浑然不觉。

柏坤余光看到徒弟有危险,剑鞘甩手飞出正中那人后脑勺,那人顿时扑地不起。

“你发什么呆呢!多危险!”柏坤紧张徒弟,奔过来训斥道。

“师父!你看两人!他们用的刀和朵妹妹是一样的!”松桃大叫道。

柏坤顺着松桃的指向望去,恰巧那蒙面女子也望了过来。四目相对那蒙面女子陡然浑身一震,一刀砍翻身前冲过来的一人,转身便走。

另一人叫了声“师妹!”也跟着撤走了。

“师父,他们是谁?怎么看见我们就跑了?”

柏坤也感到十分蹊跷,总觉得那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知道。”柏坤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一阵打杀之后那些“难民”阵脚大乱,官兵们见来了帮手顿时振奋了精神开始反扑,那些“难民”见势不妙纷纷后撤。经过这一番闹腾,官仓已经被抢空了大半,官兵开始吆喝着驱赶那些闻风而来的老百姓。

“跟上去看看,看他们把粮食运到哪里!”柏坤低声说道。

师徒两人跟着那些溃退的’难民’一路行去,那些人带着抢来的粮食一路杀到码头,早有船在码头等候,那些人七手八脚的将粮食装上船,纷纷脱去身上的衣服扔进河里,露出原本的黑衣劲装,慌忙摇着船顺水而下。

“果然是些妖人,莫不是……黑衫军?”柏坤心中忽然一动。

“师父,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松桃忽闪着眼睛问道。

柏坤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看到什么了跑得这么快?跟见了鬼似的!”松桢上气不接下气的埋怨道。

“你说谁是鬼?”溧歌转过头来冰冷的问道。

松桢一怔,只想扇自己嘴巴,“嗨,肯定不是说你了!”

溧歌也懒得跟他计较,自顾自的急急往前走。

“这都跑了多远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实在跑不动了!”松桢一屁股就地坐了下来,像条狗一样不停吐着舌头。

“叫你平日里好好练功你不肯,真是不中用。”溧歌讥讽道,想想确实也跑出了很远,便在一株树下坐了下来,“我渴了,去弄点水来。”

松桢大口大口喘着气,“让我歇会行不?肠子都要跑断了!”

溧歌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行行行——我去——我去——”松桢无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垂头丧气的找水去了。

溧歌心如乱麻。

曾经一直苦苦找寻小白和师父,遍寻各地不见,如今师父和师姐就在眼前却不敢上去相认。现在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也不知道师父和师姐有没有认出自己来。还有,她们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也是来找寻自己的吗?还是另有其他原因?溧歌其实很想暗中跟上师父和师姐去看看,但是自知自己的功夫虽然有了不少长进,但跟师父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一不小心就会被师父发现,到时候再想脱身就难了,只得作罢。她们接下来会去哪里呢?

“想什么想这么入神?”

溧歌思绪悠悠完全没注意到松桢已经取了水站在自己身边,一惊之下伸手打翻了松桢手中的水壶,弄了自己一身的水。

“你干嘛像只鬼一样突然站人家边上?想死啊!”一身湿漉漉的溧歌气的张口就骂。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还来怪我!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松桢辛辛苦苦的找来了水还没来由的招来一顿骂,心中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变成这样怎么了?你不喜欢你走呀!谁让你跟着我了!你走呀走得越远越好!”溧歌嚷道,一边叫嚷一边去推他。

“走就走!”松桢气呼呼的一甩手,拔脚就走。

“走!快走!再别让我看见你!”溧歌在背后气的大叫。

发泄了一阵,溧歌感觉稍微缓和了一些,又颓然的靠在树干上,思索着师父他们可能去哪里,思来想去没有半点头绪,便决定回城中一探,心想自己现在的功夫躲远一点也未必就能被发现。

主意打定起身正准备走,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响,扭头看去,却是松桢又踢踢踏踏的回来了。

“好了弦儿妹妹,都是我的错,别生我的气了。你不是渴了么,来,喝水。”松桢把水壶递过来,低声下气的求饶道。

溧歌立了一会,忽然伸手抢过水壶,“这可是你自己要跟来的。”

两人回到城中,路过一个卖各种面具的小摊,溧歌随手买下一个木偶面具让松桢戴上。

“好端端的戴这个干吗?难看死了!”松桢不肯。

“叫你戴你就戴!哪那么多废话!”溧歌丝毫不留情面。

“哎,不是,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你是不是撞到什么人了怕被人认出来?”

“你戴不戴?”溧歌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冷冰冰的问道。

松桢差点一头撞在她身上,“好好,我戴!我戴还不行?”

见他听话的将这玩意套在头上像个大木偶,溧歌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撇,“好了,取下来吧。以后随身带着,我让你戴上你就立即戴上,听到了吗?”

“知——道——了——”松桢拖长了声音懒洋洋的应道。

第二日溧歌来到城门处不远的一座茶寮里坐下,装着喝茶打量着过路的人们。才等了没多久果然见到师父和松桃一前一后朝城门走来。

“快戴上!”溧歌低声喝道。

“嗯?”

“叫你快戴上!没听见?”溧歌连声催促道。

“哦哦!”松桢手忙脚乱的将面具套在头上。

“小师——师——师叔!”猛然见到柏坤和松桃的松桢惊得差点大叫起来。

“闭嘴!”溧歌转头骂道。

“原来昨天你是看到了她们?”松桢小声说道。

溧歌不理他,装作低头喝茶,看着师父和松桃一前一后出了城门。

估摸着两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溧歌才起身跟了上去,松桢立即颠颠的跟在后面。溧歌不敢离的太近,望着师父和师姐的背影远远的跟着。两人没有坐骑,跟了一段之后人烟渐渐稀少,柏坤和松桃打马而去,溧歌和松桢两人便跟不上了。

“怎么办?你还打算跟吗?”松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看样子她们是往西固去的。”溧歌道。

“你不会想一直追到西固去吧?就凭这两条腿?”松桢一脸惊恐。

“瞧你那个怂样!”溧歌鄙夷道,“去弄两匹马来!”

“马?你知道现在马有多金贵吗?两匹马得多少钱?咱们现在连条马腿都买不起!”松桢嚷道。

“买不起你不会去抢?”溧歌白了他一眼。

“哦——你终于开窍了!这个我在行,行,你去前面镇子上等我!”松桢恍然大悟,屁颠屁颠的跑了。

到了傍晚,溧歌来到一处叫长乐的镇子上,镇子东头就有几处荒废的小院,溧歌随便找了一间,进去查探一番看看没什么可疑之处便暂且歇了下来。刚歇下不久便听见外面的石板街上传来马蹄的疾响,溧歌闪到窗户边往外一瞧,果然是松桢骑了马风风火火的闯了过来,身后还牵了一匹。

“这里!”溧歌低声喝道。

松桢听到叫声随即下了马,兴冲冲的牵着两匹马走进院子,怀中鼓囊囊的似乎还揣着不少东西。

“来的还挺快。”溧歌说的轻描淡写,但总归是称赞的态度。

松桢立刻就蹬鼻子上脸,“那还用说?好歹也是四条腿跑路!还有呢,你看!”松桢一边邀功一边将怀中的东西往外拿,有烧鸡,肉包子,胡饼,竟然还有一壶酒,溧歌有些吃惊的望着他,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将这些东西塞进胸前而一路颠簸竟然不掉出来的。

更令溧歌惊讶的是,这家伙还从一匹马背旁边的袋子里拎出两大吊钱来,叮叮铛铛的扔在地上。

“你这是……劫了几户人家?”溧歌也不客气,拿起一个包子边吃便问。

“几户?嘿嘿!”松桢得意的笑道,“遇上个冤大头!”

松桢麻利的拔开酒坛上面的封泥,拔出塞子美美的灌了一口,“半道里有座秃驴庙,香火旺得很,我老早看那帮光头不顺眼了,今天便去坑了他们一把!”松桢抹了一把嘴嘿嘿笑道,“本来只打算牵两匹马弄点钱就算了,结果路过厨房的时候肚子饿的慌,谁知道怎么着?这帮秃驴表面上吃斋念佛人模狗样,灶台上竟然有鸡有羊!可把爷爷给气坏了,于是老实不客气的一起端了来!”

溧歌想起来那座庙,算是秦州地界最大的一处了,香火算的鼎盛,想到这些跋扈惯了的光头们吃了这么个暗亏,心中也是觉得格外解气,忍不住噗嗤一笑,“那这酒呢?和尚也喝酒?”

“那倒没发现,酒是半道里买来的。”松桢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溧歌,自己也拽下一只大口嚼着,含混不清的回道。

“买来的?这路上难道还有集镇?”溧歌冷笑道。

“是……是买的,不过没……没给钱。”松桢心虚,避开师妹的目光结结巴巴的答道。

马也抢了,钱也偷了,一壶酒溧歌也懒得跟他计较,随便他怎么糊弄。“略施惩戒就好了,别伤人命。”

“师妹怎么突然慈悲起来了?昨天你对那些家伙们可比我狠多了!”松桢不解的问道。

“他们该杀!”溧歌顿了一下,淡淡答道。

既然有了马也就不急着赶夜路,当晚两人在废弃的小院中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清晨动身,临近中午就赶到了西固城。这城中可谓熟悉不过,溧歌和松桢牵着马特意绕到瀚涯庄门口经过,如今的瀚涯庄已经被官府贴了封条,败落如不远处的周家大宅。溧歌深深望了结满蛛网的牌匾一眼,默然走过再没有回头。

这城中大大小小的酒馆松桢几乎都光顾过,那面具实在太过扎眼,戴着招摇过市反而惹人注意,为了避人耳目,溧歌割下一束马尾用浆糊黏在松桢脸上,再涂上了一层锅底灰,弄得蓬头垢面的进了一家酒馆,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也没向店家打听出个所以然,悻悻的出了门在街上四处闲逛。

向街边的小贩打听了好几次之后,终于一名代写书信的老书生说好像看到两名江湖打扮的女子牵着马往西面出城去了。

“往西?难道他们要出关?”溧歌微微一愣,想不通师父和师姐出关要做什么,皱着眉思索了一阵,说声“谢谢老先生”便也往西城门而去。

两人一路来到胡杨镇,果然又从一处茶寮中打听到了两人的消息,果然是向着虎狼关而去了。溧歌和松桢立即快马加鞭,也往虎狼关疾驰而去。

宁王爷亲自到关门来迎接,松桃几时见过这等阵仗,兴奋的俏脸通红,远远的望见对面行列中骑着马的一名女子神似眉朵,立时便大叫起来:“朵妹——”

第二个“妹”字还没喊出来便被柏坤皱着眉制止了,“王爷就在对面,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虽然柏坤自己也并不太懂得这些朝廷礼节,但也清宁王爷在前大呼小叫总是不妥当的。却没想到眉朵也不管这些,当先一马便嚯啦啦的奔了过来,离着数丈便跳下马鞍一路狂奔着大喊大叫:“桃姐姐!桃姐姐!”

松桃这下子没了挂碍,立即迎面冲了上去,“朵妹妹!朵妹妹!”

两人嬉笑着抱在一块又笑又跳,疯了一阵,眉朵这才松开松桃,冲着柏坤深施一礼,“眉朵见过道长!道长别来无恙?”

柏坤也还了一礼,“眉姑娘。”

孙若铮也下了马快步迎了上来,“见过道长、桃姑娘。”

柏坤慌忙还礼,“有劳王爷亲自远迎,实在不敢当!”

“哪里哪里,你们可是小王的恩人,不要怪小王怠慢才好!”孙若铮笑道。

几人客套了一番,孙若铮在前引路,领着柏坤师徒往关内走去。

当晚孙若铮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仅在自己的帅府内设了私宴招待柏坤师徒二人。

四人分宾主坐定,一名亲卫上来给四人斟满酒水,孙若铮率先举杯,朗声道,“恩人远道而来,小王这里条件艰苦,比不得西阳城中,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恩人海涵!”

柏坤忙道,“若不是王爷资助,我师徒几人只怕到现在还流离在外居无定所,这恩人二字,切莫再提!”

孙若铮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若不是两位鼎力相助,小王这条命恐怕就送在凯博城了!如此大恩怎敢相忘?”

柏坤还待客气几句,却听眉朵插言道,“好了好了,你们这般推脱来推脱去,我和桃妹妹这杯酒几时才能喝到嘴里去?”

孙若铮哈哈一笑,大声道,“好!小王先敬二位巾帼英雄一杯!”然后转头对眉朵道,“你来作陪,这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眉朵嘻嘻笑道。

孙若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眉朵和柏坤、松桃也干了杯中酒。

“这么久不见,可想死我了,来这一杯我敬道长和桃姐姐!”眉朵不待亲卫上前,自行替三人和自己斟满酒,举杯笑道。

“那这一杯,小王来给你作陪。”孙若铮也微笑着端起酒杯。

“山高路远的,我还担心你们不来呢,想不到居然真的能在年前见到你们,真是太开心了!”眉朵拍手笑道,“你们是不知道,这关里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男人,可把我给闷坏了!这下好了!你们来了我总算有了伴了!”

“你还会闷着?我猜王爷肯定管不了你,弄不好是王爷写信请我们来,好看着你别到处乱跑惹事的吧?”松桃打趣道。

“小桃,乱说什么?”柏坤嗔怪道。

“桃姑娘说得对,你们可得替小王做主,小王是一点都不敢违她的意!”孙若铮故作痛苦状。

“依我看,你赶紧娶个夫人,朵妹妹不就有人陪了?”松桃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柏坤正待埋怨徒弟没眼色的乱说话,却听到霸气的一句:“他——敢——”

眉朵筷子上正夹的有菜,闻言将筷子重重一顿,两个响亮的字脱口而出。

柏坤和松桃面面相觑,陡然一阵窃笑。

孙若铮面色尴尬,手里摸来摸去不知该端酒杯还是夹菜。

眉朵说完立马意识道自己这话太容易让人产生遐想,赶紧自己打圆场道,“我是说他敢找个人来管我!我……我……”

“你什么呀你你你!来来小妹敬敬王爷和朵妹妹!”松桃接过话头替眉朵解了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