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突然扯到这,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孙若铮忽然想起了什么,正色说道,“道长你们来的正好,前几日有一位道长来访,也说是你们青阳观的道士,道号叫做……”
“柏楠?”柏坤接口道。
“正是!”
“他是我的师兄,排行第四,我在观中排行最末。”
“我说这位道长虽然风尘仆仆,却依然器宇轩昂,原来是道长的师兄,那就难怪了!”孙若铮赞道。
“我这位四师兄于武学一道极为钻研,剑法精湛不在掌门师兄之下,贫道实在难及。”柏坤道,“不知他人现在何处?”
“就在客院中暂住。”孙若铮抬手招来一边侍立的亲卫,“去把那位道长请来,顺便让人再添一副食具,快去!”
那名亲卫立即匆匆退了出去,不一会便有其他侍卫进来添好食案。
“看来道长知道令师兄前来一事?这么说来,道长肯应邀不远千里赶来怕是另有原因了?”孙若铮微笑着问道。
“可以这么说。”柏坤道,“不过,四哥前来一事,是贫道在半路中偶然知晓的,动身之前贫道并不知情。”
“哦?”孙若铮大感意外,“如此看来,道长还另有其事?”
柏坤微笑着点点头。
几人正说话间,那名亲卫匆匆进来禀报,“王爷,道长到了。”
“快快有请!”孙若铮起身吩咐道。
一名身形高大的灰袍道士大步走进厅中,冲着宁王一甩拂尘深施一礼,正是柏楠,“无上天尊!贫道柏楠见过王爷!”
“道长免礼免礼!”
“师兄!”
听到呼唤的柏楠显然有些惊愕,柏坤现在已不做道姑打扮,因而柏楠虽然瞥见厅中另有客人在,却也一时未曾认出师妹来。此时转头与她四目相对,叫了一声“十妹!”便讶异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师兄!真的是你!”数年未见,见四哥仍是如此神采奕然,柏坤禁不住眼中一片晶莹。
“是我!十妹!你——你怎的也在这里?你还好吗?” 乍见十妹的柏楠也是激动得无与伦比,双鬓垂下的发丝不住颤动。
“我——很好……”柏坤颤声说出这三个字,便哽咽得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松桃见过四师伯!”松桃也上前见礼。
“好!好!”柏楠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忽然想起来现在是在宁王爷的帅府中,赶紧回身冲孙若铮道,“敝师兄妹多年未见,未曾想竟然在王爷这里相遇,一时失了礼数,还请王爷见谅!”
“哪里哪里!能亲眼见证你二人重逢,实乃小王三生有幸!道长快快入座!来!咱们共饮一杯如何?” 见二人久别重逢,同门情谊显露无疑,孙若铮也有些动容,端起酒杯高兴的劝道。
“恭敬不如从命!”五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两位道长不约而同光临小王这边关苦寒之地,看来不是巧合了。”孙若铮放下酒杯,平静的问道。
“怎的,师妹你也知道了此事?”柏楠相当意外。
柏坤微微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柏楠一时没转过弯来,他其实一点不笨,甚至还很聪明,只是向来没有城府,而且心直口快。
“小妹在来之前绕道去了神龙峰,碰巧见到了七师兄。”
“那就难怪了!”柏楠恍然大悟。
“王爷,前日里贫道所言句句属实,今日十妹来的正好,可以为贫道做个见证,还望王爷三思……”
孙若铮没有答话,而是拿起酒壶微微晃了一晃,冲着眉朵道,“没酒了。”
“这么快就没了?”眉朵微微一怔,走过来拿起酒壶一掂,里面明明还有少许,正欲说话之时瞥见孙若铮正不动声色的望着自己,立刻便意会到了,拿了酒壶转身拉起松桃,“桃姐姐,走,陪我去拿酒。”
松桃肚子饿的慌,有点不情愿的说道,“我还没吃完呢!”
眉朵将嘴巴凑近她的耳朵,“听他们说话无聊的很,走去我房里吃好吃的!”
松桃立即高高兴兴的正要离席,忽然想到师父还在,于是立即以征询的眼光投了过去。
“师父?”
柏坤微微颔首。
松桃于是忍着雀跃跟着眉朵离了席。两人刚走出门外,眉朵忽然又探进半个身子,“道长,可不可以跟你打个商量?接下来把桃姐姐好好借给我几天可好?有借有还!”
柏坤望望孙若铮,抿嘴笑笑不说话,算是默许。
“谢谢道长!”话音落下,两人嬉笑声夹杂着一阵轻快的脚步渐渐远去。
“两位道长身在江湖却心系社稷心系百姓,更是不远千里来给小王送信,此番大义实在令小王既感且佩!来!小王再敬二位道长一杯!”孙若铮举杯郑重说道。
柏楠与柏坤略作谦辞,一同饮尽此杯。
“只是贵观所处之地并非在小王管辖之内,小王若擅自调兵前去,一来违反朝廷法度,若有好事之人趁机告发,日后若圣上怪罪下来小王也难辞其咎。若是请圣上下旨派兵围剿,小王当然是相信二位道长所言定然不虚,但眼下并无真凭实据,如何才能取信于圣上及太后,怕是得花一番心思才行。”孙若铮缓缓说道。
柏楠与孙若铮不过刚刚相识,他心中本对官府全无好感,如今见既然有十妹为证,他堂堂一个王爷仍然说话办事不如想象中利索,以为他存了推搪之心,一腔热情碰到了一盆温吞水,顿时脸上便显出一些不悦之色。
柏坤知晓师兄脾性,见了他的颜色已然猜到他心中所想,赶忙打圆场道,“一别数载,没想到您这位手握重兵的王爷依然一如往常如此节俭,实在是难得!”
柏楠的表情孙若铮又如何能不懂?闻言感激的笑了笑,“边关苦寒远不似中原地方鱼米富足,边民们糊口已是不易,哪来多余粮食养活这数万将士?主要靠朝廷调拨,更要经过朝中层层盘剥,到小王手中已经远不足数,这许多将士身家性命系于小王一人之手,小王不得不精打细算啊!”宁王说完深施一礼,“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两位道长海涵!”
柏坤忙还礼道,“王爷说哪里话!您贵为亲王,我等只是山野小民无官无职,王爷仍待我们以上宾之礼,我师兄妹二人已然感激不尽,又岂敢心存挑拣?”
柏楠听师妹如此说,心中虽然稍微听了一些进去,但仍然成见在先,因而只是勉强还了一礼。
柏坤又道,“贫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若铮立即挥挥手让一边侍候的亲卫退了出去,“道长尽管说,今天是私宴,没有任何禁忌。”
“那贫道就直言不讳了。”柏坤微微一笑,“其实贫道本没打算赴朵姑娘之约。”
柏坤说完顿了一顿,孙若铮和柏楠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等候下文。
柏坤便将在飞云庵遇到那名老婆婆一事简要说了一遍,“不知这婆婆所言,是否属实?”
孙若铮叹了口气,“本来这粮草押运一向便是拖拉成性,但原先在丰收季我们略微紧巴一些,好歹还能熬过青黄不接的时候,至少保证不断粮。近来也不知是为何,押运的粮食越到越晚,数量也大为减少。小王虽执掌兵权,但这粮草补给却都掌握在监军手里,小王屡次询问,监军也是无可奈何,也说是朝廷按时发了粮草,怕是路途中出了差错。将士们辛苦守了一年,虽无大的战事,但小磨小擦一直有,眼看便近年关,将士们却连一顿饱饭也难以吃上,前阵子小王不得已派兵抢了狄夷一处粮仓,这才暂且缓了燃眉之急,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看来老婆婆所言不虚,想不到边关缺粮已经如此严重,大家苦守在这种地方,却连饭也吃不饱,想想也是可怜。”柏坤轻声道。
柏楠听闻二人所言,逐渐了解这位王爷面前也有极大的难题,面色便稍微缓和了些,出言道,“这些年灾荒不断,不少百姓逃荒在外,胆大些的便落草为寇,贫道一路过来所亲历的盗匪便有多处,粮草这么远押运过来怕是确实会遇到些麻烦。”
“小妹一路过来也遇到不少盗匪,但匪类虽多,总还是些乌合之众,未必敢动有大军押运的军粮。王爷怕还是要多多堤防朝野之内。”柏坤说道。
“多谢二位道长提醒,小王自当全力周旋。”孙若铮举杯又道,“不说这个了,这个年关还是能支撑的过去,待过了这个年,小王再度修书向朝廷禀明情况催促催促,也就是了。来!咱们喝酒!”
出了帅府,边关冬日的朔风极是刺骨。柏坤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柏楠却视这凛风如无物,两人稍微隔开了一个脚步的距离,慢慢的沿着关城走着。天地之间一片昏黄,加之关城也是原本的土色,除了黛色的楼瓦和岿然不动的远山,这里的颜色单调的像疲倦的画师潦草无心的随便抹了一下。
虽然柏楠一向话语不多,但经年不见,初逢之下两人共同走过了数个垛口依然未曾开口一言,柏坤自然明白他心中定然存了某种芥蒂。
不知为何,柏坤也倔强的没有开口。
严格来说两人都开过口,但那只是回答守城军士喝问的口令,两人之间毫无交谈,于王爷私宴上相见之态完全迥异。
见师妹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意愿,最终还是柏楠率先打破了沉寂。
“你和这位宁王爷看起来颇有些渊源?”
柏坤没有立即回答师兄,而是往前又走了好一段,才平静的反问道,“师兄想问这句话很久了吧?”
不等柏楠回答,柏坤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把师父和掌门师兄的教诲都忘了?”
“没……”
柏楠刚说出一个字,柏坤便又截断了他的话头,“以前我们一直待在观里,所见者不过观中师兄弟及上千弟子,所听着不过师父及师兄们教诲,虽也有下山历练,但总还是封闭的多些。”
“俗心杂念会耽误我们学武修道的进境,所以……”
“所以我们青阳观若论武技,放眼武林确实鲜有敌手,但于接人待物世事练达上就差了许许多多。所以我们师兄弟这么多人,竟被柏岳一人糊弄的团团乱转,现在想来,他那些手法,其实也并算不得高明。”
在柏楠的记忆中,小师妹一直是最乖巧伶俐的一个,从不忤逆尊长,今日却被她接连呛声,想来怕是这些年的游历令其心性有些改变了吧。转念一想,其实自己何尝也不是如此?这些年东奔西走到后来苟居于崖下深谷中,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在慢慢起了变化,只是一直未曾有机会向外人表露而已。
因而柏楠也并不生气,静静听师妹诉说。
“这世上的人,穷苦的未必就纯良,富贵的也未必就险恶。人心复杂如斯,所以先祖师才希望后代弟子们排除杂念一心向道吧。”
“数年不见,师妹于道学上的领悟令小兄汗颜了。”
“哪里,四哥谬赞了。想这些年四哥奔波在外,怕是感悟更深吧。”
柏楠赞同的点点头。
“我救过这位王爷。”柏坤转过头来望着四哥说道。
“哦?”柏楠显然十分意外。
“不过,”柏坤道,“那时候他还在东齐做质子。”
“质子?”柏楠对这个说法显得很是陌生。
柏坤便将那段往事简要的跟四哥讲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位宁王爷对小妹如此恭敬。”柏楠恍然大悟,“如此说来,这位宁王爷也算是个有勇有谋又有情有义的年轻人了。”
“若不是有这层渊源,小妹怕是和四哥一样,永远认为身在庙堂之人个个都是只顾私利不管百姓死活的狗官,不曾想这些贵为王爷的人,竟然也如此的束手缚脚,他们所面临的困境远比我们要大得多。”
“那日七弟向我转述松杭和柏岳所言,我还十分惊异,以为他们不过为了找个借口危言耸听,如今听你这么一说,看来这朝堂之事,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正如你所说,这峰上观里待久了,真有点像井底之蛙笼中之鸟了。”柏楠慨然说道。
“不过——”柏楠转过头来望着师妹,“若是此间事了,我还是觉得呆在观中比较好。这些见识,都不如掌中这三尺青锋来的干净利落。”
“先看看如何能了吧!”柏坤轻声道,“原本以为以他王爷的身份,调动些兵马围剿应该不是难事。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太天真了。何况边关缺粮又如此严重,只怕是他有心调兵也无能为力。”
“实在不行,我就只身杀上峰去,能除几个是几个!”柏楠凛然道。
“若四哥坚持要去,小妹定于你一起并肩作战。只是,单凭咱们两个,丝毫改变不了局面。”柏坤坚定的说道,“我相信他定然能想出办法。”
这几日要说最开心的人,那定然是眉朵和松桃了。眉朵整日里拉着松桃在关城内外四处玩耍,虽近年关,但进进出出的商人还是不少,各种奇特的玩意和美食让松桃目不暇接大饱口福。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在关城内外四处活动,很快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溧歌和松桢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听到了松桃的踪迹。
“哎,咱们不回去吃饭了,这里有家面馆,他家的羊肉面可是远近闻名,我带你去尝尝去!”玩到兴致处,眉朵开心的建议道。
这几天师父也不来管她,松桃难得完全放空,自然没有异议。两人便牵着手进了这家和记面馆。
“身上占了还有钱吗?”不远处人群中的溧歌低声问道。
“还有些。”松桢道。
“走。”溧歌简短的说了一个字,率先向和记面馆走去。
这家店名气虽响,店面却是很小,总共就六张桌子。两人进了门,抬眼便望见松桃和另一名姑娘占了靠窗的一桌,两人于是低了头选了最里面靠墙的一桌坐下。
热腾腾的面很快就端上来了,松桢立刻开始狼吞虎咽,溧歌却显得食欲不振的样子,一根根的用筷子拨拉着面条。
“不是你说要来的吗?怎的不吃?”松桢嘴里含着满口的面条,含混不清的问道。
“就知道吃!”溧歌小声的骂了一句。
松桢看看自己的碗里已经快要见底,满不在乎的便伸出筷子戳到溧歌碗里,“你不吃给我!别浪费了!这可是花钱买的!”
“谁说我不吃!”溧歌皱眉道,“你看那个女人的刀,桃师姐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师父又去哪了?”
“刀?什么刀?”松桢吸溜着面条转头望去。
“别回头!”溧歌低声喝道,“你怕别人看不见你?蠢货!”
虽然及时制止,松桢还是瞥见了眉朵立在桌边的那把刀。“那不是……”
松桢刚要叫出来,溧歌恼怒的将自己的面推到他面前,“这碗也给你!吃你的面!”
“那不是角觜堂的刀吗?那个女的,难道是角觜堂的人?”松桢不客气的将溧歌的面碗揽到自己跟前,伏低身子轻声道,“你师父不会也跟他们有一腿吧?”
“面都塞不住你的嘴!你胡扯些什么?”溧歌一边以极低的声音骂道,一边留心观察松桃两人。
怎么做都挨骂,松桢索性只管专心吃面,刚扒拉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从溧歌碗里挑出一点面条给自己,剩下的还还到溧歌面前。“你也吃点。”
松桃和眉朵吃的很是开心,边吃边叽叽喳喳不停,似乎压根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松桢和溧歌。
“可惜最近没有说书的了,不然咱们吃完面还可以去一边吃茶一边听书,可有意思了!”眉朵十分遗憾的说道。
“是吗?我最喜欢听《山海神异录》里面的故事了!可惜师父一直管着我们不让下山,西阳城里怀安坊中有家说书的,说的可好了!”提起听书,松桃也是两眼放光。
“可惜要过年了,你要是平时来,还要好多好玩的!这里虽然没有西阳城那么大,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特别多,你在西阳城也未必见得到!”眉朵有些得意的吹嘘道。
“西阳城?”溧歌心里微微一愣,“难道师父她们进来一直住在西阳城附近?”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眉朵笑嘻嘻的问道。
“一碗都撑死我了!不要了不要了!”松桃抚着肚子笑道,“不过真是好吃,下次带师父来尝尝!”
“你还想去哪玩玩吗?现在天还早。”眉朵望望外面。
“……还是算了吧。”松桃沉吟道,“太晚了师父可能会骂的。”
“好吧,那我们就回府吧,反正还有好多天可以玩!”眉朵眼珠一转,叫道,“小二,结账!”
“回府?”溧歌心里急转,“这关城附近还有什么大宅可以称之为府?”
“结账!”溧歌随即也叫道。
“好嘞!”小二不及收眉朵那桌,颠颠的跑了过来,“两位客官,一共三十个钱。”
“多少?”松桢似乎没听清。
“三十个钱。”
“你……你们什么店?一碗破面要十五个钱?抢劫啊?”松桢忍不住叫了出来。
“客官有所不知,这不近年关了嘛,各种材料都涨价了,平日里这一碗面也就八个钱,请客官体谅!体谅!”小二眼神中有了些看不起人的意思,但还是尽力保持着笑脸。
“算了赶紧给他!”溧歌不想惊动其他人,低声催促道。
松桢无奈,只得气呼呼的付钱,不过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还差两个钱。
“要不打个折吧?实在没有了。”松桢忿忿说道。
“没钱还这么横?小店是小本生意,概不打折赊账的。”小二指指柜上挂着的木牌,笑容僵在脸上。
其余食客听到动静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溧歌脸上有些挂不住,心中暗暗焦急,正思忖着要不要拔脚边走,谅这伙计也决计拦不住自己,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店家,你这涨了价也挂个牌子,人家哪里知道?这关城里做生意可要厚道些!”
眉朵成日在关城晃**,谁都知道她是王爷身边的人,小二赶紧迎上来点头哈腰,“是是,眉姑娘说的是。小的这就挂牌,这就挂牌!”
“唰”的略微有些拖着的长声,一串钱币从眉朵手中射出齐整整的叠放在柜面上,三十个钱分为两叠正正好好不动不晃,倒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般。“这两碗面本姑娘请客,把钱还给他们。”
“是是!”帅府大小姐发了话,小二急忙将松桢的钱放回到桌上,“大爷,您收好。”
溧歌刚想说什么,松桢见有便宜可占,瞬间便麻溜的将钱扒拉回了钱袋里。溧歌微蹙了下眉,有些无可奈何,“敢问店家,这位姑娘是谁?”
“你连她都不认识?”小二惊大了双眼,那口气像是见了从未出门过门的乡巴佬,“两位怕是头一次来这里吧?她可是宁王爷身边的大红人,据说宁王爷都要让着她三分呢!”
“宁王?”溧歌微微一震,随即道,“多谢小二哥告知。”
“不谢不谢!两位慢走,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