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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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人跟踪了。”走出面点不远,眉朵小声说道。

“跟踪?谁?我怎么没发现?”松桃说着便欲回头张望。

“别看!”

“谁啊,这么大胆子敢跟踪你?”见眉朵这么小心,松桃顿时有些紧张了,低声问道。

“就是刚才面店那两人。”

“那你还替他们付钱?他们是什么人?”松桃大惑不解。

“我猜八成是冲你来的。”

“我?”松桃差点就叫了出来,“她们跟踪我干什么?我……我没钱的……”松桃有些害怕了,忍不住的想回头张望,但又不敢,所以只好以极小的动作左瞟右瞟。

“哦——我知道了!早些日子以前在怀林镇上曾经遇到两个人,好像就是他们!没想到竟然一路跟到这里来了!”

“怀林镇?”眉朵奇怪的问道。

“嗯,那天有好些黑衣人扮成难民抢粮,我和师父帮着官兵打退了他们,当时这两人也在。”松桃道。

“他们也是来抢粮的?”眉朵问道。

“不不,他们也是来打那些黑衣人的。”松桃急忙解释道。

“哦——”眉朵略微松了口气,“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告诉我师父师伯他们吧!”松桃道。

“别急,我们先去探一探这两人的路数。”眉朵道。

“啊?”松桃吃了一惊,“就我们两个吗?你不知道那个女的下手很狠的!”想到那日在怀林镇与假难民交手的一幕,松桃至今仍心有余悸。

“桃姐姐怕了吗?”眉朵笑道。

“谁……谁怕了?你敢去……我自然也敢去!”松桃硬着头皮说道,“可是你知道她们在哪吗?”

既然已经探明师父和师姐的落脚之处,溧歌心知一时半会她们也不会走,两人身上又没什么钱,因此溧歌和松桢便没在关城内住宿,而是跑到离关城有七八里地的一处村子里找了间废弃的破屋暂且栖身。

溧歌刚给自己收拾出一个可以安睡的小窝,另一个角落已经响起了酣畅的鼾声——松桢已经呼呼大睡,嘴角挂着丝丝涎水。

溧歌鄙夷的望了他一眼,转头一边拧着自己的发丝一边想到,“师父和师姐怎么会住进帅府?师父不是一向最讨厌和官府来往的么?那日在怀林镇她俩也相助官兵,难道师父和师姐他们已经投靠了官府?不应该啊?还有瀚涯庄便是被这位宁王爷派兵剿灭的,但那位姑娘的兵器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分明就是角觜堂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师姐怎么又和她熟识?而且看起来感情非常好!难道那姑娘只是拿了把刀来玩玩?”溧歌思来想去理不出个头绪,只觉得心烦意乱烦躁不安,只好轻声叹了口气重重躺进稻草中,闭上眼睛强行让思绪静下来。

然而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强压越是容易走向反面。溧歌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依然无法安神,各种问题和画面在脑海中轮番出现,越纠缠越深,甚至一会出现小白的微笑脸,一会又变成了陈甲的狞笑,还有邹管家的冷漠,小何的天真、风娘的怨毒,一会又回到了那日大雪中,神龙峰下掌门师伯神出鬼没的利剑上沾着师姐妹们的血。

左右是睡不着,溧歌索性翻身坐了起来,松桢的鼾声并没有丝毫减弱,起起伏伏的甚是均匀有律。

月光有些黯淡,但是还是能映亮松桢的脸。如此沉静安详的深睡,从在观里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溧歌很是佩服他近乎浑噩的洒脱,饿了便吃困了便睡,无论身在何处都能以丝毫不设防的姿态表明处处似乎都是娘胎。

有时候不知道他这么如此忠诚的跟随自己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需要寻求个保护,溧歌摇了摇头不再看他。

略微有些夸张的鼻息里出现了窸窣的轻微响动,像是有野猫巡视过房顶。

溧歌手指一动,利刃在月色中反射出刺目的光,溧歌连人带刀扑出了窗外隐入东侧檐下的暗影中。

屋顶上果然出现了两条人影,正蹑手蹑脚的准备挪开一片屋瓦。

眉朵刚移开一片瓦,身后便响起冷冷的喝问,“居然能找到这里,真是小瞧了你们。不在王爷身边好好待着,跑这里来干嘛?”

眉朵心头一凉,松桃惊恐的眼神也递了过来,四目相对,眉朵沉住气,慢慢说道,“多谢姑娘不杀之恩。”

“别以为两碗面便能让本姑娘放了你们,只是本姑娘刀下向来不杀无名之人!”溧歌毫不客气。

“那怀林镇上那些难民,难道你个个都知道他们姓名?”眉朵并不回头,反唇相讥。

“原来是为他们而来,难怪了。本来我还想试你一试,看看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看来是不用了!”

“谁和谁是一伙,麻烦姑娘搞搞清楚再说。不要妄下论断!”眉朵不顾松桃拼命递过的眼色,不卑不亢的说道。

“是啊,本姑娘也很奇怪,名门正派怎么也和官府和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勾搭在了一起!”溧歌冷冷说道,“若不是本姑娘尚未弄清原委,就凭你这把刀,你这般夜闯私宅,刚才你已经没命了。”

“名门正派?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眉朵也还了一个冷笑,“再说,这也不是你的宅子?”

“别忘自己脸上贴金,本姑娘可没说你!这宅子我现在住着,那便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不成?”

“够凶够霸道!嘿嘿,倒跟我当年极为相似!”眉朵笑道,“看来你认识我这位朋友?”

“像你?大言不惭!”溧歌斥道,“少给本姑娘磨磨唧唧的了,拔刀吧!”

溧歌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单刀,云层稀薄了些,月光在刀身上滴上了一道流动的光斑。

眉朵也只得拔出刀转过身来,两柄单刀,一模一样的单刀,在月光下平平对峙。

松桃也欲拔剑。

“没你什么事,你最好老实待着!”溧歌冷言提醒道。

松桃立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望望眉朵,又瞅瞅溧歌。

“依她的,你别插手。”眉朵道。

“那你?”松桃的语气充满担忧。

“放心。”眉朵忽然眨眼一笑。

“看刀!”溧歌忽然清叱一声,足下一点身子平飞而至,刀尖瞬间便至眉朵面门。尽管眉朵全神戒备,依然还是吓了一跳。这种说打就打的风格和出手速度让她顿感压力。

这套刀法的要旨就是简单犀利以快取胜,没有什么花招,通常都是中宫直进或者直砍平撩,偶尔夹杂一些剑招的刺与削迷惑对手。眉朵在这套刀法上浸**多年,后来经柏坤指点剑法与内力也有了不小长进,因而这套刀法使来和当初在北疆时威力已然大为不同。溧歌却是恰好相反,先习得多年剑术,剑法造诣不俗,也有些内力根基,后来再习得刀法,加上陈甲给她的各种促进内力的药丸,这套刀法也已经深得精髓,加之近年性情大变,出手风格更与刀意暗合,因而两人相斗实在是极有看头。

两人招数神似,修长的刀身不时猛烈的撞在一起磕出炫目的火花和摄魂夺魄的刺耳龙吟。

松桃看得紧张万分,不时耸肩捂耳,生怕眉朵的刀就此断了。

两人从屋脊上打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打回屋顶,翻翻滚滚一阵激斗之后,眉朵虽然刀法熟稔但到底内力不及,时间一长便露败相。

眉朵逐渐刀法散乱,数次险些中招,松桃看得心慌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溧歌丝毫不留情面,刀招愈来愈紧,步步相逼。又是一刀迎面袭来,眉朵脚下一个趔趄站立不稳,顿时软了下去。

“朵妹妹!”松桃一声惊叫,飞身扑了过来将眉朵护在了身下。其实溧歌也没有一定要制其死命的意思,立即收招回身,刀尖斜指向下,冷冷望着二人。

“好姐姐,放心,她若是想杀我,我撑不了这么久!”眉朵望着松桃,气喘吁吁的笑道。

“算你有些自知之明。”溧歌面无表情,“你果然是角觜堂的漏网之鱼,费尽心思潜伏在帅府有何居心?”

“角觜堂?什么角觜堂?”眉朵有些茫然的望着溧歌。

“还装蒜!你的刀,你的武功!足以说明你是角觜堂的一等杀手!”

“角觜堂?”眉朵喘着气笑道,“我们之间怕是有什么误会,我还以为你是桑兰阁派来杀我的呢?”

“桑兰阁?”溧歌微微一怔,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口中喃喃“桑兰阁……桑兰阁……”猛然间想起在出嫁的前晚风娘曾提到过这个地方,自己划破的脸的那一刻陈甲也曾提到过。

“你是桑兰阁的杀手?”溧歌吃惊的问道,“那就不奇怪了。既然你自承身份,那今日我更放你不得了。”

溧歌手上一紧,提了刀缓步向前。

“我既然坦诚相见,姑娘可否告知这角觜堂又是个什么组织?莫非是……桑兰阁在这里的分堂?”眉朵不去理会她的脚步,不慌不忙的问道。

“不错。”

“姑娘是……角觜堂的叛徒?”眉朵猜道。

“他们把自己标榜成济世救民的英雄,骗我入堂,谁知道背后干的竟然都是些下三滥的勾当!”溧歌恨恨说道,“我这一生,都毁在那个王八蛋手里!”

“如此说来,咱们算是盟军了。”眉朵微笑道。

“盟军?”溧歌嗤笑道,“别以为你巧舌如簧又有些小恩惠,我便会放过你。桑兰阁、角觜堂、黑衫军!我见一个杀一个!”溧歌咬牙切齿的说道,刀已经缓缓举了起来,对准眉朵的喉咙。

“我不许你杀她!”松桃尖叫道。

“没你的事!你滚开!”

“你要是敢杀她,先杀了我!”松桃猛然间抽出自己的长剑,起身立在眉朵之前。松桃的剑尖不住的颤抖,但三人都清楚,这种颤抖不是因为剑招的需要,而是因为害怕。

溧歌望着这把熟悉不过的长剑,表情慢慢僵在脸上。用这把刀之前,这样的长剑她用了近十年之久,上面的每一丝纹路她都如同自己的肌肤一般清清楚楚。

溧歌心头纷乱如麻。她因为生的好看招来男弟子们的青睐,也招来了不少师姐们的嫉妒,松桃是为数不多的和她关系不错的姐妹之一。眼下自己脱离了师门又搞成了这幅样子,哪里敢和她相认?

溧歌咬了咬牙,“你再不让开,我就连你一起杀了!”

眉朵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闪即逝的杀机,心中暗道不妙,她知道刚才对方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并没有真正想杀自己。但现在,她这个角觜堂叛徒的身份被自己所知,自己虽然早就脱离了桑兰阁,但无凭无据难以辩解,怕是这次她已真正动了杀机。以对手的真正实力,自己和桃姐姐决然不是对手,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人迟迟没有出现。

机智的眉朵也感到束手无策,后悔今日实在不该冒失寻来,只得紧了紧手中的刀准备再斗一场,就算拼着性命也要让松桃逃回去。自己千里迢迢将人召了过来,若是害的人家不明不白死在这里,无论如何也没法向道长交代。主意打定,眉朵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绕到松桃身前故作轻松道,“刚才没有尽力,现在再和你玩玩!”

“这才有个杀手的样子,很好!”溧歌赞道。

两人各自退了几步,再度举刀。

“松桢!松桢!是你吗?”松桃忽然冲着对方身后大喊。

溧歌顿时一震,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立了一个粗圆的人影,正是松桢。

松桢似乎还在懵然状态,有些呆呆的问道,“你……是是谁?怎么会认得我?”

溧歌心中一紧,暗道这头死猪为何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个时候醒来了。溧歌决然不想在师姐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样貌,立即低喝道,“你上来干什么!还不滚下去!”

谁知道松桢似乎清醒了过来,非但不听,还拔出了剑跳到溧歌身前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伤害我师妹?”

“松桢!真的是你!我是松桃!”

“桃师妹?”松桢呆了一呆,揉揉眼睛伸长脖子仔细瞅了瞅对方,“桃师妹!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你在这干嘛?她是谁?”松桃大声问道。

“……”松桢刚想说话,“啪”的一声脆响之下脸瓜子上顿时重重挨了一记,“你给我闭嘴!”

松桢捂着热辣辣的脸颊,总算明白了溧歌的意思,当下结结巴巴的叫道,“你……你……管她是谁!你……你赶紧走!你打不过她的!快……走!快走!”

“你可以走,她不能走!”溧歌盯着眉朵,森然道。

“要走我们一起走!”松桃横着剑护在眉朵身前,于是两边形成一个奇怪的对峙,松桃护着眉朵,松桢护着溧歌,两柄剑护住了两柄刀。

“你是怕桑兰阁找你的麻烦吧?”眉朵问道。

“你们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本姑娘不得不防。”

“现在我也知道你的身份了,要杀一起杀!”松桃叫道。

“我有意放你,你别自己找死!”溧歌警告道。

“桃师妹,你快走!你就听……听师兄一回!”松桢急切的叫道。

“我偏不走!”

“你如此放心她,看来你们有些渊源?莫非?”眉朵慢悠悠的猜道。

“少废话!拿命来!”溧歌手一晃,便欲欺身上前。

“等等!”眉朵后退一步,“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不过倾力一战,你也未必讨得好去。”眉朵说完,装着不经意间漏出腕间戴着的机括。

溧歌微微一震,这才知对方身有暗器,倘若混战中暗施偷袭恐怕真的要着她的道。但此刻决不能在气势上输了,于是冷冷问道,“区区暗器,也未必难得到本姑娘。你还想耍什么把戏?”

“在你动手之前可否容我把话说完?”

“少给我磨磨唧唧的拖延时间!有什么话赶紧说!”溧歌不耐烦的叫道。

“若我告诉你我早就不是桑兰阁的人了,你信吗?”

“对!我可以作证!”

“你们两个一个鼻孔出气,我焉能相信?若是说这些无关的废话,那还是趁早闭嘴受死吧!”溧歌虽然口中强硬,实则心中也有几分动摇,从眉朵的外向性情及面店一点都不警惕的作风到最后替自己二人付钱,都不太像杀手的做派。而且刚才故意让暗器露给自己看,虽然有威胁的成分,但一旦打起来暗中发出得手的几率定然要大上很多。既然事先亮出那便表明尚不愿与自己拼个鱼死网破。

眉朵聪明如斯,焉能看不出她心中的一丝犹疑,当下从她略微漂移的眼神便看出她杀几之心其实并不坚定,于是继续说道,“不管你信与不信,剿灭角觜堂便是我带的队,如今桑兰阁也正四处找我。”

“你带的队?”溧歌又认真打量了她几眼,“那天我可没见到官军中有什么女人!”

“我是女扮男装。”眉朵解释道,猛然盯着她又问道,“你那天也在?”

溧歌口齿没她伶俐,立时便有些支吾,不知该说些什么。

“姑娘眉眼姣好,当是个大美人才是,为何总是黑巾遮面?”眉朵瞧着对方的眉眼有些熟悉,一边努力回忆一边问道。

溧歌心中也渐渐有些慌乱,如果真的是她带队而且女扮男装,极有可能之间两人已经碰过面,溧歌稍微低了下头,让头发又垂下来一些深深遮住面部。

“姑娘这样,可还看得清我么?”眉朵的话语中似乎另有所指。

“不关你的事!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让我相信你吧!”溧歌猛然抬头,盯着眉朵的眼睛喝道。

这一下抬头动作有些过猛了,脸上的黒巾有一侧滑落了下来,虽然溧歌及时转头重新整理好,但这么近的距离,这瞬间的差池足以让眉朵看到她脸上极力遮掩的抓痕。

“果然是你!”眉朵大声叫道,“我说怎么你的刀法身形看起来这么熟悉!”

松桃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失声叫道,“你是……你是……弦师妹?你怎么……”

溧歌浑身剧震,刀尖猛然向前递出直抵在眉朵咽喉之处。眉朵只觉得咽喉一阵尖锐的刺痛,刀尖似乎已经堪堪要刺破自己的喉咙。

“你们就是那日林中被姓陈的狗贼抓住的两人!我清楚你的脸……”眉朵丝毫不惧,依然勉强用力叫了出来。

“再乱嚼舌头我就不客气了!”溧歌急切的打断了眉朵的话,“我不是什么弦师妹!你认错人了!好,我信你的话,我们走!”

溧歌飞速说完后面的话,足尖一点身形顿起,很快便扑出了数丈之外。

“师妹!师妹!”松桢朝着溧歌扑出的方向追出几步,又转头冲松桃叫道,“桃师妹,我先去了!你别告诉你师父!”说完拔脚就跑,追着溧歌的踪迹奔了出去。

“师妹!师妹!”松桃也欲追上去,眉朵拉住了她,“算了,你追不上的。就算追上了,她也不会见你。”

“为什么?她变成了这幅样子,这么多年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师父和我都可以帮她啊!”松桃回头叫道。

“她真是你师妹?”

“当然了!”

眉朵点点头,“不错,那个胖子的剑和你一模一样。”

“那天我亲眼见到她自己抓伤了自己的脸。”眉朵的语速缓了下来,“那是什么样的绝望才会让她那么疯狂的对自己,我是无法想象,也绝对没有那个胆量如此对待自己。”眉朵声音低沉,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箕张成爪,眼光在每个指甲上深深流过,仿佛那上面已经沾满了自己的血肉,殷红可怖。

“你说什么?弦师妹她……她自己抓的?”松桃倒抽了口凉气,“她……她可是我们观里最漂亮的女弟子,不知有多少男弟子整日都想着她。”

松桃叹了口气,“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松桃慢慢的软坐在地上,“既然是她自己做的,那她决计不会再见我和师父了!”

眉朵缓缓的摇摇头,“也未必。”

“未必?”

“如果当真不愿再见你们,也不会一路跟着你们到此了。”眉朵思索道,“不过,想要让她能明着见你们,只怕是不可能了。”

沉默了一会之后,松桃忽然叹道,“也不知道小白在哪,他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绝望吧?”

“小白是谁?”眉朵好奇的问道。

“是掌门师兄的亲传弟子,和弦师妹最是要好。”

“好到什么程度?”

松桃奇怪的望了眉朵一眼,“比你和他还要好!”

眉朵立即忸怩起来,“什么他他的,鬼知道你说什么。”然后立即又岔开话题,“既然如此,关键便在这小白身上,如果找到小白,或许就能够解开她的心结,让她重新回归正常。”

“可是,上哪找小白去?她这几年定然也没少找他,或许就是因为找不到才……再说,就算找到了小白,他又能接受现在这样的师妹吗?”松桃慢慢说道,言语中充满了灰心丧气。

“这就要看天意了。”眉朵喃喃道,“我还是相信好人总是有好报的。”

“是啊,就像你,找了他这么久,最后竟然在那么远的地方找到了。而且,人家身边还有那么个痴情的公主陪着,却还是记得你。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好运的。”松桃有些羡慕的说着,慢慢低下头去。

“冥冥中自有缘法。”眉朵微微一笑,“不必那么悲观,我觉得,小白也许一直在等着她,只是暂时没有相遇罢了。”

松桃抬起头望着眉朵上扬的白皙下颌,也勉力一笑,“但愿如你所说。我们回去告诉师父吧,师父若是知道弦师妹还活着,一定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