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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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鹤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好奇跟着师弟上来,青阳观既然已经不保,刚才在下面神不知鬼不觉取些财物便走岂不是妙哉,管他什么造反不造反的。但现在想什么都晚了,既然已经上来了,看来必须得选择一个阵营才好。柏鹤心念急转,一声不吭的判断着场内局势。

“若是选择跟掌门作对,至少是三对二,胜算极大,但四哥和十妹都是刚正之人,只怕容不得自己侵占这些财物,怕是要白忙一场;若是站在掌门师兄一方,就怕六弟这个二愣子一时头脑发热选择跟对面一边,搞不好自己要吃大亏。”心念至此,柏鹤暗中做好戒备冷眼瞧着六弟的反应。

柏岳焉能不知这个五弟的心思,一众师弟中就数他城府最深,但这种人也极好利诱,因而开口道,“本想着凭着两道天险,总能支撑几日,到时候官兵久攻不下可能也就退走了,这青阳观还是我们兄弟的,没想到半路杀出这几个叛徒坏了大事!算本座考虑不周,五弟、六弟,你们跟本座这么久,这暗库中的东西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只要我们齐心杀了这两个叛贼,里面的东西咱哥三分了各自逍遥下半生去,如何?”

柏鹤心中一喜,但此事关键还是看六弟的态度,因而不动声色装作苦苦思量一般。

柏橡万料不到自己向来对大师兄忠心耿耿鞍前马后,到头来却发现他根本就是在利用自己,心中自然是无比激愤,但他向来畏惧大师兄的威势,眼下又有这么大个**,因而一时踌躇不定,脸上阴晴变幻不知该如何做抉择。

“六弟!你当真打算与本座为敌吗?”柏岳忽然大大加重了语气,他很清楚柏鹤是个墙头草,此时倘若不能将柏橡拉过来,一旦四敌一自己必定是死路一条。

“不敢!”柏橡吓的一激灵,禁不住脱口而出。

“那你还在等什么!”柏岳喝道,手中长剑忽然往前一指,径直向柏坤刺去。

掌门人率先动手,柏橡无暇思考,自然的挺剑跟了上去。柏鹤见状正中下怀,再无半分犹豫立即展臂一抖剑尖虚虚实实不知是刺向谁。

柏坤万不料柏岳招呼不打便动手,这一剑当面刺来只如电光石火,她刚刚力战多时体力尚未复原,反应稍慢刹那间顿觉寒气扑面,心中一悲,闭眼暗道,“吾命休矣!”

万念俱灰之时,却听“叮”的一声震的双耳发悸,睁眼看去却是四哥的剑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自己面前。

“我来对付他,你自己小心!”柏楠叫道,紧接着又连续接下柏岳急如狂风骤雨的数剑抢攻。

柏岳不由暗自赞叹四弟的恢复之快,这么短的时间几乎又元气满满竟然能丝毫不差的接下自己如此犀利的急攻。

柏橡上前加入夹攻,柏鹤心中暗喜,一人面对最弱的柏坤。

剑光霍霍人影纷乱,五人在崖顶上分作两组斗得翻翻滚滚。

柏楠以一敌二,奋起精神全力周旋,虽然攻少守多但却丝毫不露败相,剑法绵密如雨将二人攻势一一化解,不时还能抢出一两招将柏橡逼得手忙脚乱。柏坤这边便要危险的多,本来功力就不比柏鹤,加上未得休息,刚过十余招便明显气力不足,渐渐没有反击之力。

又斗了数十招, 柏坤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但见到四哥那边情势平稳,心中微微一平,索性慢慢退到大树之下,背靠着树干专心致志防守。有了树干的支撑柏坤可以稍许借力,而且专务防守之下剑光慢慢缩小到周身两尺之内,体力消耗也大为减少,心平气和之下柏鹤倒也一时奈何她不得。

本来是三对二稳操胜券的局面,现在竟然被拖入了僵持之势,恐时间久了生出变故,柏鹤可不想如意算盘落空,于是陡然连连变招急攻,盼能迅速拿下柏坤再去围斗柏楠,三敌一任他武功再好也是死路一条。却不料柏坤慢慢支撑到现在心中逐渐平静无澜,靠着大树又不用担心后背受敌,凝神应战毫不冒进贪功,竟然将柏鹤流星一般的急攻一一化解。

连续变招未果,现在轮到柏鹤心有不宁了,频频瞟向柏岳那边观察情况,心神一分手上自然也不自觉的卸了一份劲,柏坤顿觉压力更减,胸口闷堵之气竟得到一丝缓解。

久斗不下,柏岳也有些焦躁了,突然喝道,“六弟,你去那边!”

柏橡闻声立即乖乖转头夹攻柏坤。

这样一来柏坤立即陷入险境,左支右绌,胳膊渐觉酸麻,长剑几欲拿捏不稳。柏楠心中焦急,数次欲过去相救,但柏岳也改变策略,牢牢缠住他令他不得分身。又斗了数招,只听“啊”的一声轻呼,柏坤肩头已然中剑。

柏楠大急,刷刷刷猛攻数剑,这几剑尽显平生功力,柏岳不敢硬接只得暂避其锋,柏楠飞身而过一招花落枝头去势如电,柏橡万不料他竟然能摆脱掌门师兄的缠斗突然袭击自己,待要闪避已经不及,一声痛哼臂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深可见骨。

柏橡捂着伤口踉跄着躲开,柏楠抢到树下与柏坤并肩对敌,一时局面变成了二对二。但对面两人毫发无伤,柏橡虽然受伤但并无性命之虞,很快便能上前包夹,而十妹已经几乎难以支撑,柏楠心中渐渐惶急,剑法便现出些许破绽。顶尖高手之间这丝毫的破绽便是决然难遇的胜败之机,不多时柏岳瞅准时隙一剑破防而入,柏楠刚刚替柏坤挡住一招回手不及,腰间立刻被剑锋划过,顿时鲜血淋漓。

两人都已经受伤,显然已经支持不了多久,柏岳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胜券在握了。

“四哥,别管我了,你快走吧!”柏坤勉力**开柏鹤刺来的一剑,异常吃力的说出这几个字。

“四哥不会丢下你的。”柏楠快速的说完,立即闭嘴。显然他也到了拼尽全力的时候,浑身已然湿透,汗水浸渍着伤口,一点点消耗着他的体力和意志。

“她早就是我的人了,老四,你在这起什么劲?”柏岳得意的笑道。

柏楠心头剧震,这事柏坤从未跟任何人提起,陡然得知令他心神大乱。

柏鹤和柏橡也都是一呆。

“你简直卑鄙无耻!”柏坤又羞又怒,心知对方此刻故意说出此事定然是想扰乱四哥的心神,这一招果然奏效。

“你放屁!”柏楠忍不住出口骂道,激斗之时突然张口,手上劲力立时一泄,柏岳的长剑一磕之下方向虽偏,去势却并未完全消减,柏楠无力变招,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锋在自己右胸一闪而过。

柏岳一招得手毫不心软,立即又是数招猛攻,这几剑凝聚了全身劲力,柏楠咬紧牙关顶住了前面八剑,手上忽然一软,第九剑再也无力抵挡,眼见这明晃晃的剑尖便要透胸而过。

“四哥!”柏坤哭叫道,拼劲浑身力气扑到柏楠身前,柏岳的长剑闪着寒光已然触到柏坤的衣襟。

柏橡闭上了眼。

柏鹤冷眼瞧着剑锋。

一场恶斗即将结束。

以掌门真人的功力,纵然有柏坤护在身前,也显然无法阻挡这力逾千斤的贯穿之势。一剑两命,当是注定的结局。

剑尖刚刚刺破柏坤的衣服,却忽然如同被人扯住了一样立时停住了,而且停的毫不拖泥带水。瞬间之后剑刃急速收回,以几大高手几乎都无法看清的速度划了个弧形往后飞转。

刹那之后,柏鹤也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威胁。

柏岳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正当全力使出志在必得的一剑之时还能如此收招自救,这份收发自如的境界令柏鹤自叹弗如,便是柏楠也心下赞叹。然而究竟是杀心太重,刺向柏楠的一剑没有留丝毫余劲,尽管这一下硬生生的变招已经极为难能可贵,但在柏峦这等高手看来毕竟还是慢了一丝。

就这么一丝的差距,柏峦的剑尖已经刺进了对方的小腹,而柏岳颤抖不已的剑锋离二弟的咽喉还差了那么一根筷子的厚度。

这一切快的无法看清,犹如飞鸟过隙,两条人影又倏然分开。柏峦斜拎了长剑,剑尖两寸处缓缓滴着血珠。柏岳有些不相信的望着自己的小腹,伸手摸了一把,都是热乎乎的粘稠的血。

“二师兄!”所有人都震惊无比。

自从柏杨下山之后,柏峦虽然人在观中,却几乎和消失了一般几乎从未现过身,以至于观中不少新入弟子压根都不知道还有训诫院掌尊这么号人。他既不参与观中任何事情,柏岳等人也就随他去了,当他不存在。却万万没有料到在这雷霆万钧之际,竟然是他突然出现。

虽然这一招显然算不得光明正大,但能一招之下就重创掌门人,这份功夫令所有人都极为意外。柏峦生性内敛极少显露功夫,虽然师兄弟们都知道他属于深藏不露的那类,但到底剑法内力练到什么程度恐怕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清楚。几人都呆呆的望着他,似乎从来不认识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二师兄。

“你……你……”柏岳指着柏峦,他的意外及惊惧显然更甚其他人。

“监守自盗,私敛钱财,按观规该如何处置?”柏峦老气横秋的问道,颌下几根稀疏的白须微微拂动。

不等柏岳答话,柏峦又问道,“戕害同门,**邪纵欲,按观规该如何处置?”

柏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上的肌肉不住抖动显得极是恼怒,“你……你蛰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个?”

柏峦不答话,继续质问道,“窝藏匪类,意图谋反,按观规又该如何处置?”

“哈哈……哈哈……”柏岳怒极而笑,“训诫院掌尊,好威风啊!不错!你说的本座统统都认,那又怎样?你以为你能杀的了我?”

“你既然认罪,贫道执掌训诫院,自当依观规处置。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我动手?”柏峦不急不缓的问道。

“两个重伤的,加上你,咱们三对三,你说那边赢面大?”柏岳嘿嘿笑道,“枉你潜心修行这么多年,还是没什么长进!五弟六弟,这些罪名你们也统统有份,怕是咱们这刚正不阿的训诫院掌尊也不会放过你们!咱们一起上,先结果了他再说!”

柏橡在一旁歇息了许久,稍稍犹豫了片刻,提了剑站起,却没有立即上前。

“不错,一对一本道不是你的对手。”柏峦的坦诚再次让众人意外,“否则当年本掌尊就会依观规清理门户。可惜,我苦心孤诣这么些年,竟然还是没有一招制你于死地。不过,今日你想要脱身,怕也是痴心妄想了。”

柏岳还想反驳几句,忽然腹中一阵绞痛,虽然这一剑并未立即要了他的性命,但已经让脏器受到极大的损伤,倘若不及时救治定然会失血过多而亡。

柏岳脸色越来越白,厉声催促道,“老五老六!你们还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柏鹤旋即而动,他是场中唯一完好无损之人。

柏鹤这一剑显然是全力施为,出手便是最后一招天花乱坠。只见他身形冲入天而起,忽然倒转直下,长剑舞出一片夺目的寒光似一片月华当头罩下。显然他不愿恋战,只盼一两招之内合二人之力重创对手。柏岳面露狞笑,长剑一抖猝然上前。

倾力之下果然一招便见分晓。

长剑穿胸而过,这一剑之下,便是大罗金仙也无力挽救了。

柏岳的脸已经惊惧到完全变形。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事情就是在你完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时候,它突然就发生了,发生得如此干净利落,如此理直气壮,无法理解,无法想象。

可能除了柏鹤自己,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插入胸口的剑柄就握在柏鹤手里。

柏岳死死盯着五弟,嘶声吼道,“你……你……”这份骇然怨毒不舍离去的嗓音似乎从地底下传来。这一剑正中心窝,柏岳极力凝聚着全身迅速消散的力量,想要将手中的长剑刺进柏鹤身上给他来个窟窿,柏鹤冷冷的瞧着他,用力转动手腕。长剑极具讽刺感的在掌门师兄心口轻易的剜了一记,又一记。

柏岳口中猛然冒出大团鲜血,像是之前就含在腮帮子里一样,一捏就喷了出来。饶是他武功再好,这样的重创也让他无力捏住手中的武器,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你瞒的我们好苦!我来替二师兄清理门户!”柏鹤冷冷道。

原来那一招天花乱坠使到一半,柏鹤突然双足在树干上一点身子陡然横向里射出,正好与挺剑而上的柏岳对个正着。

众人都哑然惊骇,虽然个个都希望他死,却没有想到他是这么个死法。柏峦有些迷惑的望着五弟,柏楠柏坤也是如此,不知他为何突然有如此转变。只有柏橡,隐隐觉得一向精明的五哥似乎是重新对局势做了判断。

柏岳缓缓软到在地上,口中胸前鲜血不停冒出,眼睛拼命眨着,似乎想看清天上的云霞。柏坤嚎叫一声提了剑扑了过来,“九哥!兰儿!荷儿!我替你们报仇!”

柏岳在地上抽搐着,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谲的微笑。

柏坤的剑哆嗦得厉害,终究没有再刺下去。

冬日的风一起就自带哨声,这崖顶上风势更甚,隐隐有呼号之意。

“二哥四哥,师弟师妹,这厮武功极好,若不是出其不意恐难一举将其击毙,故而斗胆替二哥出手,侥幸一击而中。老五愚钝,被这厮蒙骗日久,做了许多对不起大家的事,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大家谅解,若是二哥要清理门户,老五绝不还手!”柏鹤抛下长剑,对着几人团团施了一礼,大声道。

风声大作,一时无人说话。良久,柏峦才深深叹息一声,道声“无上天尊”,收剑入鞘。

柏楠哼了一声,并不应答。柏坤仍旧呆呆的瘫坐在四哥身侧,目光空洞无神,似乎压根就没听见他的话。柏橡深深低着头,不敢看几位师兄的脸色,更不敢出声。

峰下忽然渐渐起了喊杀声,柏鹤猛然警醒,跑到崖边一看,原来观中不少弟子们避无可避,一路退让到库房这边来,后面大批官兵汹涌而来紧追不舍。

退到库房这里便再无生路,几百名弟子拥挤在库房之前的平地上哭叫推搡,乱成一团。官兵们喊杀着潮水长蛇般冲来,外围的弟子们纷纷倒地,内圈的弟子们吓得肝胆俱裂,哀嚎震天。

夜白被挤在人群最里面,他跟随五师叔和六师叔到此,莫名却失去了两人的踪迹。夜白四处找寻却毫无发现,寻思着这库房里定然有什么机关,却始终找寻不到。垂头丧气待要出去之时却被狂奔而来的弟子们堵在了库房里。

峰顶上几人都在崖边目睹着下面的惨状,惨呼声不断传来,隐隐辨得有松年、松风、松雀等人正在拼死相斗。柏坤心如刀绞,她本以为官兵攻下了青阳观便会收兵,却不料这些虎狼之兵却欲将观中弟子们赶尽杀绝,这些虽不是她的亲传弟子,却也算得她的师侄,今日却因她而招致杀身之祸无端葬送性命,柏坤不禁忧心如焚。其实攻山之时的惨烈比现在犹有过之,但她心中被义愤和仇恨所填满,虽然心有不忍却也认为他们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此刻大仇得报的她心中似乎突然一下子就空了,强烈的负罪和内疚感猛然袭来重新将其填满。柏坤双手死死抓住崖边的石沿,心中阵阵剧烈收缩,突然起身跃出抓住一根垂下的藤条往下滑去。

“十妹!”柏楠惊叫一声立即扑身去抓,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仅仅扯下一片衣角。

“十妹!”柏楠也与跟着下去,却被柏峦一把牢牢扯住。

“她已抱了必死之心,你又何必跟着搭上性命。青阳观从里到外都毁了,你下去也是徒劳无益。”柏峦沉声劝道。

柏楠心头一震,颓然坐在崖边。

又一条人影飞身而下,却是柏鹤。

“无上天尊!”柏峦轻叹一声,“五弟这又何苦?”

刚正耿直的柏峦哪里知道,柏鹤却打的一手好算盘。

柏坤下到崖下,立即飞跃人群冲到战团中抵挡蜂拥而上的官兵。松年松雀等熟悉柏坤的弟子见到师叔挺身而出,各自精神为之一振,松年激动的吼道,“坤师叔来帮我们了!大家伙跟他们拼了!”

“五师伯也来了!”又有几名弟子欣喜的叫道,原来柏鹤也到了崖下。

“观中弟子们听着!大家堵在这里左右是个死!不如跟着本道一起冲杀出去,不怕死的就跟我来!”柏鹤高声喝道,随即率先腾身而上。

“冲啊!杀啊!”

乱成一团的众弟子顿时有了主心骨,立即大吼着跟着往前冲去,官兵的势头明显阻了一阻。

身边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官兵,柏坤一剑一剑的猛劈猛刺,几乎分不清手里的到底是剑还是刀,到后来更是从官兵手中夺过一把刀来,左手执刀右手执剑,势如疯虎一般。不久前还领着这些军士们猛冲猛打,现在突然又与他们杀成一团,柏坤的心就如这刀剑上的粒粒缺口,又如身上脸上沾染的片片血污,凌乱碎裂的不成形状。

“我到底在做什么?到底该帮谁?九哥,你能告诉我吗?”柏坤神情恍惚,脑子中不断的责问自己。

柏坤毫不吝啬自己的气力,似乎想在这一刀一剑中寻找答案。如此倾力的乱战很快便让本就疲惫不堪的她油尽灯枯。

又是一缕热血溅在脸上,不过这次却是她自己的。柏坤茫然的低头望向小腹,似乎没有感觉的到痛。面前的士兵抽出刀愣了片刻,挥刀又上,柏坤下意识的一剑捅去,也将他刺个对穿直没至柄。柏坤想把剑拔出来,却惊讶的发现拔不动,再试了一下,仍然如此。她的手不自主的颤抖着,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

胸口又是一痛,这次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一柄长枪捅了进来,枪头从背后穿出,滴着猩红的血。

紧接着背后又是一阵剧痛,一把刀砍下来似乎卡在了肋骨里拔不出去。

柏坤披头散发,眼神迷茫,微微翕动的嘴唇轻轻挤出一声呼唤,“九哥……”

这声呼唤是腥热的,血从口角渗了出来,继而变成一股,两股,三股,像涌动的泉眼。

“师叔!”

“师叔!”

……

弟子们惊慌失措的大叫,在柏坤听来已经是虚无缥缈了,像飘忽不定的风一样。

夜白冲了过来抱住浑身是血的柏坤,吓得回头大叫:“五师叔!五师叔!坤师叔不行了!”然而混战之中,哪里还有柏鹤的影子?

夜白无奈只得抢了柏坤杀出战团退回到库房,赫然发现库房里面竟然隐隐开了一道门,一条人影刚巧闪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