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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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坤气急,身子一动便欲上去动手,柏楠一把拉住了她,“十妹,你别冲动!正主儿可不是他!”

柏坤强忍住怒气嘶声叫道,“好个牙尖嘴利!我不跟你做口舌之争!孰是孰非,你把柏岳叫来一问便知!”

柏鹤步步紧逼,冷冷说道,“大敌当前,掌门人哪有功夫见你们这些败类!怎么,还赖着不走,是要逼本监观动手吗?”

“柏鹤!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为虎作伥了!”柏坤气的浑身发抖,“也对,这么些年倒卖粮食药材的黑心事你没少干!还一口一个什么出家修行,你也配吗?我呸!”

“你既然一再口无遮拦胡言乱语,本监观也只好先杀了你们两个,再去对付那些狗鹰犬!” 柏鹤喝道,“亮剑吧!”

事已至此,同门之间这一战已无可避免,柏坤正欲挺剑上前,柏楠轻声道,“我来。”

“很好,都说你功夫不在掌门人之下,本监观倒是要领教领教!”柏鹤表面上轻松如意,缓缓拔出长剑,心中实则丝毫不敢大意,四哥的武痴之名,在观中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柏楠提了剑上前两步随意的一战,冷冷的望着柏鹤,一言不发。

两人对峙了片刻,柏鹤道声“得罪了!”身形一晃率先出招。

柏鹤以年逾四十,剑法与内力上三十多年的浸**确实非同小可,一动起手来立见真章。只见长剑飘飞无形,剑花八方连闪,攻势如行云流水潇洒飘逸,却又暗藏凌厉步步杀机。柏楠从容应对,瞬时间两人已相交了十余招。柏坤在身后凝神观战,只见柏鹤绕着柏楠团团转圈,长剑越抖越快,几乎在柏楠身周圈出一道光幕。柏楠双脚却纹丝未动,只是手腕手臂急如翼振,尽管柏鹤招招迅捷无比,但却丝毫递不进柏楠周身两尺以内。

又斗了数十招,尽管殿下一众弟子看的心旷神怡,只觉得自己的监观尽占上风,柏鹤自己却是暗自焦急,自己已经全力强攻,但四哥的防御似乎滴水不漏,而且看起来显然游刃有余。尽管场面上看起来漂亮,实则已经黔驴技穷了。

再斗了一阵,柏楠手中剑光陡然暴涨,剑影忽然蓬勃而起,连串的细微磕碰声中柏鹤连连倒退,忽然柏楠手中剑光骤敛为一条银线一闪而逝,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目力似乎已有不及,再定睛看清楚时两人隔了两丈有余,柏楠提了长剑气定神闲的站着,柏鹤却捂了左肩,指尖已有血迹慢慢渗出。

“师父!”

“师伯!”

“监观!”

……

殿下群弟子反应过来,一片惊呼。

柏鹤咬牙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对付这种师门败类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伙一起上!”

众弟子轻功好些的顿时纷纷飞身上顶,举着长剑朝柏楠柏坤围了过去。

柏楠和柏坤不愿多伤人命,只是以精巧的剑术震掉对方手中长剑或者刺伤手腕,将他们一一踢下房去,这些弟子们见对方不下狠手,倒是更加肆无忌惮,嚎叫着挥着利刃往上冲。柏楠和柏坤担心毁坏殿宇,飞身落入场中。围攻的弟子越来越多,柏楠和柏坤尽管武艺精湛,但面对如此重围也不免有些应对不暇,柏坤一个不留神,后背上已然被划了一剑,血迹顿时斑驳了衣衫。

柏楠瞧得真切,飞身而起接连跨过一堆人头落在师妹身侧与她并肩对敌。柏楠将落花缤纷连使三遍将周身众人逼退数步,厉声喝道,“再要不退,休怪本道剑下无情!”

众弟子一时心下惴惴,不敢再度向前。

“你们还等什么?放走了他两个,一会将那些狗官兵放上峰来咱们都死无葬身之地!还不快杀了他们!”柏鹤在屋顶上放声大呼。

一些胆大的弟子便又重新冲了上去挥剑乱砍乱斫,柏楠柏坤无奈,只得出手将几名最嚣张的弟子刺翻,盼能震慑住众人。却不料喷溅的鲜血愈发激起了众弟子的仇恨,松年松风等人红了眼厉声叫道,“大伙并肩子上!看他们能杀几个!”众弟子嗷嗷叫着奋勇上前,柏楠柏坤再也顾不得情面,不得不全力厮杀自保。

眼见就是一场持久混战。

柏橡也已经赶到,飞身落在柏鹤身边问道,“师兄,真的要杀了他们吗?”

柏鹤怒道,“你不去守着一线阁,来这里作甚!还不快回去!”

柏橡道,“有八弟在,他们攻不上来。”

“你去!赶紧解决了这俩个!只要他俩不去添乱,我们定然能守到掌门师兄回来!”

“可是师兄……”

“可是什么?你那点恻隐之心和整个青阳观的安危,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柏鹤怒骂道。

柏橡不敢再言语,迟疑了片刻提剑跃下房顶加入了战团。

这样一来形势更加危急,柏橡一人便将柏坤拖住了,柏楠身上的压力陡增。柏坤力战已久,此刻突然又对上柏橡已经颇感吃力,周遭还有这许多弟子伺机进招,不多时头巾也被削掉,一头长发披散了开来。柏楠暗自心焦,心神不宁之时腿上也被划了一记,虽然伤口甚浅,但足以说明两人目前的情势依然越来越危急。观中弟子足有两千人之多,区区两柄长剑就算再厉害,内力也无法支持太久,层层重围之下必然是死路一条。

柏鹤在殿顶上冷冷而笑。

另一人也一直严密注视着场中局势,正是夜白。

四师叔和十师叔的突然现身令他惊喜不已,本以为大敌当前,又有两名高手回观救援,防守的希望又增大了一分,却万万没想到他二人竟然是与观众为敌而来。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似乎这大军正是他们二人引领而来,一时令远离洛朝数年之久的夜白有些瞠目结舌。夜白随师父下山之后,观中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因而几位师叔争吵相斗,他都一直混在人群中静静旁观,并未贸然出现相帮任何一方。

“四师叔想来刚直不阿,定然不会说谎,十师叔也是对自己极好,向来温柔可亲,今天这幅模样定然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如此说来他二人所言造反之事该是真的了。这么说来,我到底该出手相帮与谁?五师叔他们虽和自己没有过多交情,却也并不曾亏待过自己,他们所说的话也一时难辨真假,这该如何是好?”眼见他们从殿顶上一直打到现在,夜白心中十分焦急。当年在观中之时年纪毕竟尚小,对许多事情都只看了个表象,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利益纠葛,所有师叔伯在他看来都是好的,除了赶走他们的大师伯柏岳以外。

“对了!四师叔出手一直处处忍让,五师叔却丝毫不留情,和后辈相斗的时候两位师叔也一直尽量不伤人,而五师叔却根本不讲道义,让大家一拥而上,显然四师叔和十师叔应该更占道理才是!”夜白打定了主意想要救人,可是眼下这么多人围攻,自己纵然武功和当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但到底一人一剑,贸然加入战团显然于事无补,搞不好三个人都要陷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踌躇片刻之后,夜白终于下定决心,飞身朝峰下而去。场中一片混战,无人注意到他的动向。夜白很快奔至一线阁处,一边跑一边大喊,“掌门人早就卷着钱财跑了,你们还在这巴巴的送死,赶紧跑啊!”

那将官倒也不笨,听到叫声立即扯起嗓子跟着喊了起来,并催促手下们一起叫喊。观众弟子们顿时便愣了神,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柏竹见情形不妙,一边大喊“不要上当!”一边奔出来拦截夜白。怎奈众官兵呼声震天,柏竹一人如何压得住,不少弟子开始尤其是黒衫旧部开始弃剑而走。柏竹又急又怒,剑法不免失了水准,被夜白轻易冲到一线阁之前。那将官正愁僵在此处无计可施,突然来了个大救兵,立马催促着属下再度冲锋。有了夜白在前面坐镇,一线阁出口处便仿佛有了安全罩一般,陆续有官兵冲了出来与守御弟子们战在一起。

一番混战之后,冲出来的官兵越来越多,弓箭手也有了发挥的机会,守御弟子们渐渐不敌节节退缩。柏竹奋战之中背部中了一箭,几名弟子抢下师父赶紧撤退,众守御弟子一见之下也各自纷纷逃命,一线阁就此失守。

憋了半日的官兵们嚎叫着蜂拥而上,很快便杀进了观内。一旦到开阔之地,观中弟子们便再无优势,乱战之中那些精巧的招式面对官兵的甲胄起不了多少作用,如雨而至的箭矢确让毫无护甲的弟子们吃尽了苦头。

官兵源源不断的涌上峰来,弟子们的守御从前殿不断后退,一直撤到主殿广场之上。

柏楠已经斗出一身大汗,柏坤更是接近精疲力竭,围攻的弟子们却突然一哄而散。

“十妹,你怎么样?”柏楠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柏坤,焦急的问道。

“没事,我还行。”柏坤喘着粗气,慢慢回道。

“走,我们暂且避一避!”柏楠一把提起柏坤的胳膊,托着她朝穿过人群、后殿,朝着后山飞奔而去。

“四哥,后山是死路,去……去库房。”柏坤提议道。

“库房?”柏楠一怔,脚下却丝毫没有停。

“五哥!怎么办?怎么办?官兵全杀上来了!”柏橡望着下面刀枪如林的场景,惊慌失措。

“完了!完了!全完了!”柏鹤面如死灰,忽然一巴掌狠狠扇在柏橡脸上,“你个废物!叫你守个一线阁你都守不住!你是头猪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上来的!不可能啊!”望着暴跳如雷的柏鹤,柏橡捂着脸无奈的辩解道。

“全完了全完了!掌门师兄怎么还不回来!”柏鹤望着不断被砍倒的弟子们,绝望的喃喃自语。

“五哥,你说掌门师兄会不会丢下我们自己跑了?”

见监观跟没听见似的呆呆的望着下面,柏橡哭丧着道,“五哥,我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吧?不然都要死在这里!”

柏鹤楞了一下,似乎回过神来,猛然间起身便奔,柏橡见状紧紧跟在后面。

夜白也重新奔到观中,见四师叔和十师叔已然脱险,陡然瞥见五师叔和八师叔先后奔离,也悄然跟上想去一探究竟。

柏楠和柏坤一路奔到库房门口,门竟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两人进了库房,柏坤径直往深处走去。柏楠是第一次进来这里,不免好奇的四下张望,见这里空空****,除了一些存粮和囤积的常见药草,并没有太多东西。打量之间却听深处的石壁上传来“咔咔”轻响,一道石门缓缓而开,柏坤闪身而进,柏楠也立即跟了上去,石门重又缓缓关上。

进到里面,柏楠缓缓张大了嘴巴。

“原来这里面还有洞天!”望着琳琅满目的各式物件,柏楠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竟然藏了这么多东西!”

“恐怕已经搬走不少了。”柏坤轻声说道,“四哥你看,这里空了好多,这里也凌乱不堪,想必就是这两天仓促运走的吧?”

“要不是亲眼见到,我实在想不到咱们青阳观竟然还有这么一座宝库。”柏楠不可置信的缓缓摇了摇头,万万想不到自己修行生活了数十载的地方竟然还有如此陌生的所在。“他们这些年背地里干了多少鸡鸣狗盗之事?难怪要如此不余遗力的赶走三师兄!”

“十妹,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

“七哥。”柏坤缓缓道,“七哥带我进来过。”

“七哥,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想到七哥的惨状,柏坤沉沉叹息了一声。

“还好,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武功是不能复原了,但起码行动没有问题。”柏楠道,“上山之前我去看过他。”

“哦。”柏坤应道,这才明白为何四哥反在自己之后才赶到战场。

“五哥,你还记得那年小白和弦儿发现有人偷运粮食一事么?”

柏楠想了想道,“记得。后来好像不了了之了。”

“你知道他俩是在哪发现粮食的么?”

“哪里?”柏楠一脸懵然。

柏坤带着柏楠摸到壁上的通道,猫腰走了一段,前面陡然有亮光射来。两人走到洞口,柏坤指着下面道,“就是在这下面。”

柏楠探出头去四下里看了看,恍然大悟,“他们就是从这里把粮食偷运下山的?”

柏坤缓缓点头。

柏楠没有再出声,想是内心的震惊让他一时难以平复。

这个地方正好可以望见观中的西南角,黑压压的大片人群混杂在一起,震天的厮杀声隐隐传入耳朵。

“好好一座青阳观,就这么毁了。我们真是愧对祖师爷!”柏楠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

“若不是出了柏岳这么个败类,怎么会有今天?对不起祖师爷的是他!”柏坤恨恨说道。

“若不是你俩个叛徒去告官,我青阳观怎会有今天的祸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飘忽不定,柏楠猛然吃了一惊,柏坤脸上更是瞬间没了血色。

“是他!”两人齐齐叫道。

“青阳观在那个蠢货手里日趋式微,弟子们连肚子都快填不饱了,还在那打肿脸充胖子,拿兄弟们的口粮去换他的名声!”那声音又道,“你们看看青阳观在我手里才几年,便有这等光景!到底是谁对不起祖师爷?”

柏楠凝神辩音,却摸不清声音来路,“三师兄光明磊落,恪守祖训,若不是你们几个蝗虫从中作梗,青阳观怎会沦落至此?你们不过是嫌三师兄挡了财路,这才处心积虑将他赶走!以前的青阳观是没这等声势,可是我们活的清清白白坦坦****!柏岳!你折腾了这几年,弄了大批乌合之众上山,搞得青阳观乌烟瘴气,更是勾结黒衫余孽意欲造反,尽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你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吗?”

“唉,四弟,你果真是迂腐之人!沧海桑田时移物换,天下岂有长久不变之事?祖训是个什么东西,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这都不明白么?”

“就算是陵迁谷变樵柯烂尽,天下的公道却是不变!做人的本分却是不变!似你这等阴诡之徒又岂能明白!”柏楠怒斥道。

“想不到你个武呆子还有这等伶俐口舌!实在让本座刮目相看!”柏岳赞道,“不错,就算是本座意欲谋反,那又如何?除了我们几人,无人得知。可今日之祸却实实在在便是你俩勾结官兵所致,观中数千弟子哪个不知哪个不晓?这个锅你们可是背定了!”

“公道自在人心!能将你们这些败类一举铲除,祖师爷在天有灵,也一定能看得清分的明!”柏坤怒道。

“人心?哈哈哈哈!你俩在大殿顶上当众揭露本座,有人信你们吗?真是愚蠢的可笑,捉贼捉赃拿奸拿双,你俩凭着老七一面之词便引兵上山,鬼才会信你们!”

两人闻言一惊,原来他至始至终都在观中潜伏,发生的一切他竟然都了若指掌。

“信与不信那又如何!结果都是一样!你机关算尽,却想不到会有今天吧!”柏坤怒道。

“是啊——”柏岳长叹口气,“人算不如天算,我万万没想到老七居然没摔死!还能将消息传递给你们两个,更没想到夜白那小子居然突然出现,坏了我的一线阁!果真是天意!”

“夜白?”两人又是齐齐一震,自打他跟随三师兄下山,这么多年便再也没了音讯,怎的会突然出现在观里?这么看来刚才是他破了一线阁这才解了自己和四哥的重围。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柏坤无暇细想,忽然伸指指了指上面。

“他在顶上。”柏坤悄声道。

柏楠一愣,忽然发现尽管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却隐隐是从上方传来,赞许的朝十妹递了个眼色,他却不知柏坤曾经在这峰顶遭遇过柏岳。

柏楠突然窜出洞中,抓住岩壁上的藤条稍一借力,两足连蹬几下轻飘飘的上了顶。

柏坤深吸了口气,这才跟着窜了出去——毕竟当年自己和九哥还是手脚并用爬上去的。

“十妹,我们又见面了。”柏岳轻佻的笑道,“那一晚云霞旖旎,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狗贼!我今日要替九哥和徒弟们报仇!”柏坤乍见仇人,又听他如此轻薄侮辱,气的浑身发抖,眼中含泪。

“那要看这些年你长进如何了。”柏岳轻笑道,“也罢,今日料理了你们几个,本座才好安安稳稳的找个地方享享福去,否则总归是心有挂碍。”柏岳从树上跳了下来,轻轻抽出长剑,伸指弹了弹剑尖,“好久不用了,不知道还顺不顺手。”

柏坤急怒攻心,提了剑便想冲上去,柏楠轻轻拉住了她,“我来。”

数年不见,不知对方进境如何,柏楠不敢大意,提了剑稳稳向前踏了两步,静静凝视着柏岳。

峰顶上突然又出现了两道人影,先后落在边缘巨石之上,却是柏鹤和柏橡。

“掌门师兄,他们说的——原来都是真的?”柏橡率先发问。

原来柏鹤陡然之间也想到只有从库房的山洞可以下到山腰,或许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下山去,就算下不了山,库房的密室也能躲过灾祸,便径直奔了过来。柏橡跟着也一路追到此地,两人抵达库房之时正好听到了柏岳与柏楠柏坤三人之间的对话,因而也先后跃上峰来。

“世道纷乱,本座不过是想赌一把,为大伙儿谋个更好的出路而已。”看到二人先后上顶,柏岳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在他看来这倒是一桩好事,本来是以一敌二的局面,虽然早已清楚对面二人刚刚经历一场乱战,消耗颇大,尤其是柏坤以几近强弩之末,但毕竟柏楠的功夫与自己不相上下,自己以逸待劳还是不敢大意。但现在这两人突然到来,至少会是二对三甚至三对二的局面,那就是稳操胜券了

“这么说,掌门师兄根本就没有去谈判?”柏橡感觉自己被耍了,语气不自觉的就提高了不少。

“你是在质问本座吗?”柏岳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

这轻飘的一眼似乎淬过毒的刺,柏橡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没敢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