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二十四章 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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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观被剿,四千弟子几乎全军覆没,消息传到,凌霄跌坐在椅子里,神色极为恼怒。虽然这四千人并非其嫡系,也谈不上是什么主力,但自己原本打算作为一支暗中的奇兵使用,时机得当的话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眼下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剿个干净,凌霄冥思苦想也搞不清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个泽东姓杨的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下这么大本钱去攻一座道观,难道是柏岳那个老家伙自己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先有苦心经营的角觜堂被灭,后是青阳观被剿,虽然都未能伤及筋骨,但依然是一种极为不详的预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能掩盖道几时,凌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去叫孔亮来!”凌霄吩咐道。

身旁一名属下匆匆而去。

虽说最后暗库还是被几个机灵的小兵想办法打开了,但里面想象中的金银财宝却早就被洗劫一空,除了地上大概是弟子们撤退时拥挤而散落的一点元宝珍珠,就只有整袋整袋不太容易搬走的粮食。花了大力气却没捞到多少油水,杨镇守气的大骂宁王不是个东西,骗他出力办事却不给赏钱。

此一战那名姓乌的将官出力不少,本想着上峰定然会有大大的封赏,搞不好官升一级还有丰厚的赐金,谁知道到最后仅仅只是几句口头褒奖外加两坛酒。

“他娘的就这点酒,还不够兄弟们一人一口!这活真是他娘的没法干了!”嘉奖的长官走后,乌守金指着这两小坛酒忍不住跳脚大骂。

一名队正献殷勤道,“将军消消气,悄悄骂骂就算了,要是传出去可是对您不好!”

乌校尉余怒难消,接着骂道,“他奶奶的,咱们先锋营连克天梯一线阁两处天险,死了多少弟兄?要不是咱们打头阵,后面那些鸟蛋怎么上的来?这倒好,两坛酒就给劳资打发了!”说道气头处大手一扬便欲将两坛酒砸在地上。

另一名队长眼疾手快,赶紧上去护住两坛酒道,“将军消消气消消气,有总比没有好!您要觉得不够咱哥几个凑份子请您出去好好喝上一顿,算是庆功,您觉着如何?”

另一名队正也附和道,“正是正是,上头不给咱们庆功,咱自个给自个儿庆,这总行吧?走走走!”说着上来便扯乌校尉的胳膊。

“也罢!”乌守金一挥大手,“兄弟们也都不容易,今日本将军做东,咱自己庆功,走!就去那怀阳楼,把这两坛也带上!”

两名队正正中下怀,互相对个眼色,齐道,“那哪成?怎能让将军破费?”

“少啰嗦!”乌守金大咧咧的大步出帐。

两名队正赶紧一人抱了一坛酒,又招呼上其他几个队正伙长之类,一行人浩浩****跟着乌校尉朝城里杀去。

一阵划拳猜令好不热闹,带去的两坛酒很快便见底,又让小二上了四坛还是不够,乌守金扯着嗓子叫道,“小二!再……再来酒!快……快点!”

那小二点头哈腰的应着,却是不肯走。

乌守金奇道,“你这小厮,怎的不去拿酒?”

小二陪着笑道,“军爷,您这酒菜也要了不少了,您看要不先把帐给结一下,小的这就去给你拿酒!”

乌守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指着小二的鼻子叫道,“你这小厮,看不起军爷是不?咱这许多人还能赖你这点酒钱?”

“哎——就是!就是!赶紧上酒别废话,爷等着喝呢!”几名下级军官跟着起哄。

小二唯唯诺诺的应着,却就是不肯走。

乌守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正待发作,忽然想到这是在磐石城里,还是少惹事端为妙,于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摸出腰间的钱袋掂了掂,也懒得数了,一股脑儿连袋子整个丢了过去,“拿去拿去!”

小二笑嘻嘻的接过了钱,却还是不肯走。

这下乌守金顿时火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满桌子碗碟乒乓乱跳,“本将军钱也给了,你还想怎的!还不快滚去拿酒?”

那小二仍旧陪着笑脸道,“将军息息怒,您这些钱还不够眼下这些酒菜的,小的怎好再去拿酒?”

乌守金大怒,“本将军这里面满满一贯钱,一个子儿都不少!还付不得这点酒钱?”

“将军恐怕有所不知,您点的可都是咱这里上好的陈年老酒,要两百钱一坛了,您自己算算看,这些也就刚过这四坛酒钱。小的这是百年老店,绝不欺客。”

“妈的,什么劳什子酒这么贵?”乌守金心里有些发慌,身上**一通却只有几十个散子儿了,那些属下们刚才还热闹的很,这会一个个低下头去,半声不吭。

“哎,我说弟兄们几个,都身上掏吧掏吧凑凑份子,别他娘的坏了酒兴!”眼瞧着这个讨债鬼杵在门口不肯走,付不出酒钱也自觉得丢人,乌守金只好冲属下们叫道。

十几个人慢腾腾的开始在身上装模作样的摸了起来,半天却不见子儿。

“他娘的,出门的时候怎么说来着?都给劳资麻溜点儿!”见属下们个个缩手缩脚的心疼样儿,乌校尉骂骂咧咧的催促道。

催了三遍总算是叮叮咣咣凑齐了四百钱,几个伙长心疼的脸都变了色。

“就这些?他娘的出门都不带钱的么?还说什么凑份子请老子喝酒!奶奶的一帮王八犊子!”喝了酒脸色本就油光涨红,再这么一气,乌校尉的脸色更是发黑,“给劳资上酒!不够的先赊着,明日给你送来!”

“对不住了将军,本店没这个规矩,您还是想想办法吧!” 小二依旧和和气气的说道。

乌守金再也耐不住,一脚哗啦踹翻了一张凳子,“你这小厮是狗眼看人低,信不过本将军吗?”

一众属下们胆大的小口抿酒吃菜,胆小的吓得筷子都不敢动。

“小的不敢!即便杨镇守来这里吃酒,也是一般的规矩,概不赊账,还请将军见谅。” 小二不卑不亢的回道。

乌守金酒劲上涌正待发作,忽然听闻小二提到杨镇守,立刻就蔫了,悻悻然道,“真他娘的晦气,坏了本将军酒兴!散了散了!”说罢提了刀便欲走。

另一名小二忽然颠颠的闯了进来,在先前那名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先前那小二立即点头哈腰道,“几位军爷请回座!酒马上就上!”

一干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走还是留,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乌校尉。

“看着我干嘛?他娘的我能知道?”

说话间几名小厮麻溜儿的抱来五大坛酒摆在地上,乌校尉叫住先前那名,“这算怎么回事?要不了这许多酒!”

那小厮笑道,“军爷们尽管喝便是,酒钱有人结了,算上您自己的还多出不少,小的再命后厨给您添几个好菜。”

众人一听两眼放光,个个喜出望外。

“谁他娘的这么阔气?”乌校尉问道。

“将军,您管他呢,有吃有喝就行!”第一名队正叫道。

“就是!说明将军您人缘好,在哪都有人巴结您!来!小弟敬将军一碗!”先前提议凑份子吃酒的那名队正端着碗晃晃悠悠的凑过来奉承道,乌校尉伸手一挡酒碗,“带本将军去看看!”

“那人就在隔壁间坐着,随时欢迎将军过去同饮三大碗。”小二笑嘻嘻的说道,躬身退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此装神弄鬼。”乌校尉端了只空碗,起身拎了半坛酒晃着两腿离了桌朝隔壁走去。

“咱们去看看。”几名醉意不浓的属下互相招呼一声悄悄跟在后面。

隔壁一间确实坐了一人,面前摆了几样小菜,还有一模一样的一坛酒。

“这位阁下面生的很,敢问高姓大名?为何要请本将喝酒?”乌校尉绕到他对面坐下,将酒坛放在桌上,不料喝多了酒手上轻重不分,这一下顿的十分沉重,酒液都洒了一些出来。

“一人喝酒太过无聊,见你们那边热闹的很,便想凑个份子,仅此而已。”那人一张长马脸,不阴不阳的说道。

“哦?这倒奇了,既然嫌一个人闷得慌,何……不移步过去跟本将军弟兄们一起喝,却要一个人躲在这里?”乌校尉问道。

“现在不是有人了么?来,咱们先干他一碗!”那人端起酒碗道。

乌校尉给自己倒满一碗,却不端起,“本将军不喝不明不白的酒。”

那人一笑,重又将碗放下,“杨镇守这次立了大大的功劳,将军可算是首功一件,方才见将军多有不便,于是便出手算是替磐石城的乡民们请将军喝顿庆功酒,这个理由说的过去吧?”

“倒是个好理由。”乌校尉端起碗,“只是你如何得知我先锋营首功?”

“在下在军中也有些好友,打听一下倒也不难。”那人重又端起酒碗,“干!”

三碗酒下肚,乌校尉头上大汗淋漓,伸手抹了一把,醉醺醺的问道,“你这位朋友够意思,对了,还未请教高……高姓大名?”

“好说,姓孔,孔老夫子的孔,单名一个亮字。”

“原来是孔兄弟!”乌校尉哈哈大笑着用汗津津的手一拍对方肩膀,“你这个兄弟够意思,有眼力!要是这磐石城里个个像你这样,那岂不妙哉?你这个朋友,本将……将军交定了!”

孔亮有些厌恶的看了看肩上汗津津的手印,没说什么。

乌校尉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又道,“今儿让兄弟破费了,改日本将军做东,请你好好喝上一顿!”说罢又去拍他的肩膀。

孔亮微微一缩让开了对方满是油腻汗渍的手,皱了眉道,“这等好酒,怕是难得有机会喝,还是将军自己留着吧。”

“怎的,看不起本将军么?”乌校尉见他躲开自己亲热的行为,又言中似乎有刺,心下顿时不悦。

“将军言重了。”孔亮面色平淡,“这等好酒别说将军你了,在下平日里也不常喝,若不是上峰赐下花费,在下也不愿充这个冤大头。”

“上峰?孔兄弟到底是何来路?”乌校尉微微有些警觉。

“别管我什么来头。安心喝酒小心说话便无事。”孔亮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也不请他。

“兄弟,你到底所为何来?”

孔亮歪嘴轻笑了一下,“在下听闻这神龙峰青阳观地势险峻,两道天险都算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下在旁边观察了许久,也没发觉将军及几位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本事,你这先锋营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打出了头阵?”

“弄了半天,合着是来刺探军情的?”乌守金将酒碗重重一顿,“别以为请本将军喝了这几碗黄汤便能套出什么话来。既然话不投机,本将便告辞了,你这顿酒,多谢了!”

“说不说,也由不得你。只怕你走不出这门去。”孔亮也不瞧他,自顾自的抿下一口酒。

乌校尉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猛然起身,却不料酒劲上头一阵眩晕,赶忙扶住桌子才没倒下,甩甩头努力清醒了一些,抬脚便往外走。

孔亮伸出脚,明明白白的在他跟前使了个绊子,乌校尉晕头晕脑的收势不住轰然一声栽倒在地上,满腹黄汤经这么一震立时自口中喷了出来,哗啦一滩粘稠的各色污物倾泻了一地,一股酸臭夹着刺鼻的酒味立时充盈了整间屋子。

这么一折腾,酒顿时醒了不少。

乌校尉摇摇晃晃的爬起身来在腰间手忙脚乱的摸了半天拔出刀来,指着孔亮怒叫道,“你他娘的敢戏弄本将军?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一个小小校尉也敢自称将军,真是他娘的厚颜无耻啊!”孔亮厌恶的捂着口鼻,学着他的腔调讥讽道。

乌校尉本来见此人神情倨傲面相不善,出手大方又称什么上峰,心中本来有几分忌惮不欲招惹于他,但此刻他竟然在众属下面前三番两次羞辱自己,顿时再也忍耐不住,借着酒意一刀搂头朝他砍去。

孔亮身子微微一侧让过来刀,顺势飞起一脚正中其腰间,乌校尉立刻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又啪的砸在地板上。

乌校尉晕头转向好容易才爬起来,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上!剁了这个狗娘养的杂碎!”

屋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隔壁的一帮子人,都挤在门外瞧着里面,闻言立即一拥而上各执兵刃将孔亮围在中间。

乒乒乓乓一阵乱打,一群武艺低微的醉汉怎能是“鬼见愁”的对手,一番拳打脚踢,这帮低级军官个个趴在地上无法起身,好几个倒霉的更是跌在那一滩呕吐物里滚了一身的黏糊。

“既然还不肯说,那就老老实实跟我走吧!”孔亮走过去一把拎起瘫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乌守金大步走出门去。

“这位好汉,砸了咱家的东西,您得赔钱啊!”小二壮着胆子追了出来,冲着孔亮的背影叫道。

“赔钱?够胆上宫里要去!”“鬼见愁”大咧咧的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却说这边一众军官们吆五喝六的闹腾早就惊动了楼下大堂中用饭的客人,其中就有下榻在后面怀阳客栈的夜白及几名随从。夜白耳力极好,尽管楼上楼下纷繁嘈杂,他仍轻易就辨出了那将官正是在一线阁打头阵的那位。原本夜白不欲蹚这等浑水,但自打听见两人谈及青阳观一战,便开始格外留心与这将官说话之人。后来见这马脸汉子身手不凡,又提到什么宫里,恐其对四叔和二师伯不利,便交代了随从几句自己悄悄跟了出来。

孔亮提溜着乌守金在城里拐了几个弯,进了一家空宅子找到口废井,倒提了其双脚“噗通”将其丢了进去,好一阵才将其又拎了出来。

冰凉刺骨的井水冻得乌校尉浑身打颤,酒顿时醒了大半。

孔亮阴森森的问道,“想好了没有?是现在说还是再进去醒醒再说?”

清醒过来的乌守金知道今晚遇上了阎罗爷,吓得魂飞天外,立刻翻身跪倒头如捣蒜,“大侠饶命,我说我说!”

“还不快讲?”孔亮一脚踹了过去。

“是是是!打下轻点,哎哟哎哟!”乌守金求饶道,“是他们自己窝里反,有人搅乱了他们的防守,我们才攻上去的。”

“原来如此。”孔亮点点头,“主人寻思着怎么着也得好几天苦战,怎么这么快就被灭了,原来是有内鬼!”

“你们杨镇守如何得知消息的?”孔亮又问道。

“这个……这个……”涉及到最高长官,乌校尉有些踌躇不敢作答。

“还想在进去暖和暖和吗?”孔亮不耐烦喝道,作势又去抓他。

“别别别大侠饶命,我说我说!”乌守金立刻就怂了,“是宁王爷下的令。”

“宁王?”孔亮大为意外,“宁王远在边关怎么会管这档子事?你小子要胡说八道,今晚这口井便是你的棺材!”

乌守金吓得浑身筛糠,发誓赌咒道,“小的万万不敢胡说,确实如此!要有半句虚言,叫我……叫我立刻淹死在这井里!”

“谅你也不敢!”孔亮寻思了一番,喝道,“滚!”

“谢谢大侠不杀之恩!谢谢!谢谢!” 乌守金千恩万谢,一溜烟的跑了。

先前是宫里,现在又扯出一个宁王,没想到青阳观竟然牵扯这么广泛,夜白愈发的警觉起来,一直暗中跟着孔亮。以他如今的身手,自然一路对方都毫无察觉。

孔亮一直往东南方向走,正是朝着西阳城的方向。这一日来到一座大城,城门上两个朱红大字“兖州”。原本以为他会继续穿城而过朝京师赶去,却不曾想却在城中呆了下来,找了家客栈住下,一留便是四五日,白天也不怎么出门,似乎在等什么人。

兖州城距西阳城西北五百里,是座逾十余万人的大城,城北二十里便是绵延起伏的九峰山。九峰山其实地势并不高,即便是主峰摩天岭也算不上险峻。山脚洛水缠绕而过,此处水面宽阔山深林密,加之猛兽毒虫出没,因而人迹罕至。

三日之后,王凌霄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九峰山主峰摩天岭半山腰的一个大洞穴中。这片主峰上有许多大大小小这样的天然石洞,南北贯通,洞中常年干燥通风,倒像是人为在山体上钻出来的窟窿一般。石洞中密密麻麻堆满了鼓胀的麻袋,凌霄正在查看这些麻袋中装的东西。他的手指深深的插进袋中,抓起一把握在手里细细查看,这些存放已久的麦粒依旧颗粒饱满,没有丝毫霉味,散发出淡淡籽实清香。

“请尊主放心,这些粮食属下都是精心保管,即便再放上两三年也不会有问题。”九峰堂堂主耿坚说道,“属下每年都会卖出陈年旧粮,再在价格低廉时购进新粮,因而尊主您看到的这些粮食都足以再保管几年。”

王凌霄看着粮袋下面都铺上了草木灰又用木板垫高,赞许的点了点头,“兖州的义仓没有动过吧?”

“回尊主,没有,属下明白兖州对您的重要性,没有您的指示绝不会轻举妄动。”

“很好。今年又是大灾之年,这些粮食便是我们起事的根本,切莫不可疏忽大意。”王凌霄看着这些堆成山的粮袋缓缓道,“今年天冷的格外早,若不出我所料,各地又有旷日持久的大雪,车马难行,赈灾粮到不了位,免不了又有饥民暴乱,到那时,便是我们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耿坚点点头,王凌霄继续问道,“现在这里有多少人马了?”

“回尊主,到现在已经有一万人。”

“很好。这一万人便是我们的中坚力量,日后若是成就大事,你们都是肱股之臣。”王凌霄缓缓点头道,“约束兄弟们深居简出,没有上峰同意不得随意出山,千万不要惹来官兵围剿。这里离京城不远,倘若提前暴露那就功亏一篑了,只要能挺到起事的那一天,那便是扎在他们眼皮底下的一根大钉子!”

“请尊主放心,属下一定严令各分坛约束好各自手下,蛰伏待命。尊主运筹帷幄神机妙算,属下们都盼着跟着您干一番大事!属下愿誓死效忠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