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一个稚气而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喝道。
“你是谁?”另一个稚气的声音问道。
先前那个稚气的声音显得很不满意,“连我你都不认识?我就是猫侠!”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猫侠!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另外一人立即求饶道。
“哼!算你识相!还不快滚!”‘猫侠’得意洋洋的喝道,“喂,你没事了,赶紧回家去吧!”
“谢谢猫侠救命之恩!”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声答道。
“给我糖!给我糖!”
“下次该我演猫侠了,你演坏蛋!”
“我也要演猫侠!”
“你怎么能演猫侠!你那么小,又是个女的!”
“我为什么不能演!猫侠本来就是女的!”
“瞎说!那个男的才是!”
“女的才是!”
“男的!”
“……”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知道回去吃饭!成天演什么猫侠猫侠!看你们一个个这脸画的跟个花猫子似的!活该饿死你们!都给老娘滚回家去!”一个女人的声音炸响了起来,把正在青石顶端练功的夜白吓了一跳。
夜白走到石头边上往下看去,只见一名妇人正连拖带拽的撵着三名娃娃,其中一名个子最大的男孩左脸上画了四道黑印子,活像半只猫脸。
“猫侠?”夜白挑挑眉毛,笑了笑接着练功。
这里是湘州城外的一个小村子,夜白原本打算返回磐石城与几名随从汇合,启程不久忽然灵光一闪,对银海生花剑似又有了新的领悟,这几日便在村子附近留了下来琢磨剑法。村外不远处有一块高耸的巨大青石,常人不借助工具很难爬上来,夜白白天便在这里潜心练功,到了晚间则回到村里一处废弃的屋舍中休息。
这天晚上夜白回到破旧的小屋中随意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斜倚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准备休息,忽然听到屋顶上传来一声猫叫,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响动。
“原来是只猫。”夜白笑笑,正准备重新靠下,忽然想到傍晚几名小孩口中的‘猫侠’,顿时重又警觉起来,“不对,这响动有轻有重,不像是猫!”
夜白立即轻轻穿出窗外,躲在暗处观察了一阵之后悄然无声的跃上了房顶。
果然不远处两条黑影正在往村子中央奔去,其中一人背上似乎背了个大袋子,看起来颇为沉重。
夜白悄悄的跟在后面,只见两条黑影摸到最为破败的一家屋顶上,抬起头来四处望了望似乎在确定方位,然后一条纤细的黑影落入了院中,另一人则仍待在房顶,大概是在望风。
这屋子破败如斯,比夜白临时落脚的那间废弃的屋舍强不到哪去,“这两人什么来路?连这种穷苦人家也不放过?”夜白轻轻握住了剑柄,眉头皱了起来。
院中那人轻轻敲了敲窗棂,房中立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呀?半夜三更的?”
那条纤细的人影却又重新跃上了房,身形利落脚步轻盈。
“好功夫!”夜白赞道,看来那重些的脚步应该是旁边那个粗壮之人的。
过了一会,破朽的木门吱呀一声慢慢开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探出头来,“奇怪,没人啊?难道是我听错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摇摇头准备关门,忽然啪的一声从房顶上落下一个物什,重重落在老妇人的门口。
老妇人迟疑了一阵,缓缓弯下腰去捡起那个布袋,狐疑着打开缩口,借着月光一瞧,里面全是泛着乌光的铜钱。
“谁?谁?”老妇人激动的努力抬头往上望去,只听到一声温柔的猫叫。
“猫侠?猫侠?真的是猫侠吗?”老妇人激动的语无伦次,忽然就颤巍巍的跪了下去不停的磕头,“谢谢猫侠!谢谢猫侠!”
两条黑影亮晶晶的眼神对视了一下,又往另一处屋舍奔去。
“还真有行侠仗义的猫侠!”夜白松开了剑柄,好奇的悄悄跟在后面。只见两条黑影往村中十来户明显穷困的家中都扔下了一袋钱,直到那人背上的袋子全都空了,那人将袋子倒过来抖给另一人瞧,两人相视一笑,跃下房顶匆匆消失在夜幕中。
夜白立在房顶上目送着两人离去,心中甚是温暖。
一连几日,夜白四处都能听到猫侠的消息,人们都在兴奋的议论,有的说猫侠是一男一女,有的说是两个女人,有的说只有一人,往往争得面红脖子粗各不相让,都说自己看到的是真的,但不论如何,言语中都对猫侠充满了崇敬。一时间连村子里的猫地位都格外高了起来,伙食明显得到改善,家中稍微宽裕点的甚至还给猫食中加上点碎肉或者肉汤什么的,祈盼着有朝一日猫侠能光顾自己家中。以至于不论哪里出现一声猫叫,总有人立时冒出来四处乱看,生怕错过了猫侠。
穷苦的人们谈到猫侠是兴奋的,期盼的,大户人家谈到猫侠都是咬牙切齿,恨不能除之而后快。湘州城中的官老爷们更是恨之入骨,几乎个个都遭过猫侠的殃,任你放再多护卫也是白搭,他们总能来去自如,神不知鬼不觉。杨刺史更是每晚将几个要命的箱子抱在怀中睡觉,几乎夜夜不敢安寐。这一日更是听说连镇守大营也遭了窃。
柳镇守只觉得颜面全无,先是自己重兵押送的死刑犯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被人劫走,接着又是自己的大本营遭窃,损失数目还不小。柳镇守暴怒之下,把矛头统统对准了那帮湘河贼人,认定了所谓的猫侠定然是这帮贼人在搞鬼报复。柳镇守派人四处打探那帮走脱贼人的消息,终于打听到这伙人大部分来自乌鳞山的一个庄子,立即派出两千兵马连夜奔袭,将刘家庄数百人不分老幼尽数屠戮殆尽犹不解恨,又将附近的王家庄付之一炬。
这几日村子里娃娃再也没来大青石下扮演猫侠行侠仗义的游戏,猫侠两个字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禁词,村子里甚至连猫叫都很少听闻了。
夜白心情沉闷,破天荒独自在湘州城一家小酒馆中要了壶酒自斟自饮。
“客官,您要的酒。”小二颠颠的抱上来一小坛,又端来一小碟咸鱼干和一种不知名的腌菜。
酒倒进碗里泛着一层青绿色的泡沫,看起来浑浊不堪。夜白端起来闻了闻,倒是有一股清香,试着喝了一口,酸中带涩,实在不怎么好喝。但既然已经要了,想着还是不能浪费,便就着两小碟咸菜慢慢忍着喝了起来。待得大半壶下肚,头脑中微微泛起一股眩晕感,脑袋稍稍转动便有一种目力似乎跟不上的感觉,眼前熟知的东西似乎要经过确认一下才清楚那是什么。但思绪却渐渐活跃了许多,更是有满腹的话突然想找个地方宣泄。他不是个热情善言的人,更加觉得有些苦闷,“这玩意究竟有什么好,四哥五哥都那么喜欢,尤其是四哥,简直恨不能泡在里面。”忍着将这一坛酒喝的差不多了,还浅浅的余了一小口,实在懒得下咽了,夜白叫来小二结了账,起身出了酒馆。
“人说借酒销愁,尽是骗人。明明是愁上加愁。”夜白喃喃自语道,出了城一路信步走去,竟然又转到了镇守大营边上,夜白忽然觉得一阵倦意袭来,四处瞅瞅无人,飞身上到一株大树枝杈之上,刚刚倚靠下来一会儿竟然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金戈铁马战场厮杀,眼见己方被敌人渐渐围困,耳旁传来舒瑢的尖叫。夜白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并不在战场之上,长吁了口气之后却隐隐觉得纷乱嘈杂之声仍旧不止。“我是在做梦还是醒了?我究竟身在何处?”夜白茫然四顾,却见远处火光通明,嘈杂之声便是从那里传来。
“镇守大营?”夜白陡然清醒,这不是梦。大营估计出什么事了,夜白艺高胆大,立即飞身下树,摸了摸背后的长剑朝大营飞奔而去。
营中一片大乱,不停的有人大吼:“捉拿刺客!捉拿刺客!”
夜白心中暗道,“谁这么大胆,敢只身闯入几万人的军营中行刺?”
混乱中夜白随手抓住一名士兵一掌将其打晕,换了他的衣服提了缨枪闯入营中去。越往大营中心走越是骚乱,几乎所有的营帐都点起了灯,将整个营地照的如同白昼。夜白跟着士兵一起涌去,最后奔到了中军大帐不远处,只见大批士兵密密麻麻挤作一团,手执兵刃大声呼喝,看样子是把刺客包围了。夜白稍微运劲,挤到内圈中一看,只见场中央两名蒙面黑衣人各执长刀,其中身材粗壮一些的那人捂着右臂,似乎已经受伤,另外一人身材纤细,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流露出戒备惊慌之色,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猫侠?”夜白看这两人像极了那晚在村子里见到的行侠仗义之人。
“喂,这两人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闯军营?”夜白低声问旁边的士兵道。
那士兵紧紧握着枪不住发抖,“听说是猫侠,来刺杀咱们柳镇守……”
“果然是他俩!”夜白心中一凛,“定然是柳镇守报复了两庄无辜的庄民,所以他俩来刺杀这狗官为民报仇。可这也太冒失了,几万人的军营岂是能随便闯的?任你武功再好碰到成千上万人一起举枪来刺,就算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眼下怎么办才好?决不能让他俩落在这狗官手里!”久历阵仗的他深知个人武艺在千军万马之前是何等的微不足道,一时忧心如焚。
夜白正心念急转之间,忽然听闻一人厉声吼道,“都他娘的听好了!抓活的!劳资要亲手折磨死这两畜生!谁把这俩只畜生活捉了,本镇守赏黄金五十两!这只女猫也赏给他!”喊话之人正是柳镇守,浑身铠甲血迹斑斑,一只手捂着右眼,指缝间仍不断有鲜血渗出,看样子受伤不轻。
“狗贼!你是痴心妄想!看本猫侠如何剜你的左眼!”
果然是个女的,那女人喊话嘶哑,一只手不断的去抹自己的脖颈处,似乎也受了伤。
“这声音……这声音怎的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听到过……”不容夜白细细回想,那女人猛然间身形暴起,手中长刀径直朝柳镇守左眼刺去。
“拦住她!拦住她!”柳镇守慌忙后退,一群兵士涌了上来,用盾阵将柳镇守护在其后。猫侠无法一举击破盾阵,只能后撤,兵士们举着盾牌慢慢向前逼近,包围圈逐渐缩小。猫侠忽然一跃而起,飞身落入盾阵之后,刀光闪耀之处只听连声惨嗥,数名士兵不是断臂便是断腿,瞬间便重创了好几个,盾阵顿时散乱。另一名身材粗壮之黑衣人也发一声吼,挥刀加入战团。这两人极为悍勇,尤其是猫侠,刀光所到之处不死既伤。怎奈敌人实在太多,层层涌来,死了一批又冲上一批杀之不绝。
夜白将手中缨枪一抖,闪身抢入战团。
他虽然从未学过枪法,但武学一道殊途同归,加上他内力深厚,这一条普通的白蜡杆缨枪在他手中便如一条蛟龙,枪头点处鲜血四溅,军士们纷纷避之不及。
陡然多了个帮手,还穿着敌军军服,两名黑衣人也是一愣,但见他武功精湛犹在自己两人之上,顿时精神为止一振,三人杀到一处,周围军士纷纷后退。
“跟我来!”夜白压低声音吼道,并不转身,手中长枪一摆,朝着大营入口处杀去。
两人紧跟其后,夜白一枪当先。主帅要活的,军士们不敢放箭,长枪也不敢乱刺,很快便被三人杀出一条血路来。
眼见情势不妙,要是被这三人从大营中走脱,传出去那可是天大的笑话,柳镇守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连连吼道,“休要跑了贼人!格杀勿论!格杀勿论!死的照样赏黄金五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军士一听,顿时又嗷嗷叫着挺枪冲了上来。没有了顾忌的军士们挥舞着刀枪乱砍乱刺,更是不断有冷箭射来,三人处境立时变得凶险万分。没多久只听一声痛哼,那名粗壮的黑衣人肩上中了一箭。不过此人也极是骁勇,猛然伸手拔掉箭镞,挥刀又战。
“松桢!你怎么样?”身材纤细的黑衣人急问道。
“我没事!你放心,拼死我也要把你送出去!”松桢咬牙道。
这一声“松桢”混在惨叫连连的厮杀中,正在前面全神贯注迎敌的夜白并未注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夜白忽然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血闪到两人身边,“跟我来!”
夜白领着两人边杀边退,朝着一处营帐靠了过去。
“进去!”退到营帐边上,夜白低声喝道。
两人不解,但还是依言进了帐,夜白随即将两名军士踢了进去,“换衣服!”
两人随即明白过来,动手去扒两名军士的衣服。
夜白守在账外,将手中长枪舞的密不透风,将袭来的箭矢一一磕飞,反弹回去的箭矢倒将对方自己人射翻了不少。
忽然众军士发一声喊,将营帐整个拉倒,却听哗啦一声,两柄长刀刺了出来,将营帐划得稀烂,两名黑衣人扮作军士冲出了营帐。
“怎么样?能提气纵跃吗?”夜白一边御敌一边沉声问道,头也不回。
“能!”
“跟我来!”夜白率先跃起,朝着另一个营帐冲了过去,三人先后穿进营帐,又从另一头穿出,接着奔向下一个营帐。夜白边穿边喊,“刺客朝那边跑了!快追!别跑了刺客!”
连穿几座营帐之后,两人明白了他的意图,猫侠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血印,另一人也依样照做。
果然一阵乱穿之后,三人混在军士之中泯然众人,再也难以分辨。大群军士乱哄哄的如无头苍蝇一般窜去窜来,夜白领着两人朝着营门处趁乱一路奔去。三人躲躲闪闪的摸到营门不远处,眼看便要冲出大营,一名眼尖的副官发现三人行踪异常,大声叫住了他们,“你们是哪个队的?”
夜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好胡诌了个名字。
那副官立时起疑,厉声喝问道:“你们几个不是我们营的!为何穿我们的衣服?”
夜白不答话,忽然朝两名骑兵冲了过去,飞身而起一脚踢翻一个,将两匹马朝二人赶了过来。
“快走!”夜白低声喝道。
“定然是刺客!放箭!放箭!”那副官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一队弓箭手回过神来,搭箭朝这边攒射。
“快走!我挡他们一阵!”夜白舞动缨枪,将来箭一一驳回,只听连声惨叫,对面的弓手连续栽倒。
两人对视一眼,猫侠嘶声道,“多谢!”飞身上马朝营门冲杀过去,不多时便杀出了大营疾驰而去。
夜白见两人成功脱困,长枪在地上一撑身子腾空而起飞出老远,几个转折之后轻飘飘落到一处拒马上,长枪再度一撑如法炮制,人已经落到了营门之外。夜白回身一甩,长枪脱手飞出,竟然将一尺多粗的营门木柱扎个对穿兀自不停,直至穿过一座营帐又扎翻了一匹马,这才止住了势头。
众军士见了这阵势,谁人还敢追击,待回过头去夜色中哪里还有人影在?
湘州城外华盖山一处石洞中,火光熊熊。
溧歌拿了壶酒照着松桢肩上的箭疮处猛然淋了下去。
松桢疼的一哆嗦,叫道,“你轻点!”
溧歌端着酒壶摇了摇,“你倒是告诉我,这怎么个轻法?”说完对着疮口又是猛然一浇。
松桢躲闪不及,疼的龇牙咧嘴。
“你来还是我来?”溧歌摸出一瓶金疮药,没好气的问道。
松桢扭头瞧瞧自己的伤口,突然狡黠一笑,“还是你来吧,我……我够不着。”
溧歌横了他一眼,走过来拔开瓶塞对着伤口一阵乱撒,然后伸手胡乱抹了几把。
“哎哎哎!这你总能轻点了吧?”松桢又叫道,“敢情不是伤在你身上,你不疼是吧?”
“要不你自己来?” 溧歌将瓶子塞到他手里,转身便走。她喉咙处一块淤青,大概是刺杀时受的伤,说话声音异常嘶哑。
松桢瞅瞅自己臂上的伤口道,“喂,还有这里呢!”
溧歌闻言停下,转头瞪了他一眼,从他手中夺过药瓶胡乱撒了一些在他伤口之上。“这你也够不着么?要不是看你受伤可怜,我才懒得替你弄。”
“多谢猫侠!你这么一上药,还别说,马上就好多了!”松桢晃晃胳膊,笑嘻嘻的奉承道。
“油嘴滑舌,懒得理你。”溧歌说完走回到火堆边石块上坐下。
“你说那人能逃出来吗?” 松桢将外衣重新披好,也凑到火边坐下。
“那人武功极好,想要脱身一点不难。”溧歌道。
“比咱们猫侠还好么?”松桢打趣道。
“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么厉害?他是谁呢?为什么会来救我们?”
“你问我,我问谁去?”溧歌白了他一眼。
两人都在努力思索。溧歌细细想着那人的容貌身形,可惜混战中那人大部分时间背对着他们,仅有的几次照面也是满脸血污,而且形势危急,根本容不得细看。
“他的声音……”溧歌心中猛然一抖,尽管那人一直压低了声音,但她忽然觉得这个嗓音似曾相识,然而究竟在哪里听过,一时又想不起。
“你想到什么了?是不是你认识他?”松桢问道。
溧歌摇摇头,“想不起来。”
“你们定然是认识!不然怎么会巴巴的跑来救你!这么凶险的情况,搞不好自己也会搭进去!”松桢嘟囔着,言语中一股醋酸劲。
“喂!说的好像没有救你似的!你想什么呢?”溧歌忽然来了火气,大声叫道。
“那还不是顺便……谁让你长那么好看呢?谁知道是哪个暗恋你的高手……”
“你有完没完?真该一箭射死你!”溧歌气急,从火中操起一根燃烧的木头作势欲朝他脸上戳。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松桢赶紧护着头远远的挪到一边去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