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三十一章 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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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一定要回去报仇!”刘二猛然将手里的粥碗砸个粉碎,咆哮道。

刘威冷冷的瞧着他,“连大名鼎鼎的猫侠都差点折了,就咱们这几个?还不够人家填牙缝的。”

“那这仇就不报了?那么多乡亲都白死了吗?”刘二气急败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仇当然要报。但不是你这么个干法。”刘威喝了口粥,平静的说道。

“大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就是,不能让我爹我娘,还有狗子他们,就这么死了……”

“这狗日的姓柳的,老子一定要活剥了他的皮!”

“……”

众人七嘴八舌道,或蹲或坐了一地。这是乌鳞山上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这些人都是屠庄那天不在庄中或者埋在死人堆中侥幸活下来的,还有一些从杨家庄大火中逃出来的幸存者。最近几日又有一些无家可归的湘河人或者外面逃难过来的难民闻讯摸到这里,已经有了近百人聚集。

刘威将碗里的粥稀溜溜几口喝完,站起身来沉声道,“大家说的没错,乡亲们不能白死,这姓柳的狗官欠我们这么多条命,千刀万剐都不够他还!但是那狗官龟缩在军营中不敢出来,咱们才这么点人,而那狗官有三万兵马!咱们现在这么杀上去无异以卵击石!依我看,我们现在要四处拉人入伙,越多越好!等我们也有了几千几万人,就可以跟那个姓柳的大干一仗!”

“上哪找那么多人去?咱们现在一百人都不到,啥时候才能有几千几万,这仇还报不报了?”刘二叫道。

“刘二兄弟,一个月没有就一年,一年没有就两年三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要报仇就必须先忍耐,让那个狗官多活个几年,等我们壮大了,那狗官想必也松懈了,咱们一举杀进去,定然能活捉了这狗贼,到时候让你刘二第一个动手!”

刘二闷头不语,他报仇心切但又想不出别的法子,听闻刘威这么说,只好坐下来闭了嘴巴。

“对!刘大说的对!就暂且把脑袋让那狗日的多顶几天!早晚我们要把它给拧下来当球踢!”

“说的好听,几千几万人,眼下粥都喝不上了,没吃的谁愿意跟咱们干事!”一名脸色蜡黄的干瘦汉子嘟囔道。

刘威耳朵尖,闻声望了过来,识得这是杨家庄的一名兄弟,笑着说道,“这位杨兄弟说的对,没口吃的谁愿意跟咱干?所以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下山找粮。愿意跟咱干的,咱们今晚就下山抢大户去,怕死不愿去的,现在趁早滚蛋,我刘威绝不勉强!”

“干!干!”

“抢大户!抢粮食!”

“……”

听刘威这么一叫,但凡有把子力气的都激动的站了起来,激动的跟着大吼,后来老的小的也颤颤的跟着站了起来,没有一个不愿意的。

“好!”刘威目光巡视了一圈,端起碗叫道,“来!咱们今日以粥当酒,大家伙干了这一碗便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来!给我盛上!”

一名半大小子立时抱着照得出人影的粥桶过来,给刘威盛上一满碗。

刘威又偏了一些回进桶里,“给大伙都分分!”

这半大小子抱着粥桶逐一给人分粥。

忙活了一阵,所有人都分到了小半碗,端在手上站的直直的望着刘威。

刘威双手一举,大喝道,“干!”

“干!”众人一起怒吼,一仰脖子灌完了碗里的粥。

“兄弟们,操家伙下山!”刘威拎起一把钢刀,率先走出,众人纷纷操起刀枪棍棒,有的找不到家伙,捡了块石头也跟上了。

当晚刘威率领众人连续袭击了孟村、王村的里正,将抢来的粮食尽数运回山上。接着几日又连续出击,附近村庄有些权势积蓄的大户人家统统被劫了一遍。不出旬月,山上便暂时没了缺粮之虞。听闻山上有粮,不少穷苦人家举家来投,更有各色无业游民也纷纷来投靠,刘威来者不拒,很快山上便聚集了数百人。人数迅速增多,刘威便在山上就地取材筑起山寨,修建山门栅栏箭楼塔哨等简易防御工事,以防官兵来剿。

乌鳞山附近的官家富户苦不堪言,屡屡向杨刺史和柳镇守告状,请他们派兵来剿,但这柳镇守被吓破了胆,加之眼疮未愈,任凭这些人如何苦苦哀求就是不肯出兵。眼见官兵不敢出动,刘威等人愈加胆大,隔三差五便下山劫一回,一些本来勉强可以倚靠种地度日的乡民也干脆弃地不种举家上山。加上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出逃的难民也逐渐增多,不过两三月,山上已经聚集了两千人之众。乌鳞寨之名也逐渐传播开去。

眼见乌鳞寨贼人势力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惹出大祸,柳镇守无奈,只得咬牙派出两万人前去围剿。乌鳞山山势陡峭,易守难攻,柳镇守又怕折损了自己的本钱,稀稀拉拉冲了几次之后被寨众一阵乱箭射回,便再也不敢出阵,反而将兵马后撤五里,只是将乌鳞山团团围住,打算依靠着充足的后勤补给将其困死。

官军不敢攻山,起初山上很是欢乐,数落着这群官兵的脓包熊样,但日子一久,官兵却并没有撤走的意思,眼瞅着是要耗上了,寨众便渐渐慌了神。山上人数众多每日消耗极大,如此坐吃山空不需多久存粮便会捉襟见肘。

“大哥,怎么办?这样耗着不是办法啊?”刘二心急火燎的问道。

刘威沉吟片刻,答道,“这几日我一直在观察地形,西北方向的围困比较薄弱,实在不行只有带着兄弟们趁晚上一起杀出去。”

“那咱们这寨子呢?不要了?”刘二急道,“这可是兄弟们辛辛苦苦盖起来的!还有这些粮食怎么办?”

“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你到底是要命还是要寨子?”脸色蜡黄的杨义讥讽道。

“杨兄弟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冲出去了只要保得性命,日后还可以再回来。”刘威道。

刘二低头不言,显得极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

“大哥,我倒是有个主意。”杨义忽然道。

“什么主意?说来听听?”刘威忙问道。

“狗官兵之所以敢跟咱们耗着,不过是仗着粮草充足,咱们挑选一些身手灵活些的,半夜里悄悄下山找到他们的粮草一把火给烧了,没了粮食看他们还能围多久!”杨义道。

称作老四的刘元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办法,要是再给他的老巢也加上一把火,那着龟孙子定然会灰溜溜的滚蛋!”

刘威思忖片刻,点点头道,“倒是值得一试,不过要先摸清粮草所在,不可贸然行事。若是能成最好,不成咱们再突围也不迟。那就这么干了,兄弟们觉得如何?”

“好!”

“好!”刘元和杨义应道,刘二也点点头。

“刘二,你去各队挑一些身手伶俐的,不用太多,人多了反而扎眼;杨兄弟,你派人去打探狗官的粮草所在,老四,你也去挑一些伶俐胆大的,准备配合烧他的老营!”

三人分别领命而去。

第二日,刘威正在寨中巡视,忽然一名喽啰来报,“寨主,山下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来人?狗官派来的么?不见!”刘威心情阴霾,不耐烦的喝道。

“兄弟们问过了,说不是。”喽啰答道。

“不是?整个乌鳞山都被围死了,不是狗官的人难道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个……小的不知。”

能在大军围困中孤身上山,想必是有些本事的,到底是何妨神圣?刘威突然来了兴趣,说道,“走,瞧瞧去!”

喽啰领着刘威上了寨门,果然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人,素净清爽,长身玉立,手里提了一口长剑。

刘威一见之下,大喜过望,高声叫道,“外面的可是白兄弟?”

来人正是夜白,双手一拱,笑道,“刘大哥别来无恙?”

刘威赶紧跳下寨门大声催促道,“快快快!开门!有贵客!”

喽啰们七手八脚的推开厚重的寨门,刘威三步并作两步窜了出去,“恩人在上!受刘某人一拜!”说罢立时便拜倒下去。

夜白赶紧上前将其扶住,“刘大哥快快请起!”刘威硬是要拜,夜白坚持不受,僵持片刻,怎奈和对方武艺悬殊太多,刘威只得作罢。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武林中人本分,这恩人二字刘大哥休要再提!”夜白道。

刘威神情激动,一把挽住夜白的手便往大厅走去。

听说寨里来了贵客,还是寨主的恩人,许多人都跑来看热闹,把个寨厅挤得水泄不通。其中有些正是那日法场中被救之人,也都认出夜白来,纷纷挤上前去扑通拜倒,口中齐呼“恩人在上,受小人一拜!”

忽然涌出这许多人来,夜白不知道该扶哪个,一时闹了个手忙脚乱。

刘威哈哈笑道,“白兄弟,他们都是诚心拜你,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吧!”

夜白无法,只得一一回礼。

见过礼之后,刘威非要请夜白坐他的主位,夜白坚决不从,自行在旁边坐了,刘威见拗他不过,只得命人拖了条凳子在一旁坐着相陪。

“白兄弟,一别许久,总算是将你给盼来了!”刘威道,“兄弟是如何知道我等在此落脚?”

夜白笑道,“乌鳞寨威名远播,这湘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听说这里的寨主姓刘,黄龙山刘家庄人氏,我便想着这等英雄人物怕只有大哥您了,今日一见之下果然便是!”

刘威哈哈大笑,“这英雄二字实在担当不起!兄弟我占山为王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那狗官逼得太狠了,弟兄们没了活路只好据此谋生。眼下狗官又派兵来剿,寻常人见了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引火烧身,白兄弟此时孤身上山,足见是位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好汉子!”刘威说着又站起身来,眼中精亮无邪,“白兄弟,再受刘某一拜!”说完立时便单膝跪下。夜白知他年长自己数岁,哪里肯让他下拜,刘威执意不肯,双臂坚硬如铁,双手青筋暴露,脸上也涨红一片。夜白见他如此执拗,再僵持下去恐伤了他,只得作罢。

见寨主下拜,众人立即跟着跪下,顿时黑压压矮了一大片。

夜白急的连声催促,“众位兄弟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又忙碌一阵,两人重又坐好,其他人便各自席地而坐,静静听两人说话。

“这位想必便是刘大同刘将军了吧?”夜白指着厅中挂的巨幅画像问道,画中人倒提了长枪,人马同时回头望着远处,威风凛凛器宇轩昂。

“正是家叔。”刘威道。

夜白起身来到画像之下,慨然道,“刘将军一代英豪,却惨死在阉贼手里,实在令人惋惜。”说罢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众人见他对朝廷定罪为反贼之首的刘将军如此敬重,坦然上香祭拜,脸上尽皆动容,尤其是刘家庄的幸存者更是目中含泪。

“白兄弟为何识得家叔?”刘威不解的问道。

夜白脸色一黯,缓缓道,“刘将军遇害那天,我和师父就在法场。”

刘威显得极为惊讶,心知他后面显然还有话要说,便忍住了一肚子的问话没有开口。

“师父和我本来打算劫法场杀了那狗阉贼,结果遭道贼人暗算,人没救下,我师父却……”说道这里夜白声音微微哽咽,一时顿住没法继续说下去。

刘威双目通红,扑通一声双膝跪了下去,“万万想不到原来白兄弟和尊师还救过家叔!白兄弟!您不仅是我刘威、我刘家庄的救命恩人,您和尊师还是家叔的……”他本来想说救命恩人,想想又不太妥,万分激动之下不知该如何解释,猛然一头磕了下去,夜白眼疾手快将他拦下了。

“恩人!”刘威双目带泪声音颤抖,“从今往后,我刘威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们乌鳞寨上下为白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又扑通跪了一地,齐声叫道,声震屋瓦,“为白大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威又道,“白兄弟,愚兄冒昧问一句,尊师的大仇可曾得报?”

夜白缓缓摇摇头,“尚未。”

刘威起身大喝道,“从今日起,尊师的仇便是我刘威的仇!我乌鳞寨的仇!总有一日我们会杀尽那些狗官!为白兄的尊师、为刘将军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众人义愤填膺,连吼三声。

见了这些铁骨铮铮义气为先的汉子,夜白只觉浑身发烫,仿佛一股热血在全身上下奔流涌动。夜白激动的说道,“对了刘大哥,我此次来是有个消息要带给你。”

“白兄弟请讲!”刘威道。

“我听闻你们被官军所困,特来相助。我已经摸清官军粮草所在,只要咱们一举烧了他的粮草,再给他的大营也来上一把,不怕他们不退兵。”

刘威杨义一听,激动的同时抚掌大笑。

“真是天助我也!”刘威道,“我们和白兄弟想到一块去了!如今有白兄弟相助,何愁这帮贼兵不退!”

杨义也是放声大笑,“咱们乌鳞寨又要扬名立万了!”

正一筹莫展之时援兵从天而降,又是家叔和自己的恩人,刘威之喜悦自是无法形容,当下在山寨中大排筵席,盛情款待夜白,众位兄弟频频劝酒,夜白不胜酒力,盛情难却之下很快便酩酊大醉。

第二日半夜,夜白、杨义亲自带着挑选出来的精锐寨众悄悄摸下山去。山寨中数日没有任何动静,这些官军防备异常松懈,夜白轻而易举的解决掉明哨暗哨,带着众人有惊无险的一连摸掉几座营帐,穿出大营后兵分两路,夜白带一路摸向粮仓,杨义带一路直奔柳镇守的大营而去。

到了粮仓附近,众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装在竹筒中的松油迅速淋到粮草堆上,然后四处放起火来。这粮草沾上了松油燃得极快,很快火焰从一处处连成一片熊熊火海,夜白领着众人趁乱冲杀一阵,许多守军尚在梦中便稀里糊涂的做了刀下鬼、火中碳。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后来竟然连附近的营帐也烧了大片,到处都是鬼哭狼嚎,惨叫连天。

借着冲天的火光,夜白跃上树梢观察情形,发现中军帐便在不远处,立时决定趁乱杀进去干掉主将,即便刺杀不成自己一人脱身也绰绰有余。主意打定飞身下树,跟众人交代清楚命他们先行躲避,待大军撤走之后再行回山。

这些寨众那里肯走,定要跟随他一起杀进中军帐去。夜白劝说无果,最后一名年长者出来说道,“白大侠武功卓绝,带上我们反倒是累赘,我们还不是要去添麻烦了,就依白大侠的。”众人这才安定下来。

一名寨众匆匆跑去扒来一套军服道,“白大侠,换上这个,安全一些!”

夜白感激的点点头,飞快的换上军服,冲众人团团抱拳,转身纵越而去,没几下便没了踪影,留下一帮目瞪口呆的寨众。

火舌四窜浓烟滚滚的军营里夜白朝着中军帐飞奔,众兵士自顾不暇根本没人注意到他,没多久便寻到了大帐所在。一名全幅武装的将官正站在帐外大呼小叫的指挥众人救火,身边簇拥着一群军士团团围护。待那人转过头来,面颊右目之上戴了个黑眼罩,正是眇了一目的柳镇守。

“得来全不费功夫!今日便替冤死的乡民报仇!”夜白大喜,长剑呛啷出鞘,大喝一声,“狗官!纳命来!”这几日夜白潜心研习银海生花剑,剑法造诣又提升不少,这一剑志在必得几乎倾尽全力,快得如同隙中驹石中火,声音未落剑光已至近前两尺之处。

夜白这一剑之快恐怕当世已经少有匹敌,但这柳镇守必然是吓破了胆,反应之神速实在令人瞠目结舌,刚刚听到大喝立时抱头蹲下缩进众军士包围之中,这一剑便就差了那么一撮头发的距离。纷乱飘散的发丝之中,这柄剑穿透了铁质的盾牌又刺进了后面人的胸口。那人望着胸前的半截剑刃,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口中鲜血汩汩而出。

柳镇守捂着冰凉的头皮拔脚要逃,然而这种距离之下想要在青阳观高手之下逃得性命,除非有奇迹出现。

显然柳镇守并非神灵垂青之人,夜白抽出了剑随手一挥,身边围攻过来的军士手中的盾牌齐齐剩了一半。众军士骇然后退,场中就剩下魂飞魄散的柳镇守和目光如炬的夜白。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下官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柳镇守跪在地上全身筛糠,身上的甲片刮擦作响。

“饶命?那么多无辜乡民的性命你何曾饶过?”夜白冷冷喝道,剑尖贴着左脸轻轻抵在其颈窝边。

“下官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大侠饶命!饶命啊!下官真的再也不敢了!”柳镇守痛哭流涕,拼命将额头往地上砸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夜白轻轻叹了口气,手腕轻轻一震。

柳镇守一个头还没磕下,顺势栽倒在地上,顷刻气绝。

“镇守死了!镇守死了!”军士们顿时大乱,狼奔豕突,呼号相告。突然间杀声震天,大队人影排山倒海般的冲杀了过来。原来是刘威见山下火光冲天,知道恩人已经得手,担心恩人安危亲自率领全部寨众倾巢而出前来接应。火势蔓延,群龙无首,官军早就毫无斗志,被乌鳞寨人马这么一冲,顿时四散而逃。

原本一场敌我悬殊旷日持久的围困战仅仅十余日便以乌鳞寨以少胜多大胜告终。此一役湘河镇守司镇守殒命,部众伤亡千余人,而乌鳞寨仅仅损失了十多名寨众。湘河百姓奔走相告,口口相传,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猫侠再度出手大展神威,于万军之中轻取镇守项上人头。

以区区不足百人令两万大军铩羽而归,更是以一己之力击杀柳镇守,为两庄冤死乡民报了血海深仇,乌鳞寨全寨上下自此对夜白敬若神明。

刘威苦苦相留夜白多住些日子,夜白只是不肯。刘威无法,只得命人奉上一百两黄金,几乎是整个乌鳞寨的全部家资要送与夜白。夜白如何肯收,刘威及一帮头领坚决要送,僵持之下,夜白道,“眼下一场小胜不过是挫了官兵一些锐气,并未伤及元气。死了一个姓柳的很快便会有人补缺,乌鳞寨现在是官府的眼中钉肉中刺,刘大哥,各位头领,务需小心在意,以防官兵再度大举来剿。眼下寨中士气正盛,少不得有乡民望风来投,正是急需资财的时候,在下闲云野鹤,哪里需要这些钱财?刘大哥,众位头领,若是各位再执意相送,便是当我夜某人乃贪图享乐之辈了!”

众人见他如此说,一时也不好再坚持。夜白从自身包袱中取出三十两黄金放入盘中,刘威惊愕道,“白兄弟,你这是?”

夜白道,“些许黄金送与寨中权作粮资,助刘大哥及诸位头领招兵买马,以壮乌鳞寨声威!”

刘威急急说道,“白兄弟大恩愚兄尚且无以为报,怎敢反过来再收兄弟的财物?恕愚兄万万不能从命!”

众头领也纷纷道,“白大侠万万不可!我们绝不能收!”

夜白道,“在下诚心相助,诸位切莫再推辞。山高水长后会有期,诸位保重!夜某这就去了!”说罢双足一点,几个起落之后人已在数十丈之外。“白兄弟!白兄弟!”刘威转身抓起金锭向前紧追几步,连叫几声之后夜白已经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