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家,有事便奏,无事退朝。”卫太后似乎心不在焉,淡淡说道。
林之训上前道,“臣有事要奏。”
“林爱卿请讲。”
林之训道,“湘州刺史杨则奕上书请求陛下赐封其为湘河镇守。”
“什么?”卫太后怒道,“他好大得到胆子!堂堂一方镇守怎么轮到他想当便当了?这是哪来的规矩?”
“这……”林之训顿了一顿,说道,“先帝在位时,若镇守、刺史二职之一出现空缺,便时常有相互兼任之先例。”
“是吗?”卫太后瞟向郑太尉。
“启禀太后,确实有此先例。”郑太尉道。
“哼!那也得看他杨泽奕干不干得了才行!”卫太后道,“听说湘河最近很不太平,闹出了个什么寨?”
“乌鳞寨。”林之训道。
“嗯,就是这个什么乌鳞寨,他杨泽奕若是能将这乌鳞寨剿灭了再来提这种要求,那么于情于理都还说得过去,陛下自会考虑。”卫太后道。
“可是剿灭贼寇需要调兵遣将,现下他只是个刺史,只有区区数百府兵,想要剿灭乌鳞寨有些勉为其难了。”郑太尉道。
“那照你这么说,这个镇守还非得他来当不可了?”卫太后不悦道。
“太后,太尉并没有这个意思,令派他人去剿灭贼寇当然是可以的。只是若从别处调兵路途遥远不免劳军伤财,湘河镇守司现在三万余众群龙无首,本就是杨刺史在暂且控制局面,由他出面节制也是合情合理。”林之训道。
“那——依林爱卿的意思?”
“不妨先让他暂摄镇守之位,命他限时之内剿灭贼寇,若是成功便正式诏命册封,如果不然便另举贤能者居之。如此成则皆大欢喜,不成他也无话可说。”林之训道。
太后沉吟片刻,问道,“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中书令韩林、户部尚书高思则、礼部尚书吴谦、兵部尚书方士诚等人察言观色,见林相爷和郑太尉意见一致,自然也都纷纷附和。
太后脸色阴沉,转头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小皇帝孙璞并不转头,等了好大一阵似乎鼓足了勇气说道,“准奏。”
此言一出,众臣都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来,太后之意外尤甚。往日小皇帝从不出声,最多点点头以示同意,今日虽然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在众人面前出声应允也是登基以来头一遭了。
散朝之后太后径直回了康寿宫。春意渐浓,宫中迎春花已现颓相,海棠却正在攒着劲。
“近日这小年子有什么动向没?”太后问道。
“回太后,据臣眼线来报,太尉近期外出比年前要频繁了些。”王凌霄回道。
“噢?都去了哪些地方?”太后攀了一枝海棠,凑近轻轻嗅了嗅。
“相爷府,中书令府上,还有玄武卫统领董达府上都曾去拜访过。”
“倒是勤快起来了,主动上门去走动,这可是件稀罕事儿。”太后道,“你说,是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太尉毕竟朝堂沉浮日久,嗅觉敏锐,有些察觉也是正常。不过,眼下青龙、白虎、朱雀三卫已牢牢控制在太后您手中,就算他有些小动作那也无妨。您是堂堂太后,当今陛下生母,本就不必看任何人脸色行事。正好让他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大洛朝堂的主人。”王凌霄答道。
“陛下渐渐大喽,再过些时日,这天下终归还是要交到他的手里。”太后在一株玉兰之前停了下来,幽幽叹道。神色似乎有些不舍,又有些欣慰。
“这天下是谁的,也未必便是定数。”王凌霄心中暗暗想着,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陛下是您亲生儿子,这天下是他的,自然也是您的。”
“那是自然。”走到荷花池边太后对着一平如镜的水面理理双鬓,侧来侧去的照着,“哪一天这世道太平安稳了,哀家便安安稳稳享享福得了,成天操心这个惦记那个,白头发都见多了。”
“哪有,在微臣心里,太后永远明艳照人,哪怕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必然也还是如此。”
“你这舌头当真是比这园子里的花还要漂亮几分,真像你说的那样哀家不成老妖精了?”太后捂了嘴吃吃笑道,露出十分少女之态,“到那个时候你也就不用这么成天替哀家忙里忙外了,哀家正正经经给你个爵位,光吃俸禄不用做事那种,就天天陪着哀家赏花观鱼可好?”
王凌霄心中暗道,“个老女人,当我是你养的一头猪么?”脸上却是显得十分欣喜,跪下去深深叩头道,“谢太后隆恩!微臣求之不得!只要太后不嫌弃,微臣愿意一辈子侍奉太后!”
太后弯下腰去抓了他的手,“好了好了快起来!先别急着谢恩,眼下还有不少事得着落在你身上,换别人哀家也不放心。”
王凌霄又深施一礼,“微臣愿听太后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太后微笑着应道,“今日早朝,小年子和林之训这俩家伙倒像是凑到一块去了,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倒是奇怪的紧。可得替哀家盯住了,不能让他俩捆在一起。”
“遵命。”
“不过话说回来,也就是个小小镇守司的人选,或许两人恰巧想到一路去了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卫太后自说自话道。
“只要这禁军三卫在手,太后不用担心,他们翻不起浪来。”王凌霄陪着笑道。
“嗯,再说哀家还有你这么个得力干将,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或许是哀家多虑了吧。”卫太后笑道,回头看了他一眼,“哀家走得有些累了,咱们回去吧。”
太尉和林相爷也没有各自回府,而是陪着小皇帝去了御花园。
“陛下今天可是迈进了一大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尉笑眯眯的恭维道。
“喜从何来啊?”小皇帝望着一脸媚笑的郑太尉,不解的问道。
“陛下今日这两个字,那可是天大的了不得呀!”郑太尉竖起大拇指连声夸赞道。
“不就一个准奏么,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朕看你是捡着好听的来取悦朕吧?”小皇上道。
“嗳——陛下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两个字,陛下您想想,往日里朝堂议事,最后可不都是您母后说了算?而今日您这一句‘准奏’,太后娘娘也没有做任何干涉,这可是个好兆头!”
小皇帝点点头,“朕好多事情都和母后想得不一样,早就想自己拿个主意了,就像对若铮哥哥,朕便觉得没有必要如此防备。他毕竟是朕的义兄,人又聪明又为朝廷立了大功,又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替朕守着边疆,比朝中好多人都强多了,朕看他便不像是那种奸恶小人,不明白母后为什么非说他会威胁到朕。”
林之训闻言,顿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陛下明鉴!老臣父子二人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呐!有陛下这番话,老臣父子二人就算为陛下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陛下!”
“林相爷快起来,你当年的事情朕也听说了些,你受了这么大的屈辱还愿意出来整治朝局,朕相信相爷父子二人绝不会辜负朝廷,辜负朕!”小皇帝道。
“谢陛下!谢陛下!”林之训千恩万谢泣不成声。
“今日朕也是憋了好久才终于说了出来,本来还担忧母后会骂朕不懂事来着。郑太尉,照你这么说,往后朕就可以不用再看母亲脸色了?”
郑太尉道,“陛下,依老奴之见眼下您还不可操之过急。太后毕竟是您的母亲,有什么事情您还是要多听听她老人家的意见,以示尊重。”
小皇帝点点头,“嗯。林相爷,您觉得呢?”
林之训一边拭泪一边连连点头,“太尉所言极是。太后辅政多年劳苦功高,陛下需心存感恩,就算日后陛下亲理朝政,也需时时谨记母亲教诲,即便有意见相左之处也需得柔韧行事。百善孝为先,全天下都看着您呢,陛下!”
小皇帝再度点头,“有两位在朕身边,朕便安心多了。日后还少不得要向两位请教,还望两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好。”
“臣——遵旨!臣必定竭尽全力辅佐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二日不用早朝,小皇帝便早早去了康寿宫给太后请安。
“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太后一脸慈爱的笑道,“皇儿昨晚睡的可好?”
“儿臣向来沾枕就睡,连梦都不曾做。”小皇帝道。
“打小你就像头小猪,一睡起来没完没了,还呼呼噜噜的!”太后掩嘴笑道,“过来母后看看,这几日好像又长高了些,有些一朝天子的样子了呢!”
小皇帝笑道,“还请母后多多教诲!”
“咱家麟儿越长越大了,母后怕是教不动你了,空了还是得多读读书。说说看,近来都在看些什么书?”卫太后道。
“读王相爷的《明心论》。好些地方晦涩难懂,不过,林相爷都会教我。”
“《明心论》?”太后微微一愣,“是前相国王辅成的《明心论》?”
“正是。”小皇帝点头道。
“这本书可以读读,不过现在对你来说可能深奥了些,不妨先放放,先读些史书比较好。母后赶明儿让宋大学士给你推荐些。”
“我能看。”小皇帝道,“再说了,还有林相爷呢。”
“这孩子,怎么,刚说你大了些就不听娘的话了?娘又不是不让你看,只是让你以后再看而已。”太后微嗔道。
小皇帝还想解释什么,忽然又改口道,“孩儿听娘的。”
“真乖!”太后眉花眼笑,“还没用膳吧?今儿就在这里陪母后一起用早膳如何?”
小皇帝想了想道,“也好,好久没吃过康寿宫的早膳了,都快忘了是什么味道。”
太后喜道,“那今日可要让皇儿好好尝个够!”
乌鳞寨原本只是在山洞下方的平地处搭了一座木厅两座箭楼及其间的简易木门,还有两处搭在树上的瞭望哨,如今才短短半年光景,木制栅栏便扩了又扩,木门加厚加高上面修建了木制女墙,通道宽窄可以走马,大大小小的简易屋舍几乎占满了整个山头。
王凌霄在树冠之上打量着整座山寨,不禁心生嫉恨。想自己耗费数年光阴不过才拉起一支万余人的队伍,这乌鳞寨不过数月之间便聚集起五六千人,实在是令人惊叹。
“这支劲旅如果能为我所用,那我黑衫军实在是如虎添翼!”王凌霄喃喃道。
“二当家的!外面有人求见!”一名寨众向正在巡查的刘二禀报。
“什么来路?”刘二问道。
“这个……他不肯说。”
“那就叫他滚蛋,来历不明之人一概不见!”刘二不耐烦的挥挥手。
“是!”
名寨众匆匆去了,不一会却又急急忙忙跑了回来,“二当家的,这人不肯走,非要见您和大当家的!”
“他说见就见?他以为自己谁呢?赶紧给劳资轰走轰走!”刘二怒道。
“可是……他丢进来这个,说是您会见他的。”
刘二转头一瞧,只见这寨众手上捧着一锭金子,刘二忙拿起来掂了掂,好家伙足有十两重。
刘二眼里放光,“哟,我当是个逃难的,原来是个阔绰大户!走,瞧瞧去!”刘二在寨众的引路下上了寨门之上的木制女墙,只见门外不远处站了一名浑身黑衣披着黑斗篷的高大汉子,脸上戴了假面,正背着手无聊的仰天而望,背上的包袱鼓鼓囊囊显得极是沉重。
“喂!门外那汉子!报上名来!”刘二大声喝问道。
“在下姓赵名凌,特来求见寨主!”王凌霄转过身来,朗声答道。
“赵凌?”刘二翻了翻眼睛,“没听说过!找我们寨主何事?既然诚心前来拜山,怎的连真容都不敢露?”
“在下前来有要事与寨主相商,还请这位好汉前去通传一声。”王凌霄喊道,“待见到寨主,在下自然会以真面目相见。”
“这位是我们二当家的!你有什么事跟他说也一样!”先前那名寨众叫道。
“原来是二当家的!久仰久仰!”王凌霄抱拳道,“不过在下要说的事关乎全寨生死,还是当面和寨主说比较好!”
“口气倒是不小!怎么,看不起人是不是?瞧你人模狗样的,出手又这么大方,不是官兵派来讲和的吧?”刘二喝道。
“官兵给爷爷提鞋都不配!在下可再说一句,我要说的事和全寨上下生死攸关,你若不肯通报,那也随你。这点金子就当请几位兄弟喝酒了!”王凌霄说罢,转身作势欲走。
“慢着!”刘二叫道,心中暗想“瞧他这么神气活现的样子,兴许真有什么大事。就算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放进来敲顿竹杠也是好的。”于是提气叫道,“好汉留步!既然来了,喝碗茶再走不迟!”
“多谢!”王凌霄转身道。
寨门缓缓打开,几名寨众押着王凌霄跟随刘二向木厅走去。
“这便是我们寨主!怎么样,现在可以把你这玩意摘了吧?”刘二道。
“见过刘大当家的!”王凌霄微微欠身,“这里人多眼杂,可否请大当家的借一步说话?”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你若不肯摘,我来帮你好了!”刘二骂骂咧咧道,人是他带进来的,见了大哥一不施礼二不以真面示人,刘二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上前便去抓他的假面。忽见这黑衣人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动,快的令人感觉只是自己眼花,但刘二却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
在众人面前出丑,这下刘二更觉颜面无存,猛地抽出朝刀他拦腰砍去,口中大骂道,“敢戏弄劳资,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刘威叉开了腿一手支了下巴静静坐着,冷冷瞧着下面,既不出声也不阻止。
刘二这一刀几乎是使出了全力,距离如此之近,眼见这黑衣人便要被其一刀砍作两段,一边胆小的寨众不免赶紧捂住了眼。然而又是当啷一声,黑衣人又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刘二仰天朝天栽倒在地,手中的刀也摔出了老远。
连续两次吃了大亏,把个二当家的一张脸臊成了猴屁股,爬起来奔过去捡起刀又要来砍,“你娘的!劳资跟你拼了!”
黑衣人冷冷道,“你还是省点力气,你这样的来一百个也没用。”
“我操你老母!”
“老二,还嫌不够丢人?”刘威终于出了声。
刘二的刀只好僵在半路,“大哥,这人来路不正只怕不是什么好鸟!让我带兄弟们把他收拾了!”
“好了退下!”刘威喝道。
刘二只好强忍着怒气悻悻退到一边,目光怨毒的盯着自称赵凌的黑衣人。
“这位好汉身手不凡,敢问是哪条道上的英雄?”刘威抱了抱拳问道。
“英雄不敢当,学过几年刀剑拳脚,对付着防身还行。”黑衣人还了一礼,“在下还是那句话,这里人多嘴杂,请寨主借一步说话。”
“大哥!”刘二又叫道。
刘威没搭理,盯了黑衣人半晌,终于挥了挥手,“你们都先下去。”
众人应了一声急急忙忙退出了大厅,只有刘二心不甘情不愿,看大伙儿走得一个不剩,也只好哼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缓步走了出去。
“现在可以了吧?”待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刘威道。
厅中顿时暗了下来,但目力所及之处一切都还能分辨。
黑衣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目光炯然的脸,“在下姓王,名凌霄,见过刘大寨主。”
“原来是王兄弟,不知今日上山有何贵干?”刘威道。
“在下已经站了半日了,寨主如此小器,连个座儿都不给么?”王凌霄摊手道。
刘威微微一笑,拍了拍手,“看座!奉茶!”
一名寨众匆匆搬来条凳子,又端来一碗茶。
“不过短短数月刘大寨主便拥有了数千部众,实在是可喜可贺!”王凌霄拱手道。
“好说。”
“刘大寨主,上次您大展神威一举挫败了两万官军的围攻,可谓一战成名,连朝廷都惊动了,实在是令王某人佩服之至!”
“噢?这么说王兄弟是从京城来的?”刘威问道。
“刘大寨主果然聪慧过人,一猜便中。”
“不知王兄弟自京畿之地远道而来所谓何事?不会是要来入伙的吧?”刘威笑道。
“如果我王某人真有此意,不知道刘大寨主肯不肯收留啊?”
本是句调侃,没想到对方顺势而上,刘威稍稍一愣,随即哈哈笑道,“王兄弟身手不凡能以一当百,在我这小小山寨岂不是太委屈了?我刘某人怕是没这个福分!”
“刘寨主客气了,如今你声名在外,闻风来投者怕是不在少数,我这等三脚猫的功夫怕是入不了刘寨主的法眼吧?”王凌霄笑道。
刘威面露些许得色,“倒是有一些来投的不错,前面还刚刚来了两三个像样的。不过像王兄弟这样出类拔萃的好汉,我刘某人也没见到过几个。”
“哦?”这下轮到王凌霄有些意外了,“这么说来……“王凌霄忽然觉得有些不妥,话锋一转,”那倒是真要恭喜刘大寨主了!”
刘威笑而不答。
王凌霄也不追问,继续说道,“那在下就不打岔子了,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王兄弟请讲。”刘威手一伸,说道。
“倘若再有数万官军来围山,不知刘大寨主有几成退敌把握?”
“自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说有必胜之把握那是胡吹大气。但我乌鳞寨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官军愿意来就让他来好了,咱湘河子弟最不缺的就是能征善战之辈。”
“刘大寨主果然豪气过人,不过在下想要提醒刘大寨主一句,乌鳞寨固然能者众多,但并非固若金汤。官军毕竟势大,且不说湘河便有近四万众,若朝廷铁了心来剿,调集大军轮番攻之,不知道乌鳞寨又能撑到几时呢?这些年前前后后聚众起义对抗朝廷之英雄也不算少了,真正能成气候的又有几个?大多都是被剿灭的下场,重则寨破人亡,轻则流落莽野隐姓埋名永世不得翻身。想当年刘大将军何等英雄,不也城破被俘,最终落个斩首示众的下场?”
“家叔一世豪杰,不过是被小人所害才致如此!我湘河子弟人人敬仰,纵死尤生!”见他提到刘大同,刘威顿时霍然起身。
“刘寨主请勿激动,在下并无不敬之意,刘将军所作所为在下也甚为倾慕,”王凌霄说着瞟了一眼厅中所挂画像,继续道,“只不过以将军之能尚不能逃过小人算计,刘大寨主又能确保您这数千寨众之中就没有奸滑险恶之人吗?”
“哼!”刘威冷冷问道,“敢情王兄弟是来为朝廷做说客的吗?”
“刘寨主误会了……”
“王兄弟不必绕弯子了,请直说来意!”不待王凌霄继续解释,刘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刘寨主快人快语,在下便直言相告。朝廷已经拟准湘州刺史杨泽奕出任湘河镇守,并严令其限时之内剿灭贵寨。依在下看,刘寨主,您眼下急需一个盟友。”王凌霄道。
“盟友?”刘威大出意外,缓缓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