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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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王凌霄道,“不知刘寨主可曾听说过——黑衫军?”

“焉能不知?我一帮兄弟沦落至此全拜那什么姓孔的狗屁黒衫统领所赐!”刘威盯着王凌霄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然有所醒悟,“难道王兄弟也是黒衫中人?原来今日是来替黑衫军做说客的?”

“当年黒衫王王植便是家父。如今数万黑衫军均由在下统率。”

刘威微微动容重又站起身来抱拳道,“原来是黒衫王之后,幸会幸会!”

“好说好说。”王凌霄还了一礼。

“黑衫军销声匿迹到现在也该有二十多年了吧?我一直怀疑那姓孔的是不是打着当年的旗号招摇撞骗,原来是有王兄弟在背后支撑,那就难怪了!”刘威道。

“我黑衫军其实从未被真正剿灭,只是时运不济暂时隐匿行迹蛰伏待机而已,待日后时机成熟定然会东山再起,闹他个天翻地覆,把当今这黄口小儿拉下马来咱们自己做皇帝岂不快哉?”王凌霄说着双手挥动显得微微有些激动。

“王兄弟果然有大志向。不过,这跟我乌鳞寨有什么关系?况且我们已经被坑了一次,难道还会再上一次当吗?再者,恕我刘某冒昧,王兄弟自称黒衫王之后,却叫我刘某人如何相信?”刘威淡淡问道。

“孔亮办事不力已经被我严惩,王某人亲自断了他三根肋骨,目前还在**躺着。之所以没有取他狗命为诸位赔罪只是因为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故而才允他戴罪立功。至于我王某人的身份,王某自知难以自证,出来之前特命人描了家父画像一副,还请刘寨主过目。”说罢王凌霄从怀中掏出一卷画纸递给刘威。

刘威双手接过,展开仔细打量了一番,画中人黑盔黑甲,眉目确实与眼前之人有几分神似。瞧过之后刘威点点头将画像卷好重新还给了王凌霄。

“刘寨主若是对王某人的处理不甚满意,日后王某人让孔亮亲自上门负荆请罪,以消兄弟们心中怨愤,如何?”王凌霄将画像收好,道。

“不必了。此等小人我刘某人不愿再见。”刘威抬手道。

“恕王某人管教无方。”王凌霄微微欠身,“不过话又说回来,刘寨主能有今日之威势也算是因果轮回,不是吗?”

刘威微微一哂,没有答话。

“不管先前王某人属下有何对不住刘寨主的地方,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刘寨主难道就不为寨中数千兄弟的将来着想么?前面我便说过,官军势大,乌鳞寨毕竟势单力薄难免朝不保夕……”

“谁说我乌鳞寨朝不保夕了?你他娘的再在这里胡言乱语乱我军心,今日定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能挡得住咱们多少弟兄!”忽然厅门嗵的一声被撞开,瞬间的炫目光亮之中刘二提着刀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就凭姓杨的那个鸟蛋?来一个我杀他一个,来一群我烧他一群!”

“刘寨主,您的属下似乎不太安分,咱们的谈话看来他全都听到了。”王凌霄并不回头冷冷说道。

“老子是二当家的,凭什么不能听?”刘二怒叫,提着刀便欲上前。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刘威觉得颜面有些挂不住,一手搭了凉棚挡住正面刺眼的亮光,口中呵斥道。

“大哥!”

“出去!”刘威怒道,指着外面猛然站起身来。

见大哥动了真火,刘二只好悻悻然往回走。

“关门!滚远点!”刘威大声喝道,气的跌坐回椅子上。

“刘大寨主消消气,二当家的说的也不无道理,这姓杨的狗贼确实是个脓包,乌鳞寨自然未必怕了他,但正所谓树大招风,眼下既然已经惹到朝廷,刘寨主还是要替自己和弟兄们想条后路才好!”

刘威顿了顿,缓缓说道,“咱们不像王兄弟有这样的雄图大略,咱们只是被逼得急了没了饭吃,迫不得已才上山保命,从没想过要他皇帝老儿的宝座。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咱们兄弟也不打算做谁家的垫脚石。王兄弟的好意,我刘某人心领了。”

王凌霄道,“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要他龙椅的问题,你们现在已经招惹到了朝廷,不灭了你们他们孙家是寝食难安。刘大寨主,自从你们聚众上山,又火烧了湘河大营,自然就该想到这个结果。眼下就算你遣散所有寨众,再一把焚了乌鳞寨,朝廷也未必会放过你。”

刘威沉默片刻,缓缓又道,“王兄弟是黒衫之后,想必也不会抛头露面四处行走,朝廷这些消息你是从何得知?”

王凌霄面露得色,“我黑衫军遍布各州各地,在王某人看来这京城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这点打探消息的本事还是有的。”

刘威哂然一笑,“既然王兄弟的黑衫军如此本事,又何必先后来拉拢我这小小乌鳞寨?”

王凌霄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若有刘大寨主这一支生力军加入,我黑衫军定然如虎添翼,胜算自然又大了一分!”

“如此说来,王兄弟今日是来给自己造反寻帮手来了?”刘威微微笑道。

“造反也好起义也罢,都是为了推翻这狗皇帝,为了造福黎民百姓。既然大家有相同目的,为何不结盟起事,互相照应,一起痛痛快快干他一场?”王凌霄道。

“造福黎民百姓,”刘威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可这造反一词,恕我刘某人不敢苟同。先前我们信了姓孔的,那是他口口声声称百姓没饭吃官府却把持义仓不肯放粮,咱们兄弟们实在活不下去才决定劫了他娘的!可如今王兄弟既然有此志向,我若是再与你结盟,那便是彻头彻尾的反贼永世不得翻身了。成了也不过你做皇帝,不成我们做刀下鬼,这买卖怎么算似乎都不大划得来?”

王凌霄哈哈一笑,“刘寨主,难道眼下你就不是反贼了吗?再说了,日后谁做皇帝尚未可知,你刘大寨主若是德贤兼备天下归心,我王某人也甘心相让。就算日后是兄弟做了皇帝,刘寨主这开国功臣怎么也少不得一个王爷吧?到时候您看上哪块地还不由着您挑?您的兄弟们不一样加官进爵个个风光?”

面对王凌霄的踌躇满志,刘威倒是显得有些平静,“我湘河义士都是重情重义的汉子,聚众上山也不过是逼不得已只求吃个饱饭,并非谋求什么荣华富贵。王兄弟志向远大,我刘某人目光短浅大字不识几个,恕难奉陪。”

“刘兄弟,你既然走了这条路,便没法回头。你若想着朝廷会放过你们,我王某人奉劝兄弟一句,那是痴心妄想。”王凌霄森然道。

“即便是十恶不赦之徒,也有天下大赦的时候。我等不过为口饭吃,又能有多大的罪过?”刘威辩道。

王凌霄猛然转头盯着刘威的眼睛,“刘大寨主,你知道历来做皇帝的最怕什么吗?不怕你偷不怕你抢,就怕你觊觎他的皇位。造反的下场你不知道么?什么都能赦免,唯独造反不能!你们家刘将军的下场难道你不记得了?你以为你是为了吃口饭皇帝就信了?宁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你既然粘上了这身骚,那就永远也别想洗干净了!”

刘威猛然站起身来,“任你巧言善辩我刘某人却不愿带着兄弟们入这火坑!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无益!”

王凌霄不料他拒绝的如此干脆,哈哈一阵尬笑,“也罢,兹事体大,刘寨主一时难以决绝也是情理之中。今日我王某人也非空手而来,这区区薄礼还请刘寨主收下,一来替属下向各位赔罪,二来眼下乌鳞寨正是扩张之时,这些东西想必正用得上。”王凌霄说着取下背后的包袱扔在身边的案上,咣当一声显得里面的东西极有分量。

刘威微微皱起眉头道,“初次见面,不敢收王兄弟如此大礼,还请王兄弟收回。”

王凌霄笑道,“刘大寨主不打算打开看看吗?”

见刘威坐着不动,王凌霄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有些得意的扯开包袱系带,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物什——五锭一样大小的黄金,看样子是十足五十两,“这只是见面礼,若刘大寨主能助我一臂之力,我王某人后续还有更大的回报!”

刘威缓缓站起身来,盯着王凌霄慢慢说道,“我湘河义士只敬义薄云天之人,岂是黄白之物可以收买?当初若不是家叔治下有这些贪图小利的奸佞小人,只怕也不会这么快便城**死。奉劝王兄弟一句,倘若现在的黑衫军还是以此收买人心,怕是迟早会蹈令尊的覆辙。”

王凌霄的得色渐渐僵住,有些尴尬的将包袱重新收好背起,“多谢刘寨主提醒。既然刘寨主心意已决,王某人若再坚持便是不识趣了。不过,王某人也建议刘寨主还是和您的手下再商量商量,我黑衫军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承蒙王兄弟看得起,今日肯亮明身份前来足见诚意,我刘威感激不尽!王兄弟尽管放心回去,我乌鳞寨从未见到过黒衫中人,更不知黑衫军为何物。我刘某人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多谢!”王凌霄的声音变得有些寒意,重新戴上假面推门而去。

“不送!”刘威独自坐在寨主位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亮堂堂的门口。

“大哥!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五十两黄金啊大哥!”王凌霄刚走,刘二就急不可耐的冲了进来。

“我的话你当耳边风了吗?”正准备回去休息的刘威闻言猛然转过身来。

“什么话?”刘二一阵愕然。

“什么话?”刘威脸色愈发阴沉,“你自己好好想想!”

刘二搔着脑袋想了一阵,终于反应过来,讪笑道,“我不就是好奇嘛,想看看这个出手阔绰的肥羊有多少货色,没想到还真不少!”

“肥羊?恐怕在别人眼里你才是一只羊吧!”刘威冷笑道,“你以为你招惹的起他么?”

“那既然招惹不起,为何又把这送上门来的金子往外推?这不是明摆着不给面子么?”刘威不解的问道。

不待寨主答话,老三杨义道,“大哥做得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来历不明的金子怎能随便乱拿?”

“人家黒衫王的儿子,也不算来历不明吧?”刘二质疑道。

“刚刚挨过揍,这么快就忘了?还真是见钱眼开!”老四刘元讥讽道。

“一码归一码,有钱不拿白不拿!何况咱们现在正缺这个,我这是为了山寨着想!”刘二振振有词。

“当年的黑衫军就是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收买人心,结果还不是一样烧杀抢掠**人妻女!跟那些狗官兵有何区别?这种人的金子怎么能收?”杨义凛然道。

“那姓夜的三十两怎么收了?不都是金子有什么区别?”刘二嘟囔道。

“二哥!你说什么呢?这种人怎么能跟白大侠比?白大侠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先是救了咱们兄弟的性命,后来又助我们退敌解围,他的钱清清白白,大哥执拗不过才收下。像他这种人,哼,真面都不敢示人,口中说敬重咱们刘将军,别说上香,连个揖都不肯做,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着就令人恶心!他的金子,再多咱们乌鳞寨也不能要!”刘元喝道。

“对!四当家的说的对!这种臭钱再多咱们也不要!”几名大小头领纷纷叫道。

刘二见惹了众怒,只好忍气吞声闭口不再言语。

“只是这么一来,这人就算是彻底得罪了。此人看起来并非大度之人,只怕日后会处处与我们作对。此人武功高强,大当家的,您可得小心防备。”杨义忧心忡忡,善意提醒道。

“三哥怕是多虑了,别听他胡吹大气,都多少年了哪里还听到过半分什么黒衫军?你听到过吗?你听到过吗?你呢?”刘元四处问了一圈,所有人都各自摇头。“什么几万人,弄不好还没咱们人多,怕他作甚?”

“可人家功夫在这摆着,总是小心些为好。”杨义道。

“人活一世不可能处处讨喜,有些人该得罪就得得罪,他要来就让他来好了,我姓刘的可不怕他!”刘威道。

“大当家的说得对,他要是敢对大当家的不利,就算他再厉害,咱们兄弟们一拥而上,看他们对付咱们几个!”一名头领叫道。

“对——对——!”

“大家一拥而上,怕他个鸟蛋!压也压死他!”

刘威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杨义点点头道,“也是,他黑衫军想要起事必定会四处拉拢人手,眼下不是树敌的时候,目前想来还不至于与我们为难。”

刘威道,“三弟言之有理。不过我倒是觉得官军可能随时再来反扑,上次咱们小胜实数侥幸,万万不可疏忽大意。四弟,山下多派些眼线,巡逻的人手也多加一班,尤其是夜间!”

“是!”刘元抱拳领命。

被王凌霄连番戏弄,后来又被大当家的一顿呵斥,再后来又被二弟三弟抢白挖苦,而这接二连三的吃瘪又都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刘二今日这人算是丢到家了。这一肚子的郁愤无处排解,只有独自一人关在屋中喝着闷酒。连接三大碗咕嘟咕嘟干了下去,这一口恶气总算是稍稍缓解。

刘二往嘴里丢了一块咸鱼干,伸手去取酒坛倒酒。忽然屋中松油火光微微一抖,惺忪微醺的眼神之中忽然多出一个人来,“一个人喝闷酒岂不乏味?”

“咣当”一声酒坛摔在地上砸个粉碎,酒液洒了一地,淡淡酒香顿时溢了满屋。

跌在地上的刘二不顾手上屁股上被碎瓷片刮出的伤痕,爬起来猛然去抢挂在壁上的刀。

“真是浪费,虽说不是什么好酒。”那人幽幽说道。

“你是谁?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尽管明晃晃的刀就指着对方的头,但对面这股幽深的寒意仍令他心中毫无胆气。

“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那人抬起头来,赫然是一张假面。

“你!你怎么还没走?”刘二这下真是魂飞魄散,扯着嗓子便要喊,“来……”

可惜后面一个“人”字还没喊出来,那人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半张面饼严严实实的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尽管试试,看看是你喊的快还是我的手快——当然,再来可就不是饼了!”那人从筷桶里抽了一支筷子拿在手中熟稔的转着。

刘二心中明白,这玩意拿在普通人手里仅仅只是根夹菜用的筷子,而在眼前这人手里,随时可变成取人性命的利器。

刘二丢了刀,哆嗦了半天才敢从口中抠出沾满粘液的半张饼,“小的不喊,不喊……”

“坐。”

“……哎。”

“助你们退敌的人姓夜名白?”王凌霄悠悠问道。

“正是,王……王大侠怎么知道?你认……认识他?”刘二结结巴巴的问道。

“岂止认识?”王凌霄道,“难怪你们当家的说什么我这种身手也见过几个,这就不奇怪了。”

“哪里,依小的看,那个姓白的肯定不……不是您的对手……”刘二壮着胆子谄笑道。

“依你看?你这双狗眼能看出什么?”讥笑从面具后发出来,“我师父飞花神剑——谅你这等草包也不曾听过他老人家的名头——他可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一身功夫尽得师父真传,我尽管比他年长了一大截,却也没十足的把握胜他。”

刘二浑身一震,“您说那姓夜的是……是您的师弟?”

王凌霄并不答话,“我说怎么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怎么就能退得了两万大军,湘河这姓柳的可不算省油的灯。原来有他在暗中相助,那就解释的通了。很好!很好!”

王凌霄连说两声很好还微微点头,刘二不知对方是何意,当然也不敢多问,只好老老实实的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堂堂一个二当家的,受了委屈却只能关起门来喝点闷酒,也真是窝囊到家了。换做我是你,还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王凌霄偏着头盯着刘二,“我真是想不通你这号人是怎么当上二当家的?”

刘二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当然他是不会说出刘威是他亲大哥这层事实的,所以只好选择低眉顺目一声不吭。

“也罢,既然这大寨主也没把你这位二当家的放在心上,我不妨给你指条明路——若是哪天想通了,可以带着你的弟兄们来我这,吃香的喝辣的大家一起干点大事。这小小寨子——”王凌霄缓缓环视了屋子一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刘二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瞟了一眼对面又迅速低下头去,“王大侠怕是说笑吧,小的这点微末道行怎入得了您的法眼。”

“算你有些自知之明。不错,就你这两下子给我王某人提鞋都不配——不过,这上阵杀敌不是比武决斗,比的是人多心齐,比的是勇气血性,功夫差点也无妨。你们湘河人尚武重义,历来便是朝廷的重要兵源地。你若能带着兄弟们一起过来,我这里肯定有你的位置,比你现在只高不低。”王凌霄顿了一顿又道,“而且,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日后若是有些功劳,只要我知晓了,升迁起来自然也比别人快些。只要你肯出力,日后弄个校尉或统领什么的,怕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听对面如此说,刘二方知他并非玩笑戏言,踌躇一阵之后面露难色,“承蒙王大侠看得起,小的不胜荣幸。只是大当家的怎么说也是我大哥,寨子里的人不少都是我的兄弟,我要这么干,怕是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大哥也绝对不会放过我……”

王凌霄站起身来哈哈一笑,转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把刘二吓得一哆嗦。

“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没人逼你现在就去。再说了,人挪死树挪活,你还是好好想想。”王凌霄丢了一枚银牌在桌上道,“湘州城八方客栈,想通了就拿着这个去那里报我的名号,自然有人接待。”

“小的记下了。”刘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出声应道,“小的会慎重考虑王大侠的建议。”

“很好。”松油火光又轻轻抖了一下,刘二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那里还有人影在?

刘二长吁口气,待回过头来那枚银牌仍立在桌上不停的转着,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刘二瞪了半晌,忽然伸手将其一把拍在桌上,慢慢拿了起来,见那银牌之上刻了个“宵”字。刘二将银牌捏在手中摩挲了半晌,轻轻收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