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三十五章 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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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内力修为,实在是不简单呐。”驼背老者替溧歌把完脉,深深赞道。

“老先生也懂武学?”溧歌有些惊讶。

“不瞒姑娘,老朽世代学医也世代习武,只是说来惭愧,老朽资质驽钝,练了一辈子修为还不及姑娘的一半。”老者捋捋颌下山羊须谦笑道,“这京城藏龙卧虎,老朽的医术也算略有薄名,来找老朽瞧病的高人也见过不少,像姑娘这等年纪的高手,还真是少见。”

“老先生谬赞,小女子不胜惶恐。”溧歌垂了眉目自谦道。

“姑娘且听老朽把话说完,这未必是什么好事,只怕你这毛病便和此有关。”老者道,“姑娘有没有吃过一些练功补气的东西?”

溧歌忙道,“吃过。”

“可否给老朽看看?”

“早就吃完了,不过,”溧歌道,“好像还留了个瓷瓶。”

“哦,这样。”老者略微有些失望,“瓷瓶可否借老朽一观?”

“当然。”溧歌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了过去。瓷瓶温润小巧,溧歌看着欢喜便保留了下来。

老者接过瓷瓶拔开瓶塞放到鼻下仔细闻了又闻,眉头皱了皱,又凑近闻了闻,这才将瓷瓶塞好还给溧歌。

见老者一言不发,松桢着急的问道,“老先生,怎么样?这东西有问题吗?”

老者并不答话,问道,“姑娘吃了多久?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溧歌回忆道,“吃了差不多两年吧,每日九粒,不过四五年前就停了。”

老者点点头回到案前坐下,取过纸笔刷刷刷写了起来,完了将方子递给松桢,“这位少侠,麻烦到前面去照方抓药。”

“哎。”松桢应了一声,看了看溧歌,带着一肚子狐疑走了出去。

“这位姑娘,幸亏你停的早,要再这么吃下去只怕你连三十岁都活不到。”老者轻声道。

“什么?”溧歌惊得登时站了起来,“这东西……有毒?”

“嗯。”老者点点头道,“只是并不烈性,所以若不是精通医道之人绝难察觉。老朽没有亲眼见到药丸,无法判断到底是哪几味药材,只是从残留的气味推断,应该是一些催动人体经脉中潜存元气的药物。这些东西短期内可以使人功力增进,但实则是在以耗费精血减损阳寿来达到目的,实在是得不偿失。好在你吃的时日并不算长,停的也早,又有名门正派的内功底子,所以到现在为止暂时还撑得住。”

溧歌呆呆的听老者慢慢说完,眼前重又浮现陈甲往日那副温存体贴的脸孔,渐渐扭曲扁平变得无比诡异奸诈,像一头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从头到尾都在害我……这人心,怎可以险恶到此种地步?”溧歌心中颓然若失,陡然脑中一片眩晕,背上倏的泛起一层冷汗,脸色苍白身子一软跌坐在地。老者身形也算极快,冲过去一把将其扶住用右手手掌抵在她背心。

一阵暖洋洋的感觉渐渐从后背传来,溧歌悠悠转醒,顿时明白过来是老者在用并不深厚的内力为自己疗伤,心中一阵感激,微微垂首轻声说道,“多谢老先生,我好多了。修为来之不易,老先生不必再浪费。”

老者点点头,道,“那位少侠看样子并非你家相公吧?”

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溧歌脸上略略一红,点点头道,“老先生慧眼,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这位朋友……”

老者话未说完,便听得松桢一阵大叫:“你干什么?好哇你个老东西,把我支出去抓药!原来是想借机对我娘子不轨!”

两人都吓了一跳,待看清松桢那张气急败坏的模样,溧歌脸色更红了,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先生在替我疗伤!”

“疗伤?疗伤怎么要……贴这么近?我看你个老东西就是垂涎我娘子的美色!我非教训你不可!”松桢怒不可遏,将手上的药包一扔冲上来便要动手。

“你混蛋!还不住手!”溧歌尖叫道。

但气红眼睛的松桢哪里听得进去,一拳便朝老者面门砸来。老者松开溧歌,转身轻轻巧巧接住了松桢这一拳,松桢感觉自己的拳头被对方握在手里就像被一团棉花裹住了一样,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却也砸不进去拔不出来。

“你还不快住手!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担心老者年事已高又刚给自己输过内力,遇上这头蛮牛怕是要吃亏,溧歌拼劲力气大吼一声,顿时咳嗽连连。

这下松桢立时慌了,急忙松了拳头,老者也随即撤去了力道。松桢赶忙扑过去扶住溧歌,不住的给她抚背顺气,“我听你的我听你的,你怎么样?”

溧歌恼怒的推了他一把,仍然不住咳嗽。

老者回到案后坐下,微微笑道,“少侠一口一个‘娘子’,怕是你在占人家便宜吧?”

松桢回头叫道,“她本来就是我娘子,我占什么便宜了?”

“老朽行医一生阅人无数,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还不贻笑大方?”老者笑道,“这位姑娘展肩挺背,腰正腿直,一看便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家,怎会是有相公之人?”

诳语被人戳穿,松桢闹了个大红脸,讪讪道,“出门在外,我是怕她受人欺负这才……”

“你有这份心倒是很好。这姑娘眼下确实需要人好好照顾,不可多受惊吓,需好生静养。我这几剂药只能缓解毒性调理身体,却无法拔出病根。日后如何只能看姑娘自己造化了。”老者道。

“什么毒这么厉害?连老先生你也解不了吗?老先生,你救救她!我求求你你救救她!我给你磕头!我给你钱!要多少我都能弄来!”

老者双手乱摇,“老朽悬壶济世从不为名利钱财,该收的一分不少,不该收的一文不要,少侠切莫如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不过是因果轮回。再说了这姑娘人美心善当有上天眷顾,你好好照顾于她,或许便能躲过一劫。”

松桢一听,渐渐转忧为喜,老先生既然说并非绝症,那便一切都还有希望,更何况老者说好好照顾她在他听来似乎隐隐有撮合之意,更是有些喜不自胜,不免嘴角眉梢都是溢满而出的笑意。

“谢谢老先生!谢谢老先生!刚才小子鲁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万望老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老者呵呵一笑,“心系朋友,也是人之常情。无妨无妨!少侠回去好生煎药,吃完这一剂如若有效便再来抓些,你这位朋友内功极为高明,好生习练说不定能自行排出体内毒素,即使逼不出来也当能压制住毒性,当不会有性命之虞。”

“那就太好了,多谢多谢!”两人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出了医馆。

京城的名医到底还是有些门道,尽管无法彻底拔除毒性,起码将症状缓和了不少,才吃完三剂药发作的次数便明显减少,烈度也轻了许多。松桢这些日子鞍前马后的效劳,一点也不觉得辛苦,每每想起两位郎中的话总是能一人待在一边傻笑半天。前一位郎中不辨真假,只当自己二人是真夫妻,后面这位火眼金睛却颇有暗示,不论哪一人说的都让他心痒难耐乐不可支。

溧歌自然将他一副暗自窃喜的样子都瞧在眼里,心中也如明镜般透亮。

这一个租来的小小破院落充斥着药味和粥香,不时还有松桢去弄来的野味混着酒气,房东大娘偶尔也会送来一些小点心,还有只野猫一直盘桓在这里不肯离去,慵懒的阳光一照便是一院温暖而实在的烟火气。有时候望着趴在窗台上晒着太阳打着呼噜的猫,还有外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药罐和松桢腆着肚子靠在一边打盹的傻样,溧歌就会想,“就这样过着,或许也没什么大不了。”

溧歌笑了笑,这笑容很浅很淡,说不上甜也谈不上苦,像是一碗极普通的茶加了一丁点的奶和盐,没有出众的味道能让人爱不释手,却也比口渴以后毫无节制的牛饮要温柔持久许多。

这是一种什么味道?溧歌也说不上来,大概就是一种带着一丝缺憾的半满足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聊胜于无的意思吧,或者说,是一种无奈低头的味道。

在不发作的日子里,他们依然出去做劫富济贫的“猫侠”,只是这里是京城,治安巡逻比别处要严格的多,而且城中藏龙卧虎,不少官员府中都养着身手还不错的护院武师。故而他俩行事就谨慎的多,一般下手之前都再三踩点,得手也都留些颜面,不至于让对方恼羞成怒而不计成本的报复。尽管如此,京城坊间关于猫侠的流言还是渐渐传了开来,人人都说“湘河的猫侠来了京城,穷苦人有福喽!”

这一晚趁着夜色又行动了,两人沿着屋脊朝着城中西北角奔去,这一带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武官居住地,武人本身警惕性就高于寻常人等,又多豢养江湖人士看家护院,因而两人行动格外小心,远远的便停了下来观察动静。

行动倒是意外的顺利。两人早就摸清了玄武卫统领董达的就寝规律,今晚董达应该在正妻房中就寝。老规矩松桢在屋顶放风,溧歌轻松潜入小妾的房中盗走了一个首饰盒,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料夜行客除了他们竟然还有别人。

葛迁前些日子半夜守在相爷府附近被人暗算了一记,好些天都有些神志不清,恢复以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去蹲守相爷府,私下里和六弟交换到了玄武卫统领董达府上监视,这才刚守了两天便碰上了夜行人,葛迁心中一阵激动,这口恶气这么快就有了发泄对象,还真是老天有眼。

“得手了?”

“嗯。”

“我看看?”松桢兴奋的接过盒子打开一瞧,里面珍珠玛瑙翡翠金器应有尽有,“这些能换不少钱了!弦儿真厉害!”

“别磨蹭了快走。”溧歌催促道,然而她隐隐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了威胁,猛然回头,一柄明晃晃的刀已经抵进自己不足一尺之处。

“连将军府也敢偷,好大胆的蟊贼!”葛迁咧着嘴低声喝道。

松桢吓了一跳,盒子自手上滑落,眼见便要砸在屋顶之上。首饰盒颇有些分量,若是结结实实砸在瓦片上足以惊动屋内之人,松桢大惊失色,葛迁双目之中却也闪过一丝慌乱。

动作最快的还是溧歌,一把抢在首饰盒落瓦之前稳稳将其托住。

“哟?有两下子!不过既然碰到你了葛大爷,还是认命吧!”葛迁手上的刀始终未曾偏离过对方的脖颈。

溧歌冷冷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多管闲事?”

“你葛大爷是何人你管得着么?乖乖束手就擒吧!”

溧歌冷笑了一下,“连话都不敢大声说,怕也是不受主人家欢迎的家伙吧?要不要本姑娘喊一嗓子试试?看看是你出刀快还是我喊的快!”

“你!”葛迁不料她会出这么一着,手上顿时僵了一僵,“万一她真喊起来,盯梢任务被人发现,回去免不了又要受尊主责罚。”当下只好恨恨说道,“喊了你也走不了!”

“那也未必!”溧歌乘其心神不宁之际忽然将首饰盒朝他抛了过去,葛迁慌忙伸手来接,溧歌立即飞起一脚踢在他刀身之上,葛迁蹬蹬蹬连退数步,手臂酸麻掌中刀差点脱手而飞。溧歌一把抓住松桢借势飘开数尺,转身便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好不容易逮着个出气的,哪能这么轻易便放走了,葛迁低喝一声拔脚便追。溧歌去势极快,在前面兔起鹘落,没几下便奔出了老远,怎奈松桢脚力实在一般,没多久便被葛迁追上,只能拔剑返身相斗。两人各执兵刃斗了一阵,松桢剑法平平,不出数招一个转身不及屁股上便重重挨上了一脚,踉踉跄跄往前冲出老远才止住前冲之势,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摔下房去。

“你大爷的,猫爷的屁股你也敢踢!”松桢骂道,长剑一紧转身又要相斗。

“猫爷?”葛迁微微一愣,“哦,敢情你俩个便是那什么狗屁猫侠了?嘿嘿!嘿嘿!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有了这个,再把你两只野猫拿了去领赏,葛大爷今儿可算是捡着大便宜了!”葛迁掂了掂手里的首饰盒狞笑道。

“大言不惭!看本姑娘今天不撕了你这只死耗子!”话音中溧歌去而复返,刀光直卷葛迁面门。

“好快!”葛迁失声惊呼,慌忙挥刀格挡。溧歌一招得势后续刀招连绵不绝,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刀光卷成一团烂银劈头盖脸朝对面滚了过去。葛迁手忙脚乱左支右绌,心中叫苦不迭,“这只公猫稀松平常,万不料这只母猫却如此厉害!今儿搞不好偷鸡不成要反蚀把米了!”

溧歌一轮泼风般的快刀将其逼的险象环生,陡然间旋身飞起一脚。勉力接下对方一轮猛攻,葛迁已经手脚酸麻浑身冒出一层冷汗,眼见这一脚已经到了肩头却已经无力躲闪,只得硬挺着脖子重重挨了这一记,“嘭”的一下顿时眼冒金星摔出去老远。

“死耗子,还敢胡吹大气么?”松桢在一旁看的眉花眼笑,抱着剑笑嘻嘻的问道。

“还不快滚!”溧歌只恨他嘴上不敬打算小做惩戒,并未起杀心,因而并不追击,提了刀站在原处冷冷喝道。

葛迁喘着粗气晕头转向的爬了起来,目光落在溧歌手中的刀上,一时竟然有些激动,忽然大声叫道,“桑种高岗,迎风千丈!”

“怎么,打不过开始胡言乱语了?”松桢嘲笑道。

溧歌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这是桑兰阁的接头暗语,下一句是“兰生幽谷,飘香十里。” 风娘曾对自己说起过。看来对面这家伙是认出了自己的刀所以来对暗号了。

“你是桑兰阁中人?”溧歌咬牙问道,声音冰冷如寒夜中的铁器。

“是……是……小弟在总坛位列第六,不知姐姐是……”望着对方一双眸子中射出来的寒光,葛迁心中顿时怯了,后面的话如同冰棱一般突然断裂。

溧歌原本没打算对他如何,但没想到这厮竟然是桑兰阁的杀手,自己现在这种境遇全是拜桑兰阁那个姓陈的所赐,溧歌顿时怒火中烧,眼神渐渐凌厉起来,杀意顿起,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敢问这位姐姐是哪一堂的高手,小弟有眼无珠冒犯了姐姐,还望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葛迁见对方神情可怖,浑身一颤,慌忙求饶。原本是打算攀个同门逃过一劫,没想到似乎捅了马蜂窝,葛迁心里那个后悔,恨不能扇自己几耳光。

溧歌不理他,举着刀缓步向前。

“现在怕了?喊姐姐也没用!得喊奶奶!”松桢在一旁看着笑话,乐不可支。

“奶……奶……”葛迁立即听话的喊了出来。

果然,溧歌顿时就停下了脚步。

“继续继续!叫我一声爷爷,说不定咱家猫侠一高兴就绕了你这只死耗子!”见这小子无比听话,松桢笑的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葛迁瞅瞅溧歌又瞅瞅松桢,正欲张嘴。

溧歌忽然身子发抖牙齿打战,慢慢的蹲了下去。

“要糟!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病了!” 松桢见状大惊,立即扑过去扶住溧歌,“你怎么样?走!我带你回去!”

葛迁起初看的莫名其妙,以为对方在使诈骗自己过去,后来见两人表情不像有假,顿时转惊为喜,“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这这这什么毛病?羊癫疯?”葛迁探头探脑的往前凑了几步,“嘿呀真是可惜,怎么这个节骨眼上犯毛病了?猫侠?嘿嘿,猫侠?这只死母猫,别不是叛徒吧?这要是拿到咱们尊主那,可是大大的功劳一件!”葛迁小心的在两人身边绕来绕去,见溧歌神情痛楚浑身发颤,松桢又一脸惊惧,着实不像装的,顿时放了心,提了刀往松桢鼻子一指,“让葛大爷叫你爷爷?你娘的,报应来的还真你娘的快!看看现在谁叫谁?来来来,有本事起来再打!”

“你爷爷的!”松桢突然暴怒起身,挥剑便砍,两人又斗在一处。起初松桢乱刺乱砍,凭着一股猛劲倒也颇占上风,但如此蛮打毕竟支撑不了几合,没多久气力不支躲闪不及胳膊上便被划了一刀,松桢痛叫一声,拼劲力气挥剑又战。

“你娘的,想玩命么?葛大爷陪你!”又斗了不过五合,松桢胸口重重挨上了一脚,一跤跌回到溧歌身边。

“来呀!起来再打呀?劳资看你还有多少力气!”葛迁欺上来刀尖指着松桢的胸口狞笑道。

“你打不过他的。”溧歌头上汗粒如豆,勉力说道,“别去送死了……”

“打不过也要打,只要我还没死就绝不让别人欺负你!”松桢牙一咬又要起身,可惜对方的刀尖移到了自己喉咙处,只要往前一送立时便一命呜呼。

“死到临头还他娘的嘴硬!学人家怜香惜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葛迁蹲了下来,忽然一把扯开了溧歌的面巾捏起下巴把她的脸转了过来,一瞅之下倒吸了口凉气,皱着眉道,“啧啧啧,真他娘的可惜了,居然是只花脸猫,不然还真他娘的值得玩一玩!”

“你找死!”溧歌从喉咙里深深挤出这几个字,拼尽全身力气右手往前一送,葛迁万不料她如此虚弱之下还能有力气出刀,仓促之间急忙往旁边一滚,怎奈还是迟了一步,刀尖顺着大腿扎了进去,只听他一声惨嗥蜷成一团顺着房顶滚了下去,重重砸在了院子里。

“快走!”溧歌已经几近虚脱,这两个字轻的几不可闻。

松桢慌忙将她背在身上,又转头捡起首饰盒一溜烟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