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三十七章 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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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抢本姑娘的东西!”眉朵气的跺脚叫道,她本身就是个刁蛮的性子,后来跟孙若铮在一块,孙若铮一直处处容让,属下看着王爷的面子也都对她服服帖帖,这种小性子便更是滋长的快,伸手便去夜白脸上抢面具。

当初那一下是夜白太过大意毫无防备才被她一举得手,现在他有了戒心,凭眉朵的功夫那是再怎么也不可能拿回来了。

“你能抢我自然也能,咱俩扯平了。”夜白一边避让眉朵连连伸过来的手一边淡淡说道。

“少废话!我看你能躲几回!”眉朵连连抓空,有些羞愤的叫道。

一连抓了七八下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眉朵忽然停住不动,歪着头盯着夜白猛瞧。

“你这人,又想刷什么花招?”夜白见她举止异常,心中顿时愈发警惕。

“你不会就是那个什么……猫侠吧?”眉朵忽然拍手大叫。

夜白正欲解释,眉朵一副恍然大悟状,“哦——难怪有俩下子!原来遇上传说中的猫侠了!来来来,本姑娘倒要领教领教猫侠的高招!”眉朵兴奋无比,忽然从背后抽出一柄长刀劈面便砍,夜白挥动剑鞘格住,眉朵刀招立变滑向对方左胁之下。

夜白早就发现她背后的长刀样式有些眼熟,此时一动上手发现连刀招都有些似曾相识,自己不假思索便能将其招数一一封住,心中不住搜寻在哪曾见过这样的刀和刀法。身形翩动之间猛然想起那日在兖州城外,师兄用的正是这样的刀,只是师兄的刀法比眼前这个姑娘要凌厉凶险数倍,其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因而一时没能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想到这一点思路顿时开阔,那晚在湘州大营的一幕也浮现了出来,真正的猫侠使得似乎也是这路刀法。难道这……这仅仅只是巧合吗?还是这三人竟然有某种联系?

面对“猫侠”眉朵激起了逞强斗胜之心,刀招一招紧似一招,怎奈对方却满脸思虑,似乎在心不在焉之际随手便化解了自己的凛冽进攻,甚至剑都未出鞘。眉朵以为对面有意轻视自己,心中渐渐不忿,左手暗暗扣了一支小箭在手心,趁转身挥刀之际猛然甩手扔出,口中叫道:“看本姑娘暗器!”

夜白听到叫声猛然一惊,本能的侧头一避,一支小箭擦着鬓角而过,一缕发丝飘然而下。

眉朵见他神情愕然,知他是心神不宁并非存心轻视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又见他避让及时未受伤害,心中又有些暗自欢喜。一直处在完全的下风,不管如何这一手多少让自己找回些颜面,眉朵见好就收立时跳出圈外收了刀叫道:“大名鼎鼎的猫侠也不过如此!哼,下次再这么一心二用,本姑娘定然让你好看!”

这句话既承认对方并未全神应战,也表明自己不是好惹的,算是个半斤八两的平手。夜白感激对方暗器出手之前的出声示警,懒得与她计较这些言语之快,抱拳道:“姑娘暗器手法精湛,在下自叹不如。”

眉朵其实心中后怕不已,知道如果他真是敌人自己绝不是对手,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冲上去定然要吃大亏。听的“猫侠”夸赞正待得意一番,忽听身后一人叫道:“猫侠?你见到猫侠了吗?”

话音甫落先前那名年轻人去而复返,只见他双手左右各提溜了一人,步伐依旧轻快无比。夜白见了也不免暗暗夸赞。

正是孙若铮追贼人回来了。他一手一个将两贼人掼在屋瓦之上,问眉朵道:“你怎样?没事吧?”语气中甚是关切。

夜白见了抓回来两人,正是一个使刀的一个使匕首的,藏在袋中那矮矬子看来是逃掉了。

“我没事。呆子你快瞧,这人就是猫侠!猫侠!”眉朵指着夜白兴奋的叫道。

孙若铮顺着指向望了过来,目光在夜白的假面上停留片刻,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猫侠,久仰久仰!”

夜白见他器宇不凡,神色真诚,遂解释道,“在下并非猫侠,只是他们的一位朋友。方才这位姑娘一口认定在下就是‘猫侠’,在下也无暇解释。”

孙若铮转头瞟了一眼眉朵,他深知她的脾性,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只怕两人已经动过手了,随即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姓孙,名若铮,下面便是家父的宅子。若是我这位朋友对兄台有什么不敬之处,还望兄台见谅。”

这么说来他便是相府的公子了,夜白见他说话客气丝毫没有架子,心中好感又多了一分,于是摘下面具回了一礼:“兄台客气了!在下松雪,松树的松,雨雪的雪。是在下误闯在先,不关姑娘的事。”

夜白虽身在官家,但自幼在青阳观长大,向来不喜和达官贵人结交,又见这姑娘刁蛮任性,愈加不愿多有瓜葛。但见这公子彬彬有礼又坦诚自报家门,自己不通报显得有些失礼,于是便只报了在观中的道号,并未透露自己真实姓名。

“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和这俩家伙一道的,现在既然说清楚了不就好了?”眉朵在一旁嘻嘻笑道。

孙若铮道:“可惜在下脚力有限,还是走漏了一个。不知兄台深夜追踪他们所谓何故?”

夜白道:“这伙恶人四处抓捕男童,令多少人家背上丧子之痛!多年前我年岁尚幼也差点被他们抓走过,幸而我自幼习武,师父又在身侧才幸免于难。如今又被我撞上,那自然是绝难袖手旁观!”

孙若铮一听,耸然动容:“就是他们?此事我也听说了!如此狗贼实在罪不容诛!看来真是被我们坏事了,走漏一个狗贼实在可恨!”孙若铮一拳砸在自己手掌心上,懊悔不已。

“就是这些狗贼?那……那真是对不住了!”眉朵也大吃一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嘭嘭两脚在两人身上各重重赏了一记。两人各自痛叫,眉朵还欲再踢,孙若铮赶紧上前拦下:“走漏那狗贼还着落在他们身上,你可别给踢坏了!”转头又对夜白说道:“实在抱歉,没曾想误了兄台的大事。兄台一身功夫,更是有侠义之心,实在令在下佩服!这些人想来必然还有其余同伙,在下也有心为民除害,想邀请松兄下去一叙,共商除害之策,不知松兄可否赏光?”

眉朵也拍手附和道:“对呀对呀!本姑娘也恼恨这些歹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一起吧?”

夜白本不欲与这些公子哥多打交道,但见他毫无纨绔习气,言辞恳切,又想到这伙人可能跟宫里有什么瓜葛,若是有这位相爷公子相助说不定会省事不少,再者这刀法的疑问也要着落在这位姑娘身上,于是抱拳道:“如此便打搅了!”

“松兄说哪里话!”见他应承,孙若铮很是高兴,一手拎了一名贼人,再欲去拎另一人时,那家伙却被眉朵一脚径直踹下房去了,轰的一声重重砸在院中。一声惨叫传来,怕是不知道哪里摔断了骨头。

孙若铮无奈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齐跳下了房,一名家将带着家丁匆匆赶来,神色警惕,问道:“王爷,发生了何事?”

孙若铮摆摆手:“没什么事,你们下去吧。对了,深更半夜的不要打扰我父亲了。”

那家将狐疑的看了几人一眼,应了一声带着家丁下去了。

孙若铮带着夜白和贼人往东院走去,其中一人摔断了腿骨无法走路,眉朵上去便揪了他的头发拖了跟在后面,怕他痛的乱叫惊着相爷,顺手点了他哑穴。

几人进了孙若铮的卧房外间,眉朵自去张罗茶水点心,夜白便来问话。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假扮孩童暗算于人?”夜白喝问道。

听到“假扮”二字,孙若铮微微一怔,转头有些不解的望着夜白。

“不干小人的事情!大侠!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小的们什么也不知道呀!”先前使刀那人痛哭流涕,连连叩头。

“奉谁的命?”

“小的不敢说,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不敢说,不然小的会被杀头的呀!大侠大人大量放了小的们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不说?不说把你们拉倒那些丢了孩子的家里去,看他们会不会打死你们!”夜白眉毛一挑,喝道。

那人听夜白的语气似乎并没有立即要取自己性命的意思,眼珠一转立即又放开喉咙叫道:“饶命呀大侠饶命呀!小的真的不敢说呀!大侠高抬贵手放了小的们吧,小的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当真不说?”夜白不曾想这厮竟然百般油滑,气的双眉倒竖霍的站起身来。

那人立时不动了,却也不出声,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似在揣摩对方的底线。

夜白缓缓上前两步,右掌暗暗运劲正待给那人点教训,猛然意识到这是在别人家中,自己下手重了怕是不妥,惩戒的轻了只怕又起不到威慑作用,一时有些踌躇。这当儿眉朵端着茶水点心风风火火奔了进来,她在外面早就听到了动静,上前将东西往案上重重一顿,一步跨到那厮跟前蹲下伸手噼里啪啦便是一阵耳刮子,只揍的那厮面目通红口鼻出血,“不说是不是?不说是不是?看本姑娘怎么教训你!”

那人捂着头大叫,可惜的是不管他捂住哪里,眉朵的手就恰好的避开哪里,两人倒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配合的天衣无缝,一顿响亮的耳光下来眉朵自己的手都感觉有些痛了,那人鼻青脸肿已经像个刮了毛的猪头,嘴里含混不清的喊道:“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我说!”

“肯说了?”眉朵停了手偏着脑袋问道。

“我说我说!”那人捂着脑袋呜呜叫着,他心知这女人看起来美貌,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母夜叉,说打边打说揍便揍,下手还狠,绝不跟你叽歪,听话得将个猪头点的很小鸡啄米似的。

“早说不就完了?非得讨顿打不行!真是个贱骨头!”眉朵拍拍手得意的立在一边等他开口。

“小的几个是衙门里的,奉命捉拿……捉拿……”

“衙门中人?”夜白和孙若铮齐齐一惊,互相对视一眼。

“捉拿什么?话说清楚点!含含糊糊的咱们这位大侠怎么听得清楚!”眉朵喝道,一扬手作势又要打。

那人已经很努力说话了,只是被揍得这副模样口齿实在难得清楚,费了半天力再度开口仍然是如夹着舌头一般说不清楚。

“好了好了闭嘴让他说!”眉朵不耐烦的挥挥手。

另一人却只是睁着惊恐的一双细缝眼一声不吭。

“本姑娘让你说你聋了吗?也想讨打不成?”眉朵手一扬便欲上前。

孙若铮忍不住笑着提醒道,“你点了人家哑穴叫他怎么说?”

眉朵脸上一红,上去解了他的穴:“快说!本姑娘可没耐性!”

那人被她踢下房去断了跟腿骨,又见同伴被她噼里啪啦一顿暴揍成这幅猪头模样,哪里还敢有半点违抗,喘了几口气赶忙一股脑的尽数招了。

夜白见她如此刁蛮有趣,抑制不住嘴角略略上扬。转头撇了一眼孙若铮,见他却是一副见怪不怪司空见惯的表情,忍不住微微摇头。

原来这几人是衙门中人,奉命捉拿猫侠。怎奈猫侠神出鬼没守了好多天连根猫毛也没见着,上头逼得又紧,听闻京城里又闹出了偷小孩的事情,衙门老爷灵机一动便着他们扮作偷小孩的贼人,打算引蛇出洞将猫侠一举擒之。没曾想真的猫侠没碰到,却遇上了夜白这个大高手。

“衙门中人?”孙若铮对他们的招供将信将疑,“既是衙门差人,为何使这些稀奇古怪的兵器?”

那人道:“小的几个并非正式差人,衙门里听说猫侠功高强,一般差人根本不可能对付的了,所以才请了咱们兄弟几个来对付……”

眉朵见了这两人的怂样,忍俊不禁:“哦,原来几位是衙门请来的高人?还真是失敬失敬!”

那人羞愧难当,低下头不敢接话。

“既是衙门请你们来的,为何一开始不说?”孙若铮又问道。

“小的几个吃了大亏,若是传了出去定然会惹江湖朋友耻笑,饭碗也要保不住了,哪里敢说……”那人嗫嚅道。

孙若铮点点头,又道:“你们是打算逃回衙门去,也应该往西南方向去,怎会跑到我这里来?”

夜白幼时也曾在京城居住,自然清楚京兆衙门所在正是在西南角,而相爷府在东北角,完全是两个方向,这几个贼人从城东进来却先往北边绕,确实有些不合情理。夜白不由暗暗佩服这年轻王爷的细致,这些细枝末节他都想到了。

那人道:“小的们知道遇到了大侠,甩脱不了,所以才逃到这边来,这边王府大院多,惊动了府里的卫士咱们就有机会脱身了。”

这几个倒是不蠢,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没想到连宁王也惊动了,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见他说的在理,孙若铮点点头:“到底是哪些人在偷小孩,你们几个可知道?”

那人迟疑了片刻,偷眼望了望眉朵,见她一副凶神恶煞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赶紧老实招供道:“这个小的确实不知,小的只是依照衙门的命令行事,至于小孩到底是谁抓的,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听人说这些小孩最后都送到宫里去了。”

“宫里?”孙若铮吃了一惊,“宫里什么人?”

那人茫然摇头。

孙若铮心知牵扯到宫里,这些个小角色定然也无法知晓,也就不再追问,转向夜白道:“松兄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夜白摇摇头。

孙若铮转向两人道:“这位是我宁王的朋友,并非什么‘猫侠’,今夜看来是一场误会。你二人若是有什么不服,尽管向衙门甚至京兆尹府告状便是,自有我宁王出面接着。只是,日后若是再敢擅闯我相爷府,只怕不会像今夜这么便宜了事了!”

那两人怎能听不出王爷话中之意,且不说宁王地位尊崇京兆府尹是否得罪得起,单单凭一条夜闯相府之罪便有他们好受的,赶紧连连叩头告饶谢恩。

“朵儿,去告诉周护院,把这两人送出去。记住,从后门走。”眉朵应了一声出门去了。很快先前那位家将便赶了过来将两人押走。待几人走远,孙若铮请夜白坐下,说道:“松兄,看来京兆府衙门已经盯上你的朋友了,在下虽然身在庙堂,但也倾慕这些侠肝义胆的江湖朋友,在下以为松兄最好提醒下你的朋友,最近还是小心些为好。”

夜白道:“不瞒王爷,在下与‘猫侠’也只是数面之缘,谈不上真正的朋友,要去知会他们怕也是一时难以找寻。”

“原来是这样。”孙若铮道,“那就只有企盼他们好人自有好报了。”

夜白道:“我会尽力找寻他们的踪迹。若是找不到那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些贼人我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孙若铮道:“松兄放心,既然小王知道了此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这等丧尽天良之人不诛之绝难平民愤!”

眉朵替二人斟满茶,笑道:“松大侠放心,既然咱们宁王愿意帮忙,这帮贼人定然一个也走脱不了!”

“宁王?”夜白微微动容,“你就是镇守虎狼关的宁王?”

“正是小王。”

“围剿神龙峰青阳观也是王爷的意思了?”夜白问道。

“正是。”孙若铮从他眼中读出了些许复杂的意味,“松兄怎么会知道此事?”

“我不但知道,还亲手助那些官兵攻破了一线阁。”

宁王微微吃了一惊,“小王也听说了此事,说是有位青年侠士大展神威助杨镇守的大军一举突破天险,想不到就是松兄你!”

夜白不点头,也不做否认,叹了口气道:“青阳观掌门柏杨道长是我的授业恩师,我在那里曾习艺十二年。”

见他自承师门,又说自己曾相助官兵,孙若铮一时摸不清他想表达什么,没有立即接话。两人沉默了片刻,孙若铮开口道:“飞花神剑的名头,小王也曾听说过,一向极为仰慕。实在想不到执武林之牛耳的青阳观最后竟然……”他本来想说“沦落至此”,略作思忖还是没有出口,“若不是柏楠和柏坤两位道长不远千里来报信,小王也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自打师父被他们逼下山,青阳观便再也不是以前的青阳观了,藏污纳垢铜臭熏天,被剿灭是早晚的事,王爷不必心怀愧疚。”夜白听出孙若铮言语之中对自己似有亏欠之意,故而出言安慰道,“只是兵祸凶猛,恶人纵然得诛,好好一座道院也毁了大半,在下身为青阳观弟子,想起常常觉得难以自安。”

“是小王交代不够,才致使观中建筑遭难。日后若青阳观需要修缮,小王定当全力相助!”孙若铮坐直身子拱手施礼道。

夜白急忙回礼:“王爷不必自责,在下绝不是这个意思!何况攻山的兵马也非王爷麾下!在下只是一时感慨,这世上之事多无万全,有所得必然有所失。王爷剿灭了一场大阴谋,又间接替青阳观清理了门户,肃清了窝藏的匪类,至于损毁了些许屋宇,那也是我青阳观应遭的劫难,该付出的代价而已。”

孙若铮望着他,脸上生出惺惺相惜之色:“松兄果然不愧是飞花神剑的弟子,不仅武艺精妙如斯,胸怀更是坦**豁达!你既劝我无需自责,小王也借兄台之言,世上之事难以万全,不免有所取舍,咱们行事只需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不悖王法不违道义,那便能夜夜安睡!白兄亦无须过多思虑!”

夜白虽不甚赞同“不悖王法”一说,王法若是袒护权贵苛责百姓,那也没什么不可以悖逆的,只是想到宁王毕竟身处庙堂高位,有此论断也是情理之中,何况后一句他是十分赞同,因而展颜笑道:“好个不违道义!宁王所言甚得我心!”

孙若铮哈哈一笑,显得极是开心,“可惜此间无酒,来!小王便以这茶代酒敬松兄一碗!”说罢双手端起面前的茶碗恭恭敬敬举起。

夜白也痛快的依样端起。

却听眉朵埋怨道:“哼!新交了朋友就忘了旧人,实在是不像话!”

孙若铮放下茶碗一拍额头道:“哟!咱们朵儿不高兴了!好好!算小王的过失!你也一起来!”

“什么叫算?本来就是!”眉朵白了他一眼,“这么大一场热闹不让我去也就算了,连喝碗茶也不记得我!”

“好好!都听你的!来来来!这一碗咱们重新来过!一同举如何?”孙若铮朗声笑道。

三人依言一同举起茶碗,“干!”

三碗茶一道饮尽。

三人微微斜过空空的茶碗,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