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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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之中眉朵最弱,为今之计只有出其不意将其一举擒下,那小子定然投鼠忌器,接下来就好办多了。”王凌霄这么想着,脚下却慢慢往溧歌靠去。

“姑娘小心!”孙若铮提醒道,左手扣了三枚铜钱,右手夹了三支钢针,凝神盯着对方的脚步。

溧歌心中有些害怕,渐渐挪动着脚步朝眉朵所在的位置靠近。这下正中王凌霄下怀。她俩靠的越近,王凌霄的突袭把握就越大。

孙若铮洞若观火,王凌霄想到的他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立即出声提醒道:“姑娘别太过去。”

溧歌虽然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却也听话的停了脚步。眉朵吃过一次大亏,也学乖了不少,慢慢挪动着脚步始终与王凌霄保持着兩丈以外的距离。

如意算盘被人识破,王凌霄只能孤注一掷。他猛然挥刀向溧歌冲去,眉朵立即出手,两支小箭奋力射出。王凌霄听风辩位,待两支小箭堪堪射到立时翻身伏下同时脚下一蹬身子贴着屋瓦弹射而出,闪电般扑向眉朵。这一下突袭不可谓不快,眉朵尽管有所防备,仍然被尊主这快的匪夷所思的一招吓得肝胆俱裂,慌乱中左手中仅剩的两支小箭仓促射出,力道和准头自然大减。一只失了准头空射入院,王凌霄挥刀磕飞另外一支,去势之快丝毫不减。眉朵再度扬起手臂,“铮铮铮”三声空响,腕上机括早就空了。

“吾命休矣!”眉朵脑中一片空白。

然而孙若铮早就看穿了对方的套路,左手三枚钱币先后激射而出,正好封住了王凌霄的去路。孙若铮的准头和腕力自非眉朵可比,只要王凌霄再度出招格挡,去势自然被拖上一拖,自己和眉朵就有足够的时间反击,这一次突袭便失了效果。

王凌霄似乎并不打算格挡,身子陡然间再度转向,利箭一般转向孙若铮射来。

这一下大出孙若铮意料。万万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变招。就算是飞鸟要在空中突然转向也不大可能丝毫不露痕迹,但他却做到了。

其实他没有想到的是,王凌霄早就做好了如此打算。他深知宁王聪慧无比,定然能猜到自己会突袭三人中最弱的一环,因而前两次都是假象,只有最后这一击才是真正的杀着所在。

这一招可算是他的倾力之作。

快的连孙若铮几乎都没有时间做出其他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孙若铮双脚连踢,两块瓦片激飞而出,接着他右手一扬,三枚钢针在瓦片的破空声掩盖下无声无息的射出。

这一次随机应变孙若铮在日后想来也是津津乐道。两块超大“暗器”成功吸引了王凌霄的注意,他挥刀将其击得粉碎,却猛然惊觉碎裂声中、粉尘激扬里竟然还隐藏着细微无比的破空之势,王凌霄暗叫不妙,只好左手在屋瓦上一撑,身子陀螺般连转数圈避开了这诡异无比的三针。

一个应对出奇,一个避的精彩,似乎这闪避之术看起来要更炫目一些,但无论如何这第二次突袭也被彻底瓦解。

王凌霄站起身来不再进攻,叹了口气道:“旁门左道,实在令人齿冷。”

溧歌忽然打了个冷战。

孙若铮长吁了口气:“何为旁门何为正道?恐怕也并非你说了算。”

王凌霄心下黯然,自知再打下去也难有把握除掉三人,但至少局面上总是自己占了上风,因而冷冷一笑,说道:“打了大半夜了,始终不敢和本尊正面对敌,实在是无聊透顶。今夜暂且饶过你们,下次再见,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别下次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见个分晓如何?”眉朵起初还极为担忧,但不料自家这呆子全力发挥起来竟然这般厉害,竟然令桑兰阁主束手无策,立时便有些得意非凡。

“还给你!”王凌霄冷冷说道,脚下忽然一踢,两块瓦片飞旋而出直朝孙若铮射去。瓦片来势奇快无比,孙若铮吃了一惊立即全身后仰,然而这瓦片竟然突然转了个方向朝眉朵射去。孙若铮大惊失色,万不料此人如此阴险,突然耍此阴招,待要射出暗器营救已经来不及了,瓦片飞速旋转一前一后眼见便要打中眉朵面门。变起仓促,眉朵没法做出任何反应,眼见额头便有碎裂之虞,忽然间她整个身子飞了出去,原来是溧歌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扯到了一边。两块瓦片一闪即过,‘噗噗’的两声深深嵌入了后面远远伸出的树干之中,一时落叶簌簌而下。

“狗贼!”孙若铮怒喝一声双手一错转头便欲再度攻击,却见对面已经没了人影。

“走了么?”孙若铮和眉朵四处搜寻了一番,确然不见踪影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此人武功奇高又诡计多端,真是防不胜防。”想到今夜这一战,短短时间内几人接连遇险,若不是各有机缘只怕三人都有性命之忧,方才力战之时无暇他顾倒不觉如何,此时回想起来两人不由都是一身冷汗。

忽然一阵瓦片响动,两人立时转头,却见松弦毫无征兆的软到下来。

“松弦!”眉朵和孙若铮双双抢出,“松弦,你怎么了?”

月光下松弦面如金纸,双目紧闭,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眉朵惊惶的叫道。

“快看看是不是伤在哪里了?”

眉朵慌忙伸手在溧歌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没有啊!没有伤着啊!不对!有血!”眉朵感觉手上一阵温热,抬起一看果然一片殷红。

“伤在哪?”孙若铮急问道。

“胸口!还有这里!这里也有!”眉朵颤抖着指着溧歌右胸、小腹、左肋三处地方,“是钢针!”

“钢针?”孙若铮猛然一惊,“怎么会这样?”

孙若铮脑子里飞快的回想,猛然记起凌霄攻向自己时,自己不假思索将三枚钢针一一射出,凌霄躲过了钢针,却没想到松弦正好处在凌霄身后的位置上。这三枚钢针极为隐秘,想必是她绝没有料到会有暗器射向自己,故而来不及躲闪。

“那她应该早就中针了,为什么现在才倒下来?”眉朵带着哭腔问道。

“料想是她怕自己一旦倒下,凌霄见有机可趁会再度攻击我们,因而强撑到现在。”孙若铮黯然道。

“那怎么办?她还有救吗?”眉朵哭叫道。

孙若铮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溧歌嘴里:“这药丸可以暂时护住心脉,赶紧带回去找郎中应该还来得及!”孙若铮说完背起溧歌拔脚边跑,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乒乒乓乓打了大半宿的小村子终于重新陷入了死寂,若不是松桢的尸身静静的卧在院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阵风起,一张发黄的纸悠悠飘飞了一阵,是一张乾元柜坊的存票。

两人一路飞跑回城,径直往京中名医简先生医馆处奔去,好在天色已经微微放明,老人家睡得又浅,很快便叫开了房门。一名医童引着两人快步来到诊厅将溧歌安置好,不一会简先生便出现了,一边疾走一边尚在套着外衫。

一见到病人的样貌,驮着背的简先生微微一怔,又好奇的打量了孙若铮和眉朵两人几眼。

“简先生,您快给瞧瞧她怎么样?”眉朵带着哭腔问道。

简先生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细细察看了溧歌身上的伤势,问道:“别处还有伤吗?”

“应该是没有了。”眉朵答道。

简先生点点头,冲孙若铮道:“你出去,把门带上。”继而又对眉朵说道:“你留下,帮我把她衣服解开。”

待孙若铮带好房门,眉朵立即着手解开溧歌身上早就被血浸透的衣衫,又小心的用温水将她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最后用干净的棉布将隐私部位盖上。待一切收拾停当,眉朵轻声道:“简先生,好了。”

简先生这才转过身来,只见溧歌姣好的身子上,右胸、小腹和左肋处各一个深深的针孔。简先生仔细观察了创口处,用手轻轻一按,立即有血涌了出来。简先生用手指轻轻蘸了血迹在灯下瞧了瞧,又嗅了嗅,继而又将血迹搓了搓再度闻了闻,方才缓缓道:“有毒。”

“有毒?”眉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失声叫道,“怎……怎么可能有毒?简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有毒就对了。”简先生似乎没有听到眉朵的话,喃喃自语道。

“不是……简先生,她是被……误伤的,不可能有毒啊?”眉朵焦急的解释道。

“误伤?”简先生奇怪的望了眉朵一眼,“我又没说针上有毒。”

“那……这……”眉朵被简先生搞糊涂了,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

简先生没有说话,伸指探了下溧歌的鼻息,又开始给她诊脉,片刻之后吩咐眉朵道:“替我掌着灯,我要起针了。”

“是!”眉朵立即照办。

简先生也不用什么器具,随口问了一句:“既然是自己人误伤,该知道针有多长?”

眉朵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大概有这么长。”

简先生点点头,不再言语,伸出右掌在溧歌左肋处轻轻划了好几个圈,然后猛然一提,一小截金属针头果然随即从孔眼中冒了出来。简先生伸指捏住针头缓缓将钢针抽了出来,足有三寸余长。鲜血立即汩汩而出,简先生麻利的撒上止血粉,随即又涂上生肌膏和金疮药。另外两处伤口也如法炮制,不久三枚钢针便整齐的躺在了托盘里。

“好了,先给她盖一下,免得着凉。”简先生吩咐眉朵道,又走到门边叫道:“桐儿,去取套干净衣服过来。”门外一个童声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简先生这才去一边洗了把手,然后取过笔墨开始伏案开方。

很快,衣服便送来了,待眉朵替溧歌换好,方子也写好了,简先生拿起来在灯下扫视了一遍,道:“好了,可以进来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孙若铮应声推门而入,急切的问道:“简先生,她怎么样?”

“还好没有伤在要害,针上也无毒,当无大碍。”简先生将方子递给孙若铮道。

孙若铮顿时松了口气,抬眼往方子上瞧去,略略一览之下心中一惊。他习武多年,又在在边关带兵日久,跌打损伤之类的见得多了,因而也略通医道,发现几乎满满一页方子之上,除了几味止血生肌的药材,大半竟然都是解毒和调理身子类的。

“简先生,我这针上确实无毒,怎么?”

“这是你的针?”简先生冷冷扫了他一眼,“真是厉害无比的暗器,伤过不少人吧?”

孙若铮忙道:“没有,小子谨遵师命,从不敢乱用此针。昨夜是……迫不得已才……”

简先生哼了一声,似乎并不大相信。

“照方抓药,用心调理罢。唉,可怜的姑娘。”简先生摇摇头,抬步便往外走。

“简先生!简先生!”孙若铮见这方子有异,老先生又似乎欲言又止话中有话,心中不免满腹疑团,赶忙跟了上去。谁知简先生佝偻着背,走路倒是极快,对孙若铮的呼叫充耳不闻。

孙若铮无奈,只得回转进了房中,眉朵正呆呆望着溧歌出神。

“这简先生说话好生奇怪,他在房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孙若铮问道。

眉朵道:“先生说她中毒了……”

“中毒?”孙若铮大惊,“怎么可能?”

眉朵接着说道:“先生又说,不是针上的毒。”

孙若铮这才略微松了口气:“这么说,她在之前就中毒了?是什么毒?”

“先生没说。”眉朵缓缓道,“她真可怜。”眉朵说着,伸手轻轻去抚摸溧歌的脸庞,她左脸上的发丝随之滑落到一旁。

“她的脸?”孙若铮余光瞟到溧歌脸上的疤痕,心中顿时揪成一团。

眉朵赶紧将她的脸重又用头发遮好,深深叹了口气。

“你早就知道了?”

眉朵点点头:“上次遇到她我就发现了。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真是太可怜了。”

“不行,我得去问问清楚,她到底中了什么毒!”孙若铮说着便往外走。

“可是这简先生似乎很不喜欢我们,他会告诉我们吗?”眉朵担忧的问道。

孙若铮想了想道:“或许是把我们当成坏人了了吧!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眉朵本来想跟着追出去,想到溧歌独自在此无人照顾,于是又退了回来。

孙若铮到诊堂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简先生,只好来到院中轻声叫道:“简先生!简先生!”一连叫了数声,简先生才一脸不悦的从后院中转了出来:“说了已经无大碍了,抓药找药童就可以,干嘛还不走?”

孙若铮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感谢简先生出手相救。”

“不用。”简先生似乎并不领情,摆摆手道,“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就算是大奸大恶之人,进了老夫这医馆,老夫也不能坐视不理。”

孙若铮道:“老先生有济世仁心,小子佩服……”

不等孙若铮说完,简先生便打断了他的话:“不敢。若是没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去吧,老夫还有事情要做。”

“简先生留步!”孙若铮忙道,“在下府上也有些解毒良药,只是不知这位姑娘中了什么毒?不敢贸然给她服用,还望老先生指点一二。”

“解毒良药?”简先生本不欲理会他的纠缠,听说有良药一时便按捺不住好奇心,转头问道:“什么良药?说来听听?”

孙若铮道:“有人形首乌、犀角、天然牛黄……”一连报了一串名贵中药材名,“不知那些可用?”

简先生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身着夜行服,但质地上乘,品貌端正人也彬彬有礼,又能随口说出这许多名贵中药材,料想不是一般纨绔子弟,厌恶之感略微去了几分,于是答道:“都是好药,只是不对症,吃了反受其害。”

“还请老先生指教!”孙若铮再度深深施礼。

简先生顿了顿,缓缓问道:“你们是她什么人?”

孙若铮道:“只是萍水相逢,但她的师父和在下有些渊源。”

“师父?”简先生随口问道,他自己也算半个武林中人,深知武林中恩怨情仇复杂难测,当下也不多问,接着道,“看你也不像奸恶之徒,怎会使如此暗器?”

孙若铮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这老先生对自己的恶感多半源自这种暗器了。此种钢针纤细而长,射出去风声轻微极为隐秘,令人防不胜防,若是再涂上毒药那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杀人利器了,因而雀翎道长当初也是严令自己不得轻易使用。孙若铮忙解释道:“在下早些年机缘巧合,幸得世外高人指点习得这暗器之术,一向极少使用。只是昨夜遭遇歹人,不得已而出手,没曾想却误伤了这位姑娘。”

简先生见他言语诚恳不像有假,但对其身份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又问道:“听公子口音应该就是京城人氏,不知贵府坐落何处?”

孙若铮微微踌躇,想想还是实言相告,于是低声道:“在下孙若铮,家住城东北相国府。”

“相国府?”简先生吃了一惊,后退两步上下重新打量了他几眼,“你……你是宁王?”

“正是。”

简先生大为惶恐,双膝一弯便欲下跪:“不知宁王大驾光临,老夫有眼无珠不识得王爷,还请宁王爷恕罪!”

孙若铮上前一把搀住他,温言道:“凌晨惊扰已经深感不安,怎敢受先生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简先生颤声道:“实在想不到宁王爷会驾临敝馆,先前老朽多有得罪,实在是对不住!”

孙若铮道:“不知者不罪,小王二人贸然闯入,又是这副打扮,简先生有所警惕那是理所应当。只是小王有一事不明,老先生似乎识得小王带来的那位姑娘?”

简先生叹道:“不瞒王爷,前阵子这位姑娘便来老朽这里求过医,那时也是一个年轻人带她来的,有些高高胖胖的。”

“高高胖胖?”孙若铮重复道。

“应该是她的师弟松桢。”眉朵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

“大概是吧。”简先生点点头,“姑娘说是她的朋友,不过依老朽看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当时这位姑娘说经常会腹痛头晕,发作十分频繁,老朽替她诊脉后发觉她应该是中了某种毒。只是这种毒极为少见,老朽一时也无法分辨到底是何种毒,只得给她开了一些解毒调理的药草,后来他们又来复诊过几次,说是恢复的不错。因为这位姑娘模样特别,年纪轻轻功力又深厚,所以老朽记得特别清楚。”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先生说有毒,又说不是针上的。”眉朵恍然大悟。

“嗯。”简先生点点头,“方才老朽替她诊治,发现她身上的毒性还未祛尽。这位姑娘人品不错,每次取了药都会帮助老朽照料一会病人,老朽还听说好些穷苦的病患都受过她的资助。故而突然见到二位身着夜行衣送她前来,受伤又如此重,所以才对二位有所防备,言语上怠慢了些,还望王爷和姑娘不要见怪。”

“老先生说哪里话,老先生不轻易吐露病患隐私足见先生对病患的尊重,小王也是敬佩不已。”孙若铮拱手道,“想不到这么好的姑娘却是被小王所误伤,实在是羞愧至极。”

“她可真是可怜。”眉朵感叹道,回头往屋里望了几眼,“那她身上的毒要紧吗?”

“本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老朽不明究竟是何物中毒,下药不能完全对症,只怕一时之间难以拔除彻底。现在又受了伤,激发毒气运行,只怕又要费好阵子周折才能调理过来。”简先生道。

孙若铮连连叹气,懊悔不已。

简先生见状出言安慰道:“王爷不必过于心焦,您贵为王爷,不妨让宫里的御医给瞧瞧,说不定有什么法子。”

孙若铮叹道:“老先生有所不知,这姑娘可能就是得罪了宫里的人才遭遇不测,小王若贸然去请御医来恐怕走漏了消息对姑娘不利,所以才特地来求助于老先生。”

简先生正色道:“原来如此,王爷想的周到。请王爷放心,老朽一定竭尽所能替姑娘医治。”

“如此便谢过老先生了!”孙若铮和眉朵一齐施礼。

“不敢不敢!”简先生急忙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