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歌安静的躺在**,鼻息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笃笃。”
门口传来两声轻响。
眉朵转过头去,见是宁王立在那里,正冲自己招手。
眉朵轻轻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怎么样?醒了吗?”孙若铮轻声问道。
“还没有。”
“卫先生来过了吗?”
“来过了。说是大概是受了刺激,引起毒气攻心,所以才会这样。”眉朵微蹙了眉头,“不过卫先生说没有大问题,她内功底子好,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那就好。”孙若铮稍稍松了口气。
“卫先生还说,她目前受不得刺激,不能太高兴也不能太伤心,平平稳稳的才好。”眉朵道。
“那倒没什么问题,不过只能辛苦你多陪陪她了,我一个男人不太方便。”孙若铮道。
“嗯。”眉朵点点头,“那——小白的事还要告诉她吗?”
“这个……”
孙若铮沉吟了片刻:“还是先不要了吧,万一再刺激到她就麻烦了。等她平复一段时间我们再慢慢跟她说。反正这些天白兄弟也不在。”
“也好。”眉朵点点头。
“还有你,”孙若铮轻轻牵住了眉朵的手。
“我怎么了?”眉朵抬起头。
“那个什么尊主武功极好,你最近就待在府里不要出去乱跑了,知道吗?府上这些军士都是我从军中精挑细选的,有我在,还有他们,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孙若铮柔声道。
眉朵觉得手上、心里都暖暖的,深情的望了对方一眼,乖乖的点了点头。
“你……我……”
眉朵显然是想说什么,磨蹭了一会却没有下文。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你……真的不介意以前的事?”眉朵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以前的事情多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件?”孙若铮笑嘻嘻的答道。
眉朵知道他实在装糊涂,低下头玩着自己的衣襟。过了一会,又抬起头来,目光闪烁:“我和你第一次见到,其实……其实是安排好的。”
“嗯。那我很感激这个安排。”
眉朵吃惊的抬起头望着他。
“我很感激你那个尊主,把这么好的姑娘送到我身边。”孙若铮歪着头望着她。
“你真是这么想的?不许哄我?”眉朵的呼吸有些急促。
孙若铮把她的手拉倒自己胸口按住:“你问问它。”
“讨厌。”
眉朵的声音轻如蚊蚋,手上传来阵阵强有力的心跳。
孙若铮宠溺的望着她,呼吸轻轻扰乱了她的发梢。
“白哥哥去哪里了?怎么几天不见他了?”眉朵抽回了手,故作他问。
“那天我上朝回来他便不在府里了,给我留了字条说是出去散散心。这几日朝中事情太多,我一时把这事给忘了。”孙若铮道。
“你们家里的事情我本不该多问,但是——”
眉朵顿了顿又道:“我还是想知道那天相爷把你们叫去都谈了些什么,谈了那么久?”
“什么你们家我们家,这就是你的家。”孙若铮伸指刮了刮眉朵的鼻子。
眉朵稍稍躲了一下,也就由他了。本想佯做微嗔,却没忍住嘴角一扬。
“不过——”孙若铮缓缓道,“这事说来话长,牵扯又广,以后慢慢跟你说吧。”
“那白哥哥那天出来的样子很不开心,又说要出去散心,定然跟这事有关吧?”眉朵问道。
“嗯。”孙若铮点点头,“我有点担心他说出去散心,其实却是自己独自查那件事了,虽然他武功极好,但这事实在太凶险了。”
“你一定要帮他!”
眉朵想起那晚上的一战,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是自然,他是我义弟。只是近来兖州、银州好几个地方都发生了义仓被劫,灾民闹事的情况,我和父亲都脱不开身。”孙若铮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我去帮他。”眉朵脱口而出。
“你?”孙若铮望着她的眼睛,“别傻了。京城那么大,你上哪找他去?再说了你还不知道他的为人?他既然独自出去,定然是不愿连累到我们,即便他遇到你了只怕也会躲起来不见。”
“那……就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吗?我们什么都不做?虽然他的功夫比我们都厉害多了,但是想起那晚上,我就觉得害怕!”眉朵忧虑的低下头去。
“那当然不会,我会派人四处打听他的下落。放心吧,以他的功夫,就算面对面遇上那个什么尊主,纵然打不过,自保应该没问题。”孙若铮柔声道,其实夜白到底能不能的敌过他那个正当盛年的同门师兄,他也毫无把握,那晚上一战至今也让他心有余悸。
见眉朵默不作声,孙若铮知道她心里定然也极不放心,又道:“你不要多想了,眼下你好好照顾溧歌,等白兄弟回来还他一个完完整整漂漂亮亮的师妹,那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眉朵看了一眼她的呆子,默默点点头。
“呆子!她不见了!”
孙若铮还没走出院子,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叫。转过头去,见眉朵正惊慌失措的站在溧歌房间门口。
孙若铮几步抢了过去冲进房里,果然**空无一人。孙若铮伸手一摸,被褥都是温的,显然人刚走不久。
“一定是从窗户出去的。”眉朵奔到大开的窗户前叫道。
孙若铮纵身穿窗而去,一跃便上了房顶,眉朵紧跟着也飞身而上。
两人四目环顾,目光所及之处屋檐层层叠叠,却空空****没有人影。
“喵——”
一只橘猫警惕的瞅了两人一眼,转身不见了。
“她定然是醒过来听到了我们的谈话!”眉朵急的快哭出来了,“你说她会不会是去找白哥哥了?”
“真要是去找白兄弟了还好,”孙若铮面色忧虑,“就怕……就怕她是躲起来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躲起来?好不容易两人都在府里了,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老天都在帮他们!”
孙若铮转过头来望着她:“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
“是因为她的——脸吗?”
眉朵立时就懂了。
“那么美的一个姑娘,忽然要以这幅样子面对苦苦寻找的心上人,换成我,我也跑了。”孙若铮望着远处无穷无尽的屋宇,幽幽说道。
“那要是有一天我也变成这个样子,你会嫌弃我吗?”
过了好一阵子,眉朵忽然问道。
“如果有一天我不是王爷了,变成了一个小乞丐,你还会让我照顾你吗?”
孙若铮转过头来望着她,眼里亮晶晶的。
眉朵浅浅的笑了一下:“那我就做个乞丐婆,等你讨来吃的喝的喂我。不过——”
眉朵望着他的眼睛,补充道:“在那之前我会找到那个让你变成乞丐的人,把他的肉剔下来喂鹰!骨头敲碎了喂狗!”
这么恶狠狠的话在孙若铮听来竟然温柔无比。
“你还没回答我呢?”眉朵催道。
“那我也会找到那个让你变成那样的人,把他的脸划得稀烂。然后——”
孙若铮忽然住口不说。
“然后呢?”眉朵追问道,眼里闪着期盼的光。
孙若铮忽然就跑了。
“你干嘛去!你给我回来!你还没说完呢!”眉朵气歪了嘴,拔脚就追。
才追出两步,她的呆子又一阵风似的转了回来,眉朵收势不住,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孙若铮捉住眉朵,伸手往她脸上一抹。
眉朵尖叫着往后躲,脚下踏碎了两片瓦。
“你干嘛?”
孙若铮摊着一只黑手盯着她的脸嘻嘻笑道:“把你变成乞丐婆啊!”
眉朵赶忙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定睛瞧去,四个手指头全是黑乎乎的。
“呆子!你死定了!”
不等眉朵拔脚,孙若铮已经跑远了,只剩眉朵的尖叫响彻云霄。
“有刺客?”几名家丁冲出来紧张的到处望。
“蠢货!大白天的,你见过这么嚣张的刺客?滚回去巡逻去!”家将一巴掌护歪了他的头盔,呵斥道。
夜白坐在一株大樟树的树冠里。
透过浓密的枝叶,夜白看到下面不远处有座隆起的简易新坟,四周还散落着一些没有被风刮完的买路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喜欢藏在高处了。大概是因为在橡树上坐惯了,又或者是因为跟黑风学的,还可能是因为在海上大船的桅杆上待久了。
已经是第五座村庄了,得到的信息都一模一样,除了知道墙上留字掳人者叫凌霄之外,劫匪长什么样,孩子掳去了哪里统统一无所知。
“看来只有潜进宫里去打探了。”夜白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他不愿连累宁王一家人,因而第二日趁宁王父子早朝,留了字条便离开了相国府。
太阳已经逐渐偏西,夜白打算回城。
足尖一点,人像一只鹰一样扑出了大树。
同时惊飞的还有好些只鸟。
水缸里除了一张荷叶,还有一张清晰的人脸。
溧歌轻轻的撩开头发,四道扭曲凸起的疤痕一直延伸道鼻翼和唇角。
朦胧中隐约听到小白的名字,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不是。这声音虽然明显是压低了,但在她听来却依然清晰无比,而且分明就是从门外传来。她悄悄起身摸到门口,恰好再度听到“夜白”两个字,明确无误。
溧歌脑子一阵眩晕,赶紧扶住门框才没有倒下来。
“小白!小白!”溧歌在心里一遍遍的呼喊,嘴角急速的**。
找了这么多年的小白,魂牵梦绕的小白竟然就在京城里!而且就在这相爷府里出现过!溧歌只觉得口干舌燥,真想大叫一声冲出去问个明白,脚步刚刚要动,猛然想到自己早就变了样子,不再是以前那个人见人爱的精灵一般的小师妹他的小师姐松弦了,强烈的冲动就像一个美丽的气泡碰到一根细细的松针,瞬间便化为乌有。
仅仅犹豫了片刻,她便悄悄走了回去,拿了刀翻窗而出。
溧歌在人流如织的街上茫然乱走,不知怎的拐进了这座城隍庙,匾额上三个大字不知何时改成了“黒衫祠”,然而溧歌并没有注意,她只看到了殿门口这口盛满水的硕大水缸。
溧歌的心在猛烈抽搐,脸、鼻孔,包括声音也在。
她忽然拔出刀,将刀锋对准了自己脸上的疤。
刀锋在不停的抖,蹭破了疤痕似乎也不觉得疼痛。溧歌的胸膛急剧的起伏,终于——
她将刃口带着血丝的刀一扔,将头深深的埋进臂弯里,压抑的哭声一点一点的渗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溧歌终于平复下来。
“这世上唯一和我相配的,也只有那个抓破自己脸的蠢货了。”溧歌坐在地上倚着水缸怔怔的想着,“现在他死了,好歹我得去看看他。”
想到这里,溧歌起身拿起刀,也不顾的拍去身上的尘土,就这么灰头土脸的朝城外走去。溧歌找到夜战的那个村子,果然如眉朵所言,松桢已经被人安葬了,就在村外不远处。
“出了村往西走,没多远就能看到一株大杨树,树下有座新坟便是。”一位大爷告诉溧歌。
光秃秃的一捧新坟,头上压了块石头。
没有碑,更不会有名字。
溧歌在坟前静静的坐下,有些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我知道你待我很好……”
呆坐了很久,溧歌才终于开口,结果一开口,声音就立即哽咽了。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等我伤好了,我就……我就……”
溧歌泣不成声。
“就算你不骗我,我也没脸再见他了。我还是会选择跟你一起……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等我几天……这么多年你都等了……”
溧歌越说越难过,眼泪滚滚而下,发丝和着泪水,一绺一绺的贴在脸上,含在嘴里。溧歌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把它们从嘴里扒拉出来。
“你怎么突然就死了!连你都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办?没了师父,没了小白,连你也没了!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溧歌再也忍不住,终于嚎啕大哭。
这么多年遭遇的种种苦难和折磨,终于在这一刻宣泄出来了。
荒野,独木,孤坟,茕茕孑立的姑娘。
一阵飒飒风声,仅剩的几片买路钱抖动了几下,最后也卷扬起来,旋着圈往远处飞。
“师父!小白!你们在哪里……”溧歌的声音在风声中愈发凄然。
想着在京城可能还要待很长一段日子,夜白打算去城隍庙暂且栖身,结果远远的便发现外面围了好多人。
“今天什么日子?”夜白站在人群外面暗自思忖,却发现这些人似乎并不是来祭拜的。
“这……这……这怎么变成了黒衫祠?”
“对啊,就是啊,昨天还是好好的呢!真是奇了怪了!”
“对对对!昨天还是原样子的!这……这黒衫是哪路神仙,敢得罪城隍?”
“黒衫?”夜白猛然一惊,赶紧朝人堆里挤了进去。虽然看热闹的人把不大的一座城隍庙挤得水泄不通,但他挤进去仍然是轻轻松松,像一条泥鳅毫不费力。待他挤到里面,才发现不仅匾额上“城隍庙”三个大字被人改成了“黒衫祠”,里面的泥塑神像浑身被人涂成了黑色,连顶冠也被涂黑了,身上还被人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斗篷,看起来极是诡异。
“这……这……究竟是谁干的?不怕城隍怪罪吗?”
“嗳,你们听说了吗?说是城里有黑衫军!这多半就是他们干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黑衫军!好像还说领头的叫什么……‘凌霄’?”
“‘凌霄’”?就是那个抢男娃的‘凌霄’吗?”
“就是他!听说还是太后身边的第一护卫!”
“应该就是他!我还听人说他们抢男娃就是为了拿来祭奠这个黒衫王!”
“真的?”
“啊?原来是这样!”
“‘凌霄’?”夜白听到这个名字又是一震。
“这个黒衫王敢这么亵渎城隍,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难怪会偷小孩做祭品!”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尖叫:“你们看你们看!城隍嘴里有血!”
夜白闻声望去,果然见城隍嘴角有一大块凝固的红色印记,就像是生吃了什么活物留下来的血迹。
“那些小孩一定是被他吃了!”
“这……这……分明就是妖怪!大家快跑啊!这是妖怪!”
一听说是妖怪,人群顿时炸了锅,慌慌张张往外跑,小小的庙里顿时乱作一团。没一会人们便跑的干干净净,刚才还人声鼎沸的‘黒衫祠’须臾之间就剩下了夜白一个人。
“这‘凌霄’竟然是太后身边第一护卫!第一护卫……第一护卫……这个凌霄看来武功极好,只是既然是太后的护卫,怎么又和黑衫军扯上了关系?”夜白盯着一身漆黑的城隍,脑中闪过在兖州城外遇到的师兄松杭,“他投靠了赵阉贼当了护卫,而相爷说赵阉贼早就死了……四叔又说松杭勾结黑衫军意图造反,那日在城外见到他和那群手下个个一身黑衣,想来就是黑衫军不错。”
“凌霄……凌霄……”夜白口中喃喃,忽然脑中灵光一现,“这个凌霄和松杭似乎处处吻合,难道他们……压根就是一个人?”
夜白被自己的推断震住了:“如果当真如此,那么他潜伏在太后身边应该有巨大的阴谋!”
“可是——”夜白随即又摇摇头,“如果他潜伏的目的是意欲造反,那么怎么会突然有这么个黒衫祠冒出来?这件怪事想必很快就会传遍京城,那岂不是引火烧身么?还是说他故意制造混乱,为了给他的黑衫军谋反造势?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冒着暴露的危险行这路险着,说明极有可能在近期就会动手!”
夜白越想越惊,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只知道曾有个师兄叫松杭,却从不知他的真姓名。那时真应该问问四师叔和二师伯,他们定然知道。”夜白懊恼的摇摇头,“对于这个王凌霄的真实身份,相爷可能知道一些,但如果他就是松杭,自己和他师出同门,只怕也难以洗脱谋反的嫌疑,那就更不能连累到相爷一家了——看来除了冒险进宫查探,别无他法。”
皇城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高耸的瞭望哨,站在瞭望哨里可以俯瞰整个皇城全貌。此刻夜白就站在东北角的一处瞭望哨里,胸口的护心镜在阳光下极为炫目。
这件铠甲原本是属于哨兵的,然而他现在正趴在夜白脚边一动不动。
虽然夜白出生在京城,然而对这座皇城却是极为陌生。此刻他望着眼前重重叠叠似乎无穷无尽的金黄色屋宇,心中极是震撼。
“这么多殿宇,他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呢?”夜白皱着眉头想着。
他对宫里的事情一窍不通,这真的是个大问题。
如果有结拜兄长在,他定然能指点自己去哪里找他。然而,再没有证实松杭就是凌霄之前,绝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现在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那座最高最大的想必就是宣政殿,早朝多半就是在那里。可是这宣政殿处于宫城最中心位置,要无声无息的接近实在太不容易了。这宫城里除了殿宇便是石阶、广场,连棵树都没有,根本无处藏身。”夜白心道,“这东丽的领格宫跟这洛朝的皇城果然是有云泥之别。”若是在那领格宫,夜白自信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坐在领格的宝座上,吓那个老女人一大跳。
“只有找个人来问问太后的寝宫在哪里了,乘着晚上潜过去。”夜白相信以自己的身手,除非遇上宁王或者师兄这样的高手,其他人绝难发现自己的行踪。
皇城西门外的宫市里,出来替宫里采买的宦人有的是。夜白装着在市上闲逛,果然不久便瞅见一个匆匆而来中年宦人,立时迎面走了过去,装作很不小心的把他撞了个趔趄。
“你这厮不长眼睛的吗?”这宦人尖声尖气的骂完,忽然觉得腰上一麻,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连舌头似乎都无法使唤。
夜白夹着他的胳膊,很容易就把他“请”到了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里。
在皇城根上被劫,这厮估计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夜白的剑才刚亮出一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宦人立马就吓尿了裤子。
几乎是有问必答,就差亲自引路了。
“大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中年宦人细声细气的哀求着。
“现在我还不想杀你。但是——”夜白把半截剑刃在他面前晃了晃,“如果你不小心告诉别人今天的事,那我可能就改主意了。”
“我既然敢在这里劫你,想要杀你,那也是容易的很。明白么?”
“明白!明白!”那厮浑身筛糠,尿从裤裆里渗出老远。
夜白当着他的面重重将剑插回鞘中,随手撕下他的一截袖子塞进他的嘴里,又扯下他的裤腰带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运气好的话,很快就有人来救你——运气不好的话,就委屈多待阵子吧。”
望着这厮的狼狈样,夜白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