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没有贸然潜进宫里。
第二日一早,天将亮未亮之时他便按照昨天那个宦人的指引绕到了南内苑附近的瞭望哨。瞭望哨很高,不过这难不倒夜白。轻轻纵起之后扔出怀中带有钩爪的长绳,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哨台边缘。待哨兵探出身子张望之时,夜白已经稳当当的站了他身后。
和昨天一样,哨兵莫名其妙觉得脑子一震,接着就人事不省了。
天微微放亮,晨曦中不远处的这片玲珑精致的殿群应该就是康寿宫了。一个时辰之后才会轮值,夜白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仔细记清了各处防卫的位置和巡逻士兵的路线规律之后,他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瞭望哨。
到了夜间,夜白一身夜行服,蒙着黒巾悄悄跃上皇城城墙,悄无声息的沿着屋顶一路潜行。宫中的卫士布防虽然极为严密,但多数集中在地面,一只猫想要溜进来还是很容易的,何况夜白的步伐轻的就像一缕风一样。除了要穿过两处广场要稍稍麻烦一些外,几乎一路畅通无阻。摸到康寿宫顶上,夜白找到太后下榻的卧房,正准备悄悄溜过去,忽然面前三尺处出现一对亮晶晶的东西——一双铜铃般的人眼。
再前进两步两人便要撞个满怀。
夜白吓了一大跳,那人更是瞠目结舌,似乎吓傻了一般。
夜白迅捷出掌,那人脖子上挨了重重一记,一声不吭直挺挺往后便倒。夜白一把将其拎住以免摔在瓦片上弄出声响——原来是一名全身黑衣黑甲的暗卫,若不是他恰巧转过头来,只怕两人真要撞在一处。
这暗卫大概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夜闯太后寝宫,一时被吓的有些呆了,否则只要大叫一声,对方的行踪便暴露了。
夜白慢慢将他放平,心中暗叫侥幸——幸亏这家伙不是什么高手,若是松杭潜伏在这里,自己只怕已经吃了大亏。
一想到松杭极有可能就在附近,夜白顿时紧张起来,小心的伏下身子仔细倾听观察了四周,确认再无潜伏的暗卫之后这才重新盯住了太后的卧房。
不知不觉月亮又往东挪了好一段,除了四周的守卫和偶尔进出的宫女宦人,没有任何异样。
夜白只觉得身上有些酸麻,但依然一动也不敢动,只好暗暗催动内息在周身游走了两遍,身上的酸麻感顿时减轻了不少。又过了一阵,忽然一名小公公匆匆忙忙的奔进了内院,立于太后卧房外请示道:“启禀太后,王护卫求见。”
虽然离了两进院子,但这公公的声音在夜白听来依然清晰无比。
“今儿又不是他当值,这么晚了跑来干什么?”屋内传来一个娇柔中带着威严的女声。
“果然是太后!”夜白心中一喜。
“那奴才便打发他回去了。”那小公公道。
“等等。”
太后似乎想了想,又道:“也好,正好哀家有事要问问他,让他进来吧。”
“是。”小公公急急忙忙的退下了。
不多时,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进了院子,灯光下夜白只能瞧到其背面,虽然他身着银色护卫甲,但高矮胖瘦都和松杭极为相似。
夜白顿时紧张起来,将呼吸控制到最轻。
凌霄和往常一样径直往后院太后卧房走去,没想到刚到中门便被两名卫兵拦下了:“请王护卫解下佩刀。”
王凌霄一愣,自从太后宠幸了他,便从未有人在此处让他解除兵器。王凌霄缓缓扫了两名卫兵一眼,发现都是生面孔。
一种极不好的预感慢慢袭来,王凌霄不动声色,顺从的解了刀交给其中一名卫兵,两人这才让开中门。
望着近在咫尺的后院,王凌霄理了下护甲,深吸了口气,规规矩矩的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卧房门口的卫兵也是新面孔,两人各执长枪示意他就站在院中,不要靠近门口。
王凌霄乖乖站定,冲门口的宫女施礼道:“王凌霄求见太后,烦请通传。”
“在这候着。”宫女淡淡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而入。这扇门王凌霄是走熟了的,但此刻看起来竟然如此陌生,似乎里面他从来没进去过。
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宫女才终于出来了。不过她似乎没打算和王凌霄说话,关上房门后又静静的守在原位,看也不朝他看。
王凌霄有些纳闷,脚步微微前趋打算再问一声,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忽然间卧房外间光影晃动,一个苗条的人影印在雕饰精细的梨花木门上。
这个身影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仅通过这个影子,王凌霄便能猜到太后这会穿的定然是那件藕色的纯丝睡袍,头发一定是披在脑后,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
隔着一道门,还有这不远不近的十几步距离,王凌霄似乎能闻到太后身上特有的脂粉香。
“太后……”
王凌霄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出声叫道。
“今儿不该你当值,怎么这时候跑来了?”太后的声音还是那么柔软。
“臣……时刻不敢忘记护卫之责,想想还是自己亲自来看看比较放心。”王凌霄跪下来说道。
“该休息就好好休息,哪有连轴转的?你的好意哀家心领了。”太后缓缓道。
“是。”
“本来打算明天再找你,既然你来了,哀家正好想问问,外头传的那么厉害,连城隍庙都被人改成了黒衫祠,这事你可知道?”
“臣……听说了。”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门上的影子往左边走了两步,“这回可是指名道姓是哀家的第一护卫王凌霄?”
王凌霄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他也是刚刚得到传报便立即深夜入宫求见,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太后竟然也已经知道了——而且看样子,太后知道的比他还要早。
王凌霄叩头到底,沉声道:“臣自知百口莫辩,但臣恳请太后明鉴,臣对太后之忠心从未变过,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诬陷臣!”
那影子似乎又转了过来,面朝门外:“哀家一直都很相信你,从掳掠男童一事起,哀家就想让你自证清白。但眼下这城中人人知晓哀家的第一护卫竟然是黑山王之后,意欲谋反!这——”
王凌霄心头剧震,要是换做旁人,听到“谋反”二字只怕已经吓的魂不附体,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反而哈哈一笑:“启禀太后,臣自幼年起便跟随泽西龙盘山神龙峰青阳观掌门柏杨道长学艺,艺成下山便为朝廷效力至今,臣的档案在吏部清清楚楚,太后完全可以派人去详查。臣实在不知这黒衫王之后跟臣有什么关系?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段话王凌霄说的理直气壮,前院屋顶上的夜白听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果然是他!”
夜白一颗心狂跳不已,似乎要破膛而出。杀师仇人就在眼前,他恨不能立时冲上去跟其拼个你死我活。但他深知单打独斗自己都毫无取胜的把握,更何况在这步步危机的深宫之中。一旦被人察觉只怕不但报不了仇,连脱身都是个大问题。
夜白只好将一腔怒意都发泄在手上,剑鞘几乎要被他捏碎。
“哀家自然是向着你的,这些个档案哀家也没兴趣去看。不过——这事影响太大了,只怕哀家也不得不做些样子给他们看看,查是肯定要查一查的。”太后在房中又踱了几步,语调轻描淡写,“你也最好能尽快自证清白,让这些乱嚼舌头的早些闭嘴,明白吗?”
“谢太后宽宥!臣明白!”
“还有,这些日子你就不要过来了,好生想想怎么解决麻烦。哀家这里的安全,太尉会替哀家安排。虽然他那里没什么得力的人手,那也只好先讲究将就了。”
“是。”
王凌霄抬头深深望了影子一眼,垂眼答道。
“要没什么别的事,就退下吧。哀家也困了。”门上的影子晃了一下,后面两个字变得很远,太后似乎转了身。
“是。”
王凌霄低声应道,缓缓起了身。在他快走到中门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吱呀”一声,似乎是门开了。
王凌霄停住脚步,慢慢转过头去。
太后立在门口,一袭藕色长袍,肩上搭了条红色帔帛,看起来依旧风姿卓越。
王凌霄望着太后,情不自禁的往前两步——忽然意识这是在院中,自己的行为已然失礼,赶紧停住脚步垂下头去:“不知太后还有什么吩咐?”
卫太后并没有跨出房门,只是远远站在房中瞧着他。
忽然,太后撩了一下头发,轻声道:“哀家只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足够。”
王凌霄道。
“吱呀”一声,算是太后的回答。王凌霄抬眼望去,门已经关上了。
“谢太后!”
王凌霄深深施礼,高声叫道。
外屋的灯,忽然灭了。
“总有一天,我会再进来。” 王凌霄深深望了这内院一眼,从中门卫士那取过自己的刀,大步往外走。
迎面走来的他神色阴沉,但掩盖不住几许英气,夜白在屋顶上瞧得明明白白。
王凌霄即将走出前院,忽然停下脚步往屋顶上望来,夜白心中顿时一紧。
“难道他发现了自己?”
月光下王凌霄嘴角**了一下,似乎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出了康寿宫。
城隍庙附近的百姓已经抓来杀了五个,依旧没问出到底是谁干的,似乎是这黒衫王自己显了灵。
“究竟是谁在背后和我过不去?”桑兰阁底下的暗狱中,王凌霄一掌拍在牢笼上,比胳膊还粗的笼柱上登时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笼中两名平民服饰的男子早已经吓得屎尿齐流。
“尊主?还要继续问吗?”一名阁众请示道。
王凌霄不耐烦的摆摆手。
“那,这两个如何处置?”
“杀了。”
王凌霄淡淡抛下两个字,转身往外走去。
“谁在捣鬼已经不重要了。”王凌霄盯着面前的地图盘算着时间,“十天时间,足够我的黒衫壮士从兖州赶到京城。”
“那城中还有这么多禁军怎么办?”孔亮试探着问道。
王凌霄望着面前摆着的三张人皮面具,阴沉的笑了。
“白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咱们家王爷到处找你呢!”谢管家看到府门口站着的夜白,喜出望外。
“王爷可在府中?”夜白微笑着问道。
“在!在!王爷在后园练功,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们。”谢管家赶紧把夜白迎进门,领着他一路往里走去。
“要是王爷知道你回来,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谢管家一边小步紧走,一边谦恭的说道。
“白兄弟!”
一声欢喜的朗声呼唤,一身劲装的宁王出现在长廊的另一头。
“王爷!”
宁王大步迎了上来,一把捉住夜白的双手:“我总感觉有人要来,练功也无法专心,没想到是兄弟你回来了!这些天你跑哪去了?可把我急坏了!”
“我闲不住,外面瞎逛了一阵,害王爷担心了,真是对不住。”夜白道。
“还叫我王爷?这可是在自个家里!”孙若铮做出有些不满意的样子。
夜白笑笑,施礼道:“孙兄。”
“这才对嘛!”孙若铮拍拍他的肩膀,“走!去里面说话!”说罢亲热的揽住他的肩膀,两人并肩往里走。
到了后院小亭中,两人坐好了,丫鬟替两人沏好茶,孙若铮道:“说说看,这些天都逛了那些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事儿没?”
“好玩的事儿没有,倒是遇到件稀奇古怪的事情。”夜白神色逐渐凝重。
“是不是黒衫祠的事?”
夜白点点头。
“小王也听说了,城里传的沸沸扬扬,想不到这黒衫余孽竟然渗透到京城里来了。看来这京城里只怕有一场大乱。”孙若铮面色忧虑,缓缓说道。
“小弟有一事想不明白,既然城里渗透进了黑衫军,如果他们有所图谋,照道理应该蛰伏待机才是,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什么黒衫王显灵,这不是提前暴露自己吗?”夜白问道。
“这也是小王想不明白的地方。”孙若铮点点头道,“难道说他们并不准备搞什么大动作,只是想给朝廷一个警告?”
“警告朝廷他们有随时混入京城的能力?”
“也许吧。”孙若铮道,“我们虽然接连挫败了他们的两次阴谋,但想来并没有伤到他们的筋骨,或许是他们在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们,让朝廷不要轻举妄动。又或者——他们在扰乱我们的视线,好掩护他们在其他地方的行动。”
夜白赞同的点点头。
“要不是发生了这等事,只怕你还舍不得回来吧?”孙若铮望着他忽然笑道。
夜白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了他的目光,讪笑道:“没有,我只是……”
“你别解释,越解释越乱。”孙若铮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为什么留字出走,也知道你干嘛去了,不就是怕连累我们父子么?我这个做兄长的岂是那种害怕连累的人?我爹自然也不是!”
被兄长看穿了真相,夜白有些面红耳赤,嗫嚅道:“孙兄,其实……”
哪知孙若铮得理不饶人,丝毫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道:“还是说你嫌弃我这个哥哥功夫不好,是个碍手碍脚的累赘?我跟你说,明刀明枪的干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但是,我要暗中给你几镖,哼哼,那也有你好看!”
“那是那是,兄长的功夫……”
“我跟你说,雀翎道长当年也跟我提过,一生就在飞花神剑手下败过一次,那也是斗了两百多招才输了一着!哼哼!这京城里除了那个什么第一护卫,我还真不怵谁!我跟你说,你要再不出现我就要满城贴寻人通告了!”
夜白自知理亏,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好陪着笑听他一顿抢白。
“好了!说完这一大堆,我这口气也就算消了,你要再这么不辞而别,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饶你!”孙若铮把他的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大笑道。
“谁敢欺负我白哥哥?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清脆悦耳的女声在背后响起,两人一齐望过去,门边露出一张好看的脸,正是眉朵。
孙若铮神色顿时一变。
眉朵大大方方走了进来,挨着夜白坐下:“白哥哥别怕,他要敢欺负你,我替你揍他!”
夜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抿着嘴笑。
孙若铮望着突然出现的眉朵,紧紧闭了嘴。
“你看什么看?白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又想吓跑他?我跟你讲,你要吓跑了他,我也不回来了!”眉朵双眉一竖,佯嗔道。
“咳咳,不敢不敢。”孙若铮连连摆手。
“谅你也不敢!”眉朵瞪了他一眼,将茶碗奉到夜白手中,“白哥哥喝茶。”
“咳咳,咱们说正事儿!正事儿!”孙若铮假装咳嗽两声,转移了话题。
“白兄弟,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孙若铮迟疑了一下。
“什么事?”夜白放下茶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人物,太后的第一护卫——王凌霄,应该就是尊师的弃徒,松杭,说起来他应该算你师兄。”
孙若铮慢慢说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夜白的反应极为平静。
“我知道。”
“你知道?”
夜白点点头:“昨晚我到了康寿宫,亲耳听他说的。”
“康寿宫?”
孙若铮听到这三个字,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你没伤着吧?”孙若铮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夜白摇摇头。
“康寿宫是什么地方?”
“太后住的地方!”孙若铮道。
“太后?”
眉朵一下子站了起来。
虽然她见到孙若铮的样子便知道这个地方定然非比寻常,但“太后”两个字还是让她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进去的?那不是在皇宫里吗?”
“还能怎么进去?当然是趁着晚上溜进去的。”孙若铮替夜白答道。
“哇——”眉朵尖叫道,她在桑兰阁多年,阁主严厉交代过哪里都可以闯一闯,唯独皇宫万万不可,连靠近都不行,没想到夜白竟然就进去了,而且说起来还很随意。
“你——一个人?”
眉朵怎么都不敢相信。
“除了他,谁还能有这个本事?”孙若铮呛声道。
眉朵丝毫不在意孙若铮的抢答,目光中全是对夜白的崇敬之意:“哇——是不是一定很好玩?下次也带我去好不好?”
“带上你?保证有去无回!”孙若铮哼道。
“要你管!又不让你带!”眉朵扭头叫道。
孙若铮立刻闭嘴。
“说说说说,你看到太后了吗?”眉朵急切的问道。
“看到了。”
“哇!真的?太后长什么样?”
“有点远,没看太清,大概和你差不多高吧!”夜白伸手比了一下。
“和我?”眉朵欣喜的叫道。
夜白点点头,转头看到孙若铮一副急着想问又不敢打断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继而说道:“这个王凌霄和松杭实在有太多相似之处,同样武功高强,同在宫里做护卫,又都和黑衫军有联系。所以这次我出去,就是想搞清楚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个人。松杭杀了师父,我定然要不能放过他!”
“然后呢?”
孙若铮瞟了眉朵一眼,忍不住出声问道。
眉朵也专注的听着,压根没往他那瞧。
“王凌霄去求见太后,她俩也说起了此事,王凌霄为了否认黒衫祠的事和他有关,亲口承认他就是松杭。他借口自己一直在观中学艺,后来又加入朝廷效力,和黑衫军毫无瓜葛。”
“原来太后也知道了。”孙若铮缓缓点头,“既然太后已经知道了此事,为何迟迟不见有什么动作?难道——她就如此相信这个王凌霄?”
“这个王凌霄,真的是黑衫王的后人吗?还是——是有人刻意栽赃于他?”尽管夜白对松杭恨之入骨,但他生性正直,一便是一,二便是二,莫须有的罪名,他也不想妄加于别人头上。
“应该错不了,他如此处心积虑的潜伏在宫中,暗中组建杀手组织,不外乎都是为了重振黑衫军。”
“看来当初师父应该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坚持将他逐出师门。” 夜白缓缓点头,“只是这就更难以说通了,既然他就是黑衫军的首脑,为何要在京城里搞出这么一个暴露身份的大动作呢?就算太后再信任他,摊上谋反的罪名,只怕也会立刻失宠。”
“那天晚上你看到太后的态度如何?”
“太后的反应并不是很激烈,还给他留了自证清白的机会,十天。”
“十天?”
“是不是有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警告大家?”眉朵忽然插言道。
孙若铮和夜白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有这个可能!”
“如此看来,王凌霄必然很快就有动作,否则十天内他无法自证清白,立马就有杀身之祸!”夜白道。
“看来我要和父亲立即进宫,请陛下和太后即刻采取行动才行!”孙若铮站起身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