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五十九章 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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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狼关前喊杀震天,地动山摇。这座雄关再一次陷入大战之中。

暝坦的投石器轮番将巨石、火球呼啸着往城头上砸去,撞击的巨响和浓烟充斥着整座关头,关前丽岛及暝坦的士兵攀着云梯潮水般涌向城头,箭矢如密雨般乱飞,咆哮及哀嚎此起彼伏,整个情状宛如人间地狱。

关头的抛石器还剩两座,守军们依旧顽强的给予还击,两架巨弩也在不停的喷射着一排排利箭。城头上的滚石檑木轮番的砸下来,一架冲车被淋下的火油引燃了堵在关门之前。

舒瑢站在一处山坡上,远处的战况尽收眼底。

苍白的脸色和发青的嘴唇显出她内心的极度紧张。那些蚂蚁一般攀着云梯又一堆堆坠落下来的士兵当中有不少是她三城无畏的战士,这些人从家乡来到这里,第一次出远门便将性命永远留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战斗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间,关前丢下了三千多具尸体,虎狼关依旧挺立。

第二日战斗更加激烈,云姑的西丽军纷纷用上了天钩,这些灵敏的士兵在攀到云梯一半时将携带的天钩抛向城头缘绳而上,城下东丽刀盾手架起屏障,保护强弓手攻击城头,掩护这些攀城者。这一举取得了不小成效,一批西丽兵士成功上了关头,守军一度混乱。但后续的士兵却没有及时跟上,城头不久又被守军夺了回来,攀上去的西丽兵尽数被歼灭。战斗僵持到晚上,关头的守城器械全部被毁,但伤痕累累的虎狼关仍旧在守军掌握之中。

晚上云姑的中军帐里气氛紧张,唇枪舌剑的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白天的攻城战。众城主相互指责,各自诉苦,都说自己出力最多损失最大,今日失败全因其他人配合不力所致,两个损失过半的城主甚至扬言要退出战斗。

舒瑢静静的望着他们,一言不发。两天的战斗当中,她的部队损失了近两千人,超过其他任何一家。

损失最小的是暝坦,除了毁伤部分器械之外,总共伤亡四百余人。

“够了!”云姑终于忍耐不住,大吼了一声。

看出来她是动了真火,这一嗓子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帐顶似乎都在晃动。

“两天的战斗,大家也都看到了,虎狼关之坚固的确远胜咱们攻打过的任何一座城池。但,大家也不必气馁,这道关虽然坚固,但也并非他们口中所说坚不可摧!今日咱们差一点就能拿下关头,只是少了一点点运气而已!现在不是计较损失、互相埋怨的时候!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虎狼关就一定能攻下!要知道他们才八千守军,我们有伤亡,他们也有,他们更耗不起!倘若这块硬骨头被咱们啃下,那么往后还有什么城池是我们拿不下的?!”

云姑这番话讲的慷慨激昂,但似乎并没有收到她想要的效果,部分城主转而开始点头附和,但依然有很多城主面色忧郁,尤其是那些损失很大的城主。

战况众人有目共睹,惨烈程度远远超过众城主的想象。这次远征,很多人几乎都是搭上了所有身家。一旦全部葬送在这里,这个城主之位只怕就得拱手让人。

云姑见情形并不乐观,再度开口道:“明日之战,率先攻上关头的城主减免两年的税赋和徭役!”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一阵**。徭役还好,两年的税赋可不是个小数目,足以组建一支为数不小的军队了。

云姑知道定然会有人动心,满心期待的张口问道:“明日一战至关重要,谁愿意打头阵?”

谁知众城主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站出来请战。

云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旁的暝坦统帅查木帖嘴角浮起一丝蔑笑。

忽然一名精瘦的城主站了起来,满脸怒容的尖声叫道:“说好了咱们和他们联手攻城,为何出力的都是我们?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他们却没什么损伤?”

云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显然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查木帖率领的暝坦军。

没想到低贱的海岛人当中竟然有人公然指责自己,查木帖脸上顿时变色,霍然站了起来:“你这个娘们!你是在说我们吗?”

这个查木帖身材高胖,足足有对方三倍有余,一脸横肉目光凶霸,没想到这位城主毫无惧色,开口道:“说的就是你们!凭什么我们再冲锋,你们却在后面缩着不动?”

“说的对!明日攻坚让他们先上!”另一名城主也起身声援。

“对!对!让他们先上!”

查木帖本来洋洋自得的看着他们内讧,没想到这些蛮荒之族竟然在转瞬之间将矛头对向了自己,浑身的优越顿时感**然无存,怒喝道:“你们这些低贱的岛民本来就该上去送死!我们高贵的暝坦大军怎么能轻易丢命?”

原本云姑还想着维护好不容易得来的盟友,但查木帖的这句话却让她感到极为刺耳,虽然她并非其口中的岛民,但这些属下却几乎个个都是。

“查木帖将军,您这么说可就有些不妥了。杰林可汗可不会如此称呼他的盟友!”云姑忍着怒气,尽量平静的说道。

查木帖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火了,对云姑浅施一礼,道:“尊敬的领格,咱们可是有言在先。我暝坦提供攻城器械,贵方才是攻城主力!”

“查木帖将军,”云姑道:“将军恐怕误解了咱们的约定吧?攻城器械由你们提供不假,但贵方一万大军,总不是都来搬运器械的吧?”

查木帖哼了一声,回道:“没有我们的器械,本将军倒想看看你们如何攻破此关!”

云姑明知道暝坦这次只是想来分一杯羹,并不想出死力,但却不料此人竟然如此倨傲无礼明目张胆,比之先前的呼日邪尤甚,丝毫不将自己这边放在眼里,心中的怒气渐渐盛积,正盘算着如何回击他,忽听舒瑢朗声说道:“如果是这样,请将军将剩余的器械留下,你们的人由将军带回去,面见你们可汗的时候,您就说我们的约定已经完成。到时候我们攻下关来,自有一份回礼相赠!”

战局未定,大军是不可能就此带回的,查木帖被这一番话噎的张口结舌,自知无话反驳,只得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云姑感激的望了舒瑢一眼,继而转向众人说道:“大家都是盟友,眼下共同的目标是虎狼关,希望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纷争。查木帖将军,”云姑望向查木帖,接着道,“贵部的器械给大家攻关提供了极大的帮助,明日仍然由我方负责攻坚,不过——贵方如果一直作壁上观,只怕到时候传出去对贵军的声名不利,杰林可汗恐怕也不想听到这样的声音吧?”

查木帖哼了一声,心知做的太过分势必破坏联盟,这个罪责他担当不起,只得勉强道:“明日,我暝坦勇士会展现他们的英勇无畏!”

“很好!”云姑道,“明日一战,谁做先锋?”

众城主有的面面相觑,有的望向帐顶,有的低头不言。

“我们来。”

众人循声望来,银色头冠下一张灵秀出尘的脸,平静而坚毅。

正是统领黎芷、墨萨、日泽三城的城主舒瑢。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舒瑢樱唇轻启。

“央格说来!”云姑满脸笑意,大方应道。

“破关之后所有俘虏和物资由我们优先处置。”舒瑢缓慢而清晰的说道。

“那不行!我这里已经损失过半,应该先满足我们!”

“对!我们损失最大,应该我们先安排!”

两家损失最严重的城主先后跳出来反对。

“行,你俩打头阵,哥哥我让你先挑!”断刀笑嘻嘻的叫道。

两位城主立即不说话了。

云姑从众城主脸上逐一扫过,见其他人并无异议,迟疑了一瞬之后,开口道:“都依你。”

“多谢。”

舒瑢给予礼节性的回应。

“瑢儿,我们有把握吗?”

共商结束之后,一行人离开中军帐,丁达实在憋不住匆匆问道。

“有。”魏传勖替舒瑢答了话。

丁达松了口气,“既然二弟说有,那我就放心了。”

“大战两日,守城器械全部被毁,昨日更是被攻上关头,守军士气应该大大受挫。明日我们倾力一战,应该大有机会。对吧,魏将军?”

“央格所言,一点不错。”

丁达望着义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才几日功夫,她就忽然对军事也有所领悟了。

第三日,战况更加惨烈。

虎狼关地势险要,两面依山,只有正面三扇关门,除了正面强攻,别无他法。魏传勖命令铁郎率领两个千人队猛攻中间和南侧两道关门,将守军大部分战力都吸引到关墙一侧,然后亲自带着黑风、雷火和一队连夜精心挑选出来的身手伶俐的战士,带着绳索飞爪从关城北侧开始攀爬绝壁。

这里的绝壁十分险要,而且呈内凹状,爬到一半之后几乎全靠指力和腕力支撑全身的重量慢慢往前挪动。黑风攀爬起来倒是显得毫不吃力,魏传勖紧跟在后,雷火就没这么轻松了,满头大汗,神情极度紧张。

尽管这些东丽战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仍旧有十多名战士失手从崖壁上坠落,惨叫声响彻山谷。

足足攀爬了两个多时辰,眼看快要到崖顶的时候,雷火实在坚持不住,手上一松便往下坠。幸亏魏传勖早有防范,用绳索将雷火、黑风和自己三人串了起来,雷火的下坠立即扯动了魏传勖,魏传勖猛吸口气,手指运劲牢牢扣住了岩缝,勉强支撑住了两人的重量。

“二哥!怎么样?”最前面的黑风感受到了绳子的晃动,向下喊话道。

“没事!”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顶了!”黑风望了望上面,大声鼓气。

雷火的身子掉在半空晃来晃去,魏传勖正努力想再搭上一只手稳住身体,忽然石缝的凸起陡然裂开,两人迅速一起下坠,眼看离崖头只有一丈之遥的黑风也被两人的重量猛然拽落下来,三人一起往崖底掉落。

“二哥!”

雷火发出绝望的呼喊。

“六弟!”

……

危急之中黑风迅速掏出飞爪用尽全身之力往上一抛,飞爪带着绳索向着崖头急速飞去,越过崖头之后重新掉落下来,被三人拖着在草叶间急速滑动,最后终于勾住了一根胳膊粗的树根,三人的下坠之势猛然一顿。晃动之间魏传勖用口中衔着的短刀猛力朝石壁插去,短刀深深嵌入石壁,减缓了飞爪绳索的压力。

三人都长吁了一口气,雷火朝身下的深渊望去,瞬间泛出满身冷汗。

借助钩爪的支撑,黑风终于第一个攀上了崖头,然后将魏传勖和雷火相继拉了上来。

刚上崖顶,雷火就瘫在了地上。

还有幸存的数十名士兵正在崖壁上缓缓移动,黑风和魏传勖放下绳索,将他们逐一拉起。一直到日头偏西,终于所有人都上了崖顶。

崖下的战况一览无余。铁郎的两支千人队折损过半,依旧在不停猛攻,关上的守军正在来来回回的搬运石块和滚木,而他们正下方的北门一侧却显得相对安静。

对面下方远远的山坡之上,舒瑢满脸忧虑,不时的朝北侧之上的崖壁观望。然而距离太远目力难及,她无法看清对面的情形,只能焦急的等待。

丁达忽然觉得眼前十分炫目,似乎有光直刺自己面孔。待他努力分辨,终于发现这光来自对面峰头。

“瑢儿!你看!”丁达兴奋的叫道。

舒瑢浑身一震,抬眼朝对面的峰头望去,一点炫目的亮光正在闪动。

“快!让断将军上!”舒瑢激动的几乎是吼了出来。

守候多时的达娃立即下山传令。不多时山下杀声震天,断刀带着另外两支千人队直扑关口。

山头上的魏传勖瞧得分明,收起了手里锃亮的刀。

“下去以后,紧跟本将!”

魏传勖的命令简短有力。

“是!”

“她这是要疯了么?打了半天寸功未建,又送上两千人去送死?”

另一处山坡上,云姑身边的大法师讥笑道。

云姑眉头紧锁,黎芷的士兵确实非常英勇,攻势非常猛烈,但始终未能登上城头,情势似乎还不如昨日。

“她这样打,不是白白消耗自己的实力么?”那名高大的女官也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还有,她为何始终只打那两道门,却唯独放掉北面那扇?”

云姑也在暗自思索这个问题,“他当年镇守此关多年,对这里应该熟悉无比,难道这门有什么玄妙?”

“今天是谁在指挥?”云姑忽然问道。

“据报,是个姓铁的将军。”高大女官回道。

“噢?那个当年威名显赫的魏将军呢?”

“哪个魏将军?”女官有些茫然。

“就是站在那女人后面那个疤脸将军!”大法师补充道。

“没有看见。今天从开战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高个女官答道。

“这倒是奇怪了。”云姑喃喃道。

“什么威风八面,我看就是浪得虚名吧!”大法师讥笑道。

“你懂什么!”云姑转头冷冷斥道,“此人绝不容小觑!那小妮子一人独霸三城,你以为没有她手底下那些人,靠她自己能做到吗?”

大法师讨了个没趣,一脸讪讪的闭了嘴。

关口的攻势愈加激烈,城头上的守军不断被下面的强弓箭雨射落掉下,喊杀声震耳欲聋。

“看来我们应该给他们加把火。”云姑盯着远处的战况,像是下了决心。

“伟大的领格,她至少还有七八千人马,我们急什么?”大法师忍不住劝道。

“她的人打完了,你以为我们还能打下关来吗?”云姑斥道,“再者,万一她真凭一己之力打下了关口,咱们的话语权可就要打折扣了!”

“是!”大法师怏怏道。

“命索尔木带一千人上,德吉尔带一千备战!”

“得令!”传令官飞快的去了。

很快,一通鼓响,一支千人队从云姑的阵营冲出,也向关口杀去。

“将军,她也动了,我们要不要也去助个阵?”查木帖的副将询问道。

查木帖面无表情的望着前面,久久没有回应。

“如果我们一直按兵不动,恐怕会遭人笑话!”那副将又道。

查木帖跟没听见似的,他抬头望望天,又望向关口,用马鞭指着北门道:“这扇门他们为什么不打?”

副将道:“将军,要不要我带人去攻北门?”

“蠢货!”查木帖骂道,“他们都不打,其间定然有诈!本将军可不会上当!你,带一千人去助阵,让他们瞧瞧我们暝坦勇士的厉害!”

“是!”那副将大声应道,转身抽了刀纵马而去。

一阵长号轰鸣,一千头戴角盔的暝坦士兵也嚎叫着冲了上去。

攻势愈加的猛烈,如雨般的箭矢压得关头的守军几乎冒不了头,关城之内大队援军不断的向城头支援上去。

魏传勖检查了下每个人的飞爪,指挥众人各自将飞爪牢牢固定在崖头,然后率先顺着绳索滑了下去,其余人紧跟其后。

猛烈的攻防都集中在南侧,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北侧只有零散的防卫,而且自虎狼关伫立这里以来,从未有人从如此险峻的崖顶下来过,连猿猴都没有,因而没有人注意头顶的动静。

魏传勖、黑风两人悄无声息的下到关头之上,迅速解决了五六名守军,这空挡之中,雷火和几名士兵也下到了关头上。终于有守军发现了头上的不对劲,当他看到空中一个个从天而降的敌军时,惊骇到张大了嘴忘了出声。黑风赶上前去,一刀割破了他的喉咙。

待其他守军反应过来时,大多数士兵都已经下到了地面,慌乱的守军开始胡乱放箭,一名尚在绳索上的士兵中箭坠落,重重砸在石砖之上。

魏传勖带领众人趁守军还未集结过来,迅速的边杀边往台阶处冲去,他和黑风冲在最前头,两人手起刀落如虎入羊群,很快便冲至楼梯口。赶来增援的守军逐渐增多,南侧苦战的守军也发现了他们,分出了一队冲过来围攻。雷火见状,连续掷出几枚雷火弹,众人趁着爆炸和烟雾一口气冲下了楼梯。

“跟我来!”魏传勖大吼一声,率领众人朝北门一侧的几间小石屋冲去。守军越来越多,很快便将他们团团围困住了,尽管带来的这些士兵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但经不住数倍于几的围攻,不断有士兵中枪倒下,不多时便只剩下了十多人还在拼命抵抗。

“黑风!破门!雷火!掩护黑子!”魏传勖怒吼一声,一刀砍倒了两名守军。

雷火连续扔出几粒雷火弹,在一片哀嚎和混乱中黑风像一只蝙蝠飞向了石屋,一脚踹开了木门。

“黑风!放油!”魏传勖的吼声穿过烟雾传来。

“放油?”黑风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屋中堆满的木桶想必装的都是油?黑风冲进去挥刀一阵乱捅,果然,一股股黑油从这些木桶中汩汩而出,逐渐汇成一条油路往外流了出去。黑风大喜,来石屋中来会穿梭,将所有油桶尽数戳破踢倒,地上的黑油越积越多,像一条黑河一般在关内蔓延开去。

“油!油!”

守军惊慌的大叫,许多人来不及避让踩到黏滑的黑油跌倒在地,爬起来顿时成了黑乎乎的油人。流淌而出的大量黑油给赶来增援的守军带来了极大麻烦,魏传勖这边的压力顿时缓了不少。

黑风又破开了另一间石屋,如法炮制。

足足花了将近一顿饭的功夫,黑风才将所有油桶尽数打破放倒,黑油已经在关内蔓延的到处都是。

“雷火!点火!黑风!快出来!”魏传勖再度吼道。

待黑风冲出屋子,雷火立即扔出了一把火雷弹,一阵连续的炸裂声中,突然轰的一声闷响,一大团火焰陡然炸开,然后顺着油路迅速蔓延开去,像一道道火龙在守军当中蜿蜒乱串。那些跌倒在黑油中的“油人”首当其冲,瞬间便烧成了哀嚎的火人。突如其来满地乱串的大火彻底打乱了守军的阵脚,猛烈的火势逐渐蔓延到了廊柱、门窗,这些常年干燥的木头极易燃烧,很快便成了熊熊之势。

“跟我上关墙!”魏传勖大吼一声,率先重新往楼梯奔去,残余的士兵紧随其后,飞快的杀上了关墙。

魏传勖在石阶尽头停留了片刻,这些仍然在四处涌动的火舌像极了多年前虎狼谷之夜那一幕。不同的是那一晚他烧的是死人,今天烧的,却都是活生生的守军。

“火!火!瑢儿你看!”丁达指着关内滚滚浓烟激动的大叫。

“魏将军他们得手了!”舒瑢浑身颤抖,眼中瞬间泛起泪花。

“二哥!”筠娘喃喃叫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云姑阴沉的神色瞬间舒展开,情不自禁的赞了一句:“算你厉害,还真打下来了。”

大法师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一团浓烟的虎狼关,听到领格的称赞,鼻子里酸溜溜的哼了一声。

“准备进关!”云姑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有些发颤。

“将军!他们好像得手了!”

查木帖面无表情,似乎在欣赏那漫天的黑烟和火光。过了一阵,他将头盔扣上脑袋,翻身上了马:“收拾收拾,下山。”

“二哥,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油?”

雷火的脸被烟熏得黢黑,望着这漫天的火势,又惊又喜的问道。

“那是我放的。”

魏传勖淡淡的回道,然后转身向还在关头顽抗的守军冲去。

大火将援军阻隔在了关墙之下,只有另一侧的台阶尚且通畅,但这冲天的火势已经让守军几近崩溃,指挥彻底乱套。

一阵冲杀之后,关头的守军战力大损,逐渐有士兵攀上城头加入了战团,守军开始溃败。魏传勖等人越战越勇,忽听一熟悉的破锣般的嗓音从关头之下冉冉升起:“娘的,爷爷说怎么这么热!原来是你们几个在放火玩!爷爷跟铁蛋子在下面拼死拼活,你们他娘的杀人放火好不快活!简直没天理!”

魏传勖几人不理他,雷火黑着一张脸扬手作势:“好玩?来来我送你几颗玩玩?”

“我去你的!”断刀吓了一跳,立即逃得远远的冲进了敌群。

跟着铁郎也攀上了城头,接着就是大批士兵。

虎狼关就此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