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峥嵘

第一百五十八章 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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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来了以后,眉朵甚是开心,干脆搬到驿馆和她一起住,有了这个叽叽喳喳的好朋友,朱颜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孙若铮已经有些日子没来驿馆了,朱颜很有些担心他,偏偏眉朵也出去了。朱颜独自一人伫立在院子里,只有两名临时安排过来的丫鬟默默的跟着她。

院子里有几树梨花,花期已经快过了,有些发蔫的花朵正像朱颜此刻的心情。

“我回来啦!”

眉朵爽朗的声音在月门外响起。

“瞧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眉朵晃了晃手中拎着的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什么?”朱颜强作笑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召——日——绿!”眉朵笑道,“那个呆子特地命人送来的,说是今年的新茶,一定要给你尝尝。”

“召日绿?”朱颜马上就想起了在凯博之时她和孙若铮一起吃茶的情形,展颜一笑,“陛下真是有心了。”

“呆子还说,这几日他忙得很没时间过来看你,让我代他向你赔不是!你猜我怎么回他?”

“妹妹古灵精怪的,我可猜不着。”朱颜笑道。

“我说,‘你要赔不是自己去,我才不代!你把你的救命恩人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驿馆里,一句话就把人打发啦?’”眉朵叉着腰学着当时的样子,活灵活现。

朱颜可以想象孙若铮在她面前的窘态,赶忙替他打圆场:“他新登帝位,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处理,够他忙的了。我在这里好得很,跟他说不用挂念我。”

“叫我说,他对你可真够上心的,哼!我都有些嫉妒了!”眉朵撅着嘴巴佯做嗔状,继而转头对两个丫鬟道:“你们两个,去煎一壶茶来。这可是新到的贡品,小心一些!”

“是。”一名丫鬟上前来接过茶盒退下了。

朱颜听了眉朵的话,本来心中微微一震,不知她是何意,但见她随口招呼丫鬟,神色坦然,似乎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不过,这阵子也确实够他忙的,连我都几天没见着他了。今天这盒茶叶,还是位公公转送来的。”眉朵又道。

“是不是——瑾国那边出兵了?”朱颜想了想,小心的问道。

“他没有跟我说,估计是的,现在宫里都在传要打仗了,连一些小宦人都在私下里说,人心惶惶的。”眉朵难得的显出了忧虑之色。

“你们东齐是不是也要打我们?”

没想到眉朵忽然问这个问题,朱颜瞬时显得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眉朵瞧出了她的窘态:“就算是,姐姐也不用觉得抱歉,那也不是你的错。你突然来这里的原因他都告诉我了,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既然若铮都告诉她了,为何还会这么问我?看来,若铮也未必全部都说给她听了,他这么做,大概是怕我们两个产生什么误会吧?”朱颜暗道,心中稍稍宽慰了一些,开口赞道:“妹妹是非分明,真是难得。”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即便是你们东齐要打我们,那也是那个什么朱筠的问题,姐姐千里迢迢来报信,不惜逃婚,你才是真正的难得呢!你是我们大洛真正的好朋友!公主姐姐,请受小妹一拜!”眉朵说完,便站起身来向着朱颜盈盈下拜。

慌得朱颜赶忙起身将她扶住:“妹妹这是干什么?快坐下说话!我早就不是什么公主了,妹妹切莫再叫。”

“那是他朱筠瞎了眼!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公主!”眉朵气呼呼的叫道,“姐姐做得对,换做是我我也会逃出来!这样的哥哥不要也罢!”

朱颜有些苦涩的一笑,没有答话。

“就像咱们大洛,自己人要打自己人,外面的人也要打我们,可这些明明都不是咱们那呆子的错!就算有什么深仇大恨也都是之前结下的!咱们呆子才做了几天?看他天天愁的饭都吃不下,我真是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都要针对他?他错哪里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大家都不懂吗?”眉朵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

朱颜也不太懂这些政事,但她毕竟长在宫中,耳濡目染,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多少有些领悟:“世间的事,本就复杂的很。人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并非是若铮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在一个非常的时期恰巧登上了这个位置而已。也许——这就是他的命,上天注定要让他来面对这个困境,让他来带领大洛力挽狂澜吧。”

眉朵听完,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我不太懂这些。姐姐,那你说,呆子他能做到吗?要是他做不到,我就去劝他不要做这个皇帝了,有什么好当的,我们一起游历江湖不也很开心?”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妹妹,你也应该相信他。”朱颜的声音虽轻,但沉稳坚定。

“我不是不相信他。”眉朵的头低了下去,“我是一点都不想让他当这个皇帝。”

“有时候他也是没有选择。”朱颜宽慰她道。

“我感觉他做了这个皇帝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好多。我最怀念的还是在北疆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是,我们一起练箭,一起骑马,一起打猎,那真的是无忧无虑。后来他当了王爷,又去了虎狼关,他就变了不少。不过在那里也还算开心,我们几乎天天都能见面,很多事情他也都会跟我说。可是现在呢?我连他的面都见不着了,很多事情——我感觉他也不大跟我说了,我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日子。要不是你来了,我简直都快要疯掉了。”

“妹妹,若铮没有变。只是他的肩上的责任越来越重,他现在是一国之君,如果他现在依然将大把的时间花在骑马射箭打猎这些事情上,他不就是个昏君了吗?妹妹,皇帝不好当,同样,皇帝的女人,也不好当。”

眉朵听到“皇帝的女人”几个字时,突然变得面红耳赤,她知道朱颜所指的当然是自己。

“姐姐,你好像……比我更了解他。”眉朵抬眼望着朱颜。

朱颜心中微微一动,避开了眉朵的目光:“我只是从小生在帝王之家,对这些事情看得更多而已。我现在没了公主的身份,感觉反而轻松了一些,以后我就做一个普通人,种种花养养草,喂些鸡鸭鹅,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够了。”

眉朵拍手笑道:“这样的日子我也喜欢呢!我陪姐姐一起去!”

朱颜笑道:“你还有他呢!怎么能跟着我一个村妇到处乱跑,他也需要你在他身边。”

“可是……我感觉我什么也做不了,像个傻瓜一样。”眉朵神色黯然。

“你在他身边平安的待着,对他就是极好的安慰。”朱颜道。

“我除了有些武艺,别的什么也不会。我倒是希望那些狗贼杀过来,我就可以穿上铠甲,和他一起并肩杀个痛快!”

“傻姑娘!”朱颜被她的想法逗得噗嗤一乐。

“对了姐姐,我请城里最好的铁匠定制了一套铠甲,等他打好了我穿给你看看!”眉朵忽然开心的笑道。

“眉姑娘,茶煎好了。”没等朱颜回答,一名丫鬟端着茶壶上前道。

“姐姐,快尝尝这新茶!”

“你这个老家伙,现在算是彻底解放了,在家舒舒服服当你的太上皇。”郑太尉手里捏着一枚白子,“可怜杂家还得继续奔命。”

林之训笑道:“要不老夫跟陛下说一声,让你也会来舒舒服服养老,你舍得么?”

郑太尉落下一子,“舍得,也舍不得。”

“愿闻其详。”

“宫里风风雨雨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明君,还有些过命的老朋友,总算是熬出了头,就这么一把都扔了,换你,你舍得?”郑太尉瞪着林之训问道。

“你是舍不得你好不容易挣来的地位吧?老东西!说的比唱的好听!”林之训丝毫不给他面子,“还过命的交情,老夫实话跟你说,要是咱们真完了,你信不信老夫第一个把你卖给孙云那小子。”

“卖我?杂家一个阉人,卖我有什么用?”郑太尉笑的乱颤,“孙云缺我一个老不死的奴才么?是——您现在是太上皇,杂家是个狗奴才,跟您过命,是杂家想太多了!”

林之训捏着一枚黑子戳戳他的额头:“你个老东西,老夫随口开个玩笑,看把你给酸的!唉,要说真到了那一步,你们都有活命的机会,我和铮儿,可就真到头咯!”

“得!您也别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别看他们来势汹汹,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何况咱们还没到那个地步呢!”郑太尉道。

“现在外头情形怎么样了?”林之训问道。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之训苦笑了一下:“个老东西,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卖关子!真话!”

“形势严峻。”郑太尉又落下一子,“虎狼关也出事了。”

“虎狼关?什么事?”林之训一惊,“暝坦还是幽挞?”

“都不是。”郑太尉接着又改口道:“不全是。”

“什么意思?你话说明白点!”林之训催促道。

“你还记不记得年年上贡的有个东丽国?”

“记得,小小岛国,蛮荒之地。”

“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几年前东丽统一了整个丽岛,胃口变大了,现在凑了五万大军渡海而来,暝坦也乘机插上一脚,发兵一万。现在两家一共六万兵力,直抵虎狼关。”

林之训脸色苍白,捏着黑子的手微微颤抖:“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这等小国也敢觊觎我大洛的领土!”

“更要命的是,西固已经被刘贼拿下。”郑太尉道,“虎狼关现在只有八千守军,对方有六万,悬殊太大。现在就算有援兵,也被西固挡着派不过去。虎狼关,现在就是一座孤隘。”郑太尉又落下一子,切断了一枚黑子的后路。

“现在就剩南界没有动静。”郑太尉继续道,“倘若这个时候他们也来插上一杠子,那我们真的是——”郑太尉顿了顿,哑着嗓子道:“四面楚歌。”

郑太尉继续下了一子,将一枚黑子围死取走。

林之训再也无心下棋,站起身走到窗前,良久才缓缓道:“难道我大洛真的气数已尽?”

郑太尉道:“棋还没下完呢,你慌什么?这就沉不住气了?这可不像你的脾性。”

林之训默然望着外面没有说话。

“当年你在狱中被穿了琵琶骨,只怕也没现在这么绝望吧?”

“那时候万念俱灰,早就忘了什么是害怕了。”林之训沉重的回道。

“现在儿子做了皇帝,你舒舒服服卸了包袱,挂念的太多,反而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对吧?”郑太尉直言道,“你就当这些统统都没有,就会轻松多了。”

林之训苦笑了一下,转过头来:“老东西,你说的对。”

“来吧老家伙,接着下?”郑太尉用下巴指指面前的棋盘。

林之训深吸了口气,重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有没有什么好消息?”林之训捏起一枚黑子,带着些期盼问道。

“两个。”

“噢?哪两个?”林之训眼中一亮。

“国土一寸未丢,南界暂无动作。”郑太尉煞有介事的说道。

“你个老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好了,说说吧,你舍得,又是为什么?”笑过之后,林之训轻松了不少。

“你可还记得宁妃?”

“当然记得。”林之训一愣,随即应道。

“一个弱女子,都曾想力挽狂澜,实在令老奴敬佩。”郑太尉道,“年纪轻轻就落了个这么个下场,老奴这辈子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活了这么多年,想想宁妃,杂家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这个答案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林之训默然望着眼前这个“阉党”,从没想到过他心里竟然还有这个结。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脸,似乎一下子有些认不得了。

“当初卫太后封陛下为宁王,杂家心里就是一震。杂家在想,太后是不是另有深意,现在看来,宁妃当年未完成的大业却被宁王、现在的陛下完成了,可见冥冥之中,真是有天意。”

“这些话,杂家是头一次说给别人听,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你个老东西不把杂家当过命的朋友,杂家却硬要送上来,想来真是犯贱。”郑太尉自怨自艾。

“好了好了,又酸上了!老夫说不过你。”林之训笑道,“老东西,老夫现在是不便出面,前面的事,你可得多担待。不管你舍不舍得,老夫都不允许你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郑太尉道:“杂家明白。这把老骨头,就再替你撑几天。等这关过去,说什么杂家也要享享清福了!”

“都依你!都依你!”林之训下了一粒黑子。

“老家伙,你绝不觉得这辈子就像在做梦?”郑太尉问道。

“简直就是大梦一场。”林之训又落一子。

“今天这个局面,恐怕你在牢里的时候想都不敢想吧?”郑太尉随手应了一子。

“你呢?想到这个结果了吗?”林之训反问道。

“做梦都没有。”

“老东西,你输了。”

“噢?这……你什么时候翻的盘?这不算不算!再来一局再来一局!”郑太尉不甘心的叫道。

“等过了这关,老夫天天陪你过足瘾!”林之训哈哈大笑。

瑾国十五万大军分坐左中右三军,左军五万由祖芳率领,右军三万由陆战原率领,孙云和范军师坐镇七万中军,三路大军各自蜿蜒数公里,齐整的向南挺进。

孙云骑在他的狮子骢上,这些年的历练已经让他成为了瑾国无可争议的君主,面上的风霜之色、唇上的一簇黑须都让他看起来更具威严。

“林若铮,真是造化弄人,想不到我们终于要兵戎相见了。”孙云望着他不见首尾的雄壮铁骑,生出无限感慨。

“大王!东齐军报!”一名传信官飞快的奔至近前,滚鞍下马。

范军师接过军报扫了一眼,转呈给孙云。

“东齐已经派出三万大军向东漓关进发,主帅是长平将军朱彪。”

“嗯。”孙云点点头,“本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朱彪,算起来应该是朱筠的堂弟吧?”

“大王好记性。长平将军朱彪是东齐皇帝陛下二皇叔的义子,赐国姓朱,算得一员猛将。”范军师道。

“嗯,朱筠皇位未稳,便让他统兵三万出征,也算得很有诚意了。”孙云眼下之意,颇为赞许。

“他也不过是见有利可图,这才如此不余遗力。”范军师道,“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一旦抓住了,他在东齐国内的地位可就再难被撼动了。”

孙云忽然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王?”

“范叔有话便说。”孙云道。

范军师迟疑了片刻,才又开口道:“大王,请恕老臣冒昧,老臣总觉得这次来和亲的灵仙公主有些蹊跷。”

“何以见得?”孙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老臣具体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就觉得她太安静了,太听话了,淡定到像是没有喜怒哀乐一样。”范军师道。

“范叔,你倒是像比我还清楚。”孙云笑道。

“也许是老臣多虑了。”范军师在马上欠身表示歉意。

“范叔,你的直觉很准。她是假的。”

孙云的回答让范军师大吃一惊:“假的?大王您——您怎么知道的?”

“本王早就发现她不对劲,不过也是后来才证实她确是假的。”孙云的回答很平静。

范军师一脸愕然,他本以为只有他有所察觉,万没想到大王早就洞察了一切。

孙云转头看了看范军师,见他一副欲问又止的神情,微微笑道:“也罢,本王就说与范叔听,这些事情,范叔知晓了也无妨,只是,仅限于你我二人。”

“老臣遵旨!”范军师在马上躬身抱拳。

“成婚第一晚,她便露了馅。堂堂一个公主,端茶倒水无比娴熟,看起来倒像个丫鬟。而且,正如范叔你所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好像生怕说漏了嘴,本王自然起了疑。于是本王便故意问些家里长短,好多她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本王就断定这个公主肯定有问题。后来咱们在东齐的眼线传来消息,说公主在送亲的路上生了重病,似乎要折回医治,但又没见公主回宫,几日之后有数十名送亲卫士被杀死在路上,这就更印证了本王的判断。再后来也巧,被杀的卫士当中有两人是咱们瑾国人,家属将他们的尸首迎回安葬,发现他们均死于一种银针。”

“银针?”

“不错,一种暗器,很难提防。”

“老臣对江湖之事也有所耳闻,使用这种暗器的武林高手极少,洛朝武林门派繁多可能有一些,咱们瑾国和东齐更是极少听闻。”范军师道。

“不错,可咱们身边倒恰巧就有这么一位高手。”孙云笑道。

“咱们身边?”范军师满脸疑惑。

“范叔,难道你忘了他吗?”

范军师神色迷茫,忽然间恍然大悟:“老臣想起来了,大王说的可是——东方天星?”

“正是这个瘸腿老头。”孙云颔首道,“本王听说之后立即便想到了此人,派人将银针送过去给他鉴定,这老头一见,马上肯定这银针是他师兄所有。”

“他还有个师兄?”

“嗯。道号雀翎,一直在东齐修道。”

“这么一来,事情脉络就比较清楚了,大概是真的公主被这个雀翎带走了,然后送了个假的公主过来和亲。”范军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这个朱筠也太大胆了吧?竟敢如此欺瞒大王?”

孙云笑了笑,没说话。

“大王!既然您已经知晓他的手段,为何还要……”

范军师一时不知道下面该如何表述,孙云却道:“范叔,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范军师冷静下来,立即回道:“确实,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时候确实不宜和他翻脸。”

孙云道:“正是如此。想必这朱筠也是情急之下出的昏招,当年我算计东齐一回,这一次就算还他们个人情。只要他们能依言出兵共举大事,至于这个公主是真是假,那都不重要了。”

范军师至此才知晓原来这么大一件事情,大王早已经摸排的一清二楚,原本以为大王可能被人蒙蔽,现在方知被蒙蔽竟然是除了大王之外的所有人,包括自己。范军师望着孙云轮廓分明的脸,只觉得和他父亲越来越像。

“这一次,丽岛倒真是个意外。”孙云的话讲范军师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本王从没想到这个蛮荒岛国竟然也有逐鹿之心。再加上一直不安分的暝坦,这回可真的有场好戏看。”

范军师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影:“那真的灵仙公主去了哪里?”

“这就不清楚了。”孙云道,“她之前被林若铮救走,跟他有些交情,说不定是跑到南朝去找他了。”

“那——洛朝不是会提早得到消息,早作应对?” 范军师不无担忧的问道。

“咱们大军一动,消息早晚会泄露出去,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也没什么大紧。”孙云倒是显得很淡定,“再说了,她一个不受重视的公主,未必知道这些军政大事。”

范军师没有接话。

“林若铮,这盘大棋,本王倒想看看你怎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