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五心里高兴啊!
来了这么多人,充分证明自己工作室有能力的。
所以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牛五就将他觉得最好看的一幅画挂了起来。
按照包大农的吩咐,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边,这幅画虽然不错,却只是徐文长平常的习作,并无家具皇帝和严嵩等人的题跋!
包大农将身边还在沉睡的徐文长和归有光都摇了起来。
这注定是一个见证奇迹的时刻!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今天这几幅画都能拍出天价来!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典范!
“众位行家上眼了!”一人从牛五背后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正是京师中最近久负盛名的瞎子艺术品鉴师苗大师。
苗瞎子晃到那副画跟前,道:“这幅画旁的不说,乃是出自今科状元徐渭的手臂,徐文长乃是久负盛名的大画家,便是没中状元之前,那画作已是大大的有名,如今这幅画分明带了无边的贵气,简直要刺瞎你的狗眼!现在,请大家出价!”
苗瞎子从事画作拍卖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知道,这拍卖,最讲究的是个气氛,只要这气氛到了,不用自己说,大家争着抢着这价格就上去了!
而眼前这幅画,根本只是一道开胃小菜而已。
按照包大农的吩咐,这幅画只要卖到三两千就可以了!
三千两!
苗瞎子心里暗暗骂娘,觉得包大农想钱这事想疯了。虽说这些日子在包家见到了好多个神奇而又玄妙之事,可要是说徐文长的画能卖三千两,苗瞎子是打死也不信!
苗瞎子叹了口气,道:“大家开眼了,这可是徐状元的代表画作,笔力虬劲,意韵深远,功力老到,我看这幅画作,近三百年来可以排的上第一!”
他瞪着黯淡无光的眸子四处看了一圈,伸出两根手指,道:“这是底价,有没有人要的!”
徐文长张大了嘴巴!
他这辈子卖画卖的多了,可除了昨天自己的恩师连唬带蒙,他从没见过有人出一百两以上买自己的画作,可今天,这苗瞎子一伸手就是三千两。
连徐文长自己也觉得不值,忍不住低下了头。
包大农则是信心满满,昂首挺胸!
“我要了!”人群之中一个胖大男人叫道。
“胡掌柜,你个开酒楼的买画做什么?”人群里看热闹的有人喊道。
“你懂得什么?咱们酒楼以前叫太白楼,以后就叫状元楼,之前假画也买几张挂了起来,真的有了自然最好!”胡掌柜拍了拍肚子,其他他根本不在乎这画上画的是什么,而且,他也根本不知道徐文长到底长了几个鼻子。
而且,作为这条街上数一数二的酒楼,胡掌柜一直是个要脸面的人。
“我出这个数!”
就在胡掌柜准备掏银子的时候,人群中一个花枝招展的老太婆伸出五根手指,喊道。
大家都认得这人是街角丽春院的王妈妈。
胡掌柜见了王妈妈,不由大怒,吹胡子瞪眼道:“你这勾媒拉纤开院子的老婆子,干什么来与我争抢?”
那王妈妈见胡掌柜这般模样,丝毫不肯相让,双手掐了腰骂道:“好你个胡厨子,放下菜刀就以为自己是掌柜了!谁不知道我们丽春院是京城中一等一的院子,那些个赶考的书生们谁不爱来我家歇宿?便是那今科的状元徐渭,那也是我家的常客,颇有几个相好的姑娘,如今他发达了,必不忘旧情,所以老婆子要买这幅画挂在院子里做个念想!”
“文长兄,你……”归有光捅了捅徐文长,徐文长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看看,你看看!”王妈妈一指徐文长,笑道:“你这胡掌柜乱说话,连这大叔也气坏了!”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来!
五两银子!
徐文长简直是无地自容!
自己再不济那也是相当有名的画家了,怎么就沦落到如此地步呢?
王妈妈一边掏钱一边嘴里唠叨,一副破画就要五两银子,还不如去抢,咱们院子里的姑娘辛苦半天,也不过二两银子!
徐文长和归有光使劲低了头,不敢叫人认出,真是斯文扫地啊!
堂堂状元的画作居然要挂到酒肆勾栏之中去!
包大农也气坏了,正想叫人将这疯婆子打出去,却见门口脚步声响,一人一把将王婆子推开,叫道:“这幅画,五千两,我要了!”
包大农等人就是一惊,还没回过神来,旁边更有一伙人推开胡掌柜,叫道:“我出六千两!”
“七千两!”
“八千两!”
“一万两!”
苗瞎子都傻了,眼见这些人眼睛根本也不看中间挂着的画,只是玩了命的喊价。
人群之外,黄锦一身便装,带着两个小太监来到英雄楼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竖着耳朵一听,也是吓了一跳!
本来,对于包大农夸下的海口,他是半信不信,所以他出门之前故意四处放出风声来,只盼着风声能够传了出去,以免今天这事情太难看,那样的话,主子万岁爷脸上也须得不好看。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徐文长的画作居然这般抢手,看来根本用不着自己担心啊!
徐文长和归有光也傻了!
徐文长根本想不到自己的画如此抢手,而且竞争激烈啊!
随着有嘉靖皇帝御笔和两位阁老题跋的画作出现,整个拍卖会出现了**。
最终,三幅佳作分别卖出了五万两、六万两和八万两的高价。
人群之外,黄锦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位包大农是真的有本事,几幅画出手,就是差不多二十万两的银子。
要知道,整个大明朝一年太仓银收入,也不过两百万两!
包大农看了一眼徐文长和归有光,眼神之中满是自信。
胡掌柜心里悔恨啊!早知道画画这么赚钱,自己干嘛要去学厨子?
至于王妈妈,早一溜烟跑到大街上去买了无数纸笔,直接回丽春院!
从此,丽春院的姑娘们以善画丹青闻名整个青楼界,成就了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