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严嵩抬眼望天,心心念念惦记着严世蕃的时候,身子江西的严世蕃却是无心想念老爹严嵩。
严世蕃的眼睛都直了!
一车又一车的银子拉到了严世蕃的眼前。
如果说之前包大农等人在京师举办万福彩还涉及到了一个推广过程的,江西的万福彩根本就不需要。
京师出了一种万福彩,凡是中了头奖的人马上可以翻身成为人生赢家的故事传到了江西,早已经不知道多了多少个版本,不知道忽悠起了多少人的贪念。
所以严世蕃刚一到江西,整个南昌府就轰动了。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等着江西的万福彩开始。
来之前,严世蕃也是下了一定工夫的,万福彩一共设置多少个号码,如何防火防盗防师兄,这些事情当初包大农和海瑞都考虑到了,严世蕃只要拿过来用便是了。
甚至跟随严世蕃南下江西的人当中,就有几个当初包家的下人。
那都是严世蕃花了大价钱挖过来的。
拿过来就能用,用了就能赚钱,你说气人不气人!
南昌府虽然比不了北京城,可也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鱼米之乡,尤其是此地民风剽悍,轻生好赌,大家一听说万福彩要在南昌落地,早就翘首以待了。
所以严世蕃快马加鞭来到南昌之后,不过两天的工夫,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一向喜欢声色犬马的严世蕃在这方面无疑是大手笔的行家,南昌的万福彩第一天开业,那便是万城空巷。
据后来人估计,当天整个南昌城的百姓,每人平均购买了两张万福彩。
客似云来,钱如流水。
严世蕃长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是几千万两银子扔进去砸出来的啊!
如果说之前没有一点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豪赌虽然不至于让严家倾家**产,可也是伤筋动骨了。
严家父子多年来搜刮而来的积蓄,顷刻间便少了一半。
不过眼下看来,这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作为严阁老的独子,江西万福彩的创办人,严世蕃在诸多股东眼里,那就是祖宗。
一百余万两银子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而在小山中间,赫然摆着一桌酒席。
居中而坐的是只有一只眼的严世蕃,其余的股东们都小心翼翼地在两旁陪坐。
“这万福彩实在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到底是小阁老眼光独到啊,带领大家伙一起发财啊!”一名大股东抢先拍马屁。
“哼,你说什么?”严世蕃脸色一沉。
那股东的脸色瞬间惨白!
马屁拍错地方了啊!
独眼的严世蕃自来最讨厌别人提及他的痛处,可你这厮偏偏说什么“眼光独到”?难道是在讽刺小阁老只有一只眼睛吗?
“啪!你这厮无礼,该打!”旁边的一名股东站了起来,挥手就是一巴掌,将那人打落了两颗牙齿。
“小阁老,小人一时糊涂,罪该万死啊!”那人捂着嘴巴含混道。
“我不想再看到你!”严世蕃轻轻摆了摆手。
“是,小人这就滚!”那人在南昌城里也是跺跺脚颤三颤的人物,不然哪有资格坐到这张桌子边上。
可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
任你是什么样的狠角色,在严世蕃的眼里,就是一只蚂蚁,随时可以踩死的那种。
一名老者举起酒杯,满面堆笑道:“有小阁老坐镇南昌,咱们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吗?”
“可不是?若不是严阁老在朝廷里的威望,皇上又怎么会特许严家为首,经营江西的万福彩!”另外一人跟着站起来,一脸谄媚。
“我们这杯酒,首先要祝严阁老长命百岁,哦不,是长命千岁,其次要表达咱们对小阁老的感激!”一桌人全都站了起来,全都举起了酒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严世蕃醉眼乜斜,望着旁边堆积如山的银子。
“这里的银子,有几十万两了吧?”严世蕃饮了一口杯中的美酒,喃喃自语道。
“回小阁老的话,这里的银子经过点数,有七十五万三千余两!”旁边一名老者眼睛都笑出花来了。
虽说这江西万福彩的经营权花了不少银子,可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一回,眼看着是押宝押对了。
跟着老虎有肉吃,这是万古不易的道理。跟在严嵩父子身后,即便做一只狗,那也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狗。
“小阁老今天是没看着啊,那些中了奖的穷鬼们见到那几两银子,简直快要疯了!”老者端着酒杯哈哈笑道。
“可不是嘛!”旁边一人喝了一杯酒,突然叹了口气,道:“可是诸位看到没有,那中了一等奖的泥腿子,一辈子从来没吃过细粮,如今一朝运气爆棚,居然中了一万两银子!一万两啊!”
“是啊,可不是吗?一万两银子,便是你我也要辛辛苦苦积攒多少时日,那厮居然用了两文钱就拿到手里,不要说旁人,便是老汉我,加油良田万亩,娇妻美妾无数,心里也是羡慕的紧,真想自己也去试试运气,买几张来,万一中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好的啊!”
大家说起来,都是十分羡慕那运气好了中了一二等奖之人。
“你们有没有算过,这万福彩卖来的钱都是怎么样分的?”严世蕃望着那一堆堆的如同小山一般的银子。
严家虽说财力雄厚,但是想靠严家一家吃下这万福彩,还是力有不逮,而且严嵩严世蕃父子很明白,有肉吃的时候,切忌自己一个人独吞。
所以这江西万福彩,有十余个股东,严家占了大头,也不过占了四成而已。
这七十多万两银子虽然不少,却也只是这几天的毛收入。
老者拿过一本账单来,舔着涂抹翻开,念道:“这几日一共收入白银七十五万两,这几日雇来的几十个鼓乐班子,戏班的人,各花楼的姑娘们用银子五万两,雇的账房先生以及维持秩序的无赖泼皮,用银一万两,用来打点官府的银子两万两,另外!”老者顿了顿,继续道:“经过合计,中了奖之人一等奖五个,二等奖五十个,用银十万两,三等奖以下无数,这些奖项虽然每一笔看起来没多少,但是架不住多啊,总共有二十五万两。以此计算,共计用去了四十三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