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肇晟龙的协助下,宋慈费力地掀开生铁井盖,发现一个中年秃顶男人被捆住手脚,倒吊在下水道里。
咚咚的声音正是他拼命用脚踢打下水管道发出的声响。
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
这位中年秃顶男人是灿哥的一位老客户,因欠下巨额高利贷无力偿还,才被带到了这里,惨遭逼债。
秃顶男误以为警察来解救非常高兴,感谢救命之恩。
宋慈、肇晟龙却不愿意干涉此事,认为他与灿哥的矛盾明显属于民间经济纠纷,不在警察职责范畴之内,希望他们继续协商解决。随后不顾中年秃顶男的一再哀求,替灿哥解除手铐,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过,这一意外发现也给宋慈、肇晟龙提供了新的思路。
水万生家的别墅地下车库也应该有直通下水道的入口,然而他们在之前的现场勘察中居然没有看到,说明水万生家的车库进行了整体改造。
事实确实如此。
他们回到水万生的别墅后,直奔地下车库,发现本应是正方形下水道井盖的位置居然变成了一堵墙。
摘掉墙上的壁画,才发现通往下水道的隐蔽入口。
肇晟龙随即进入探查,意外见到水万生的尸体漂浮在泥水粪便中。
接下来按部就班,呼叫增援,打捞尸体,法医科警员到场。
望着现场诸多警员忙碌的身影,宋慈的脑海中再次闪过灿哥提供的摄像头视频。
杀死水万生的那个模糊身影,动作敏捷,身手不凡,总感觉似曾相识。
“宋组长,想什么呢?”
肇晟龙凑了过来,朝宋慈递来一支烟。
宋慈摆摆手,并没有接,琢磨着说:“围绕水鬼的社会关系调查,我们要尽快展开,另外从视频上看,杀死水鬼的人可以做到一招毙命,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
“您也注意到啦?水鬼身高体壮,而杀手却能轻易将其制服,有这种特殊身手的人并不多见。”
“应该经过某种特殊训练?”
“是的,而我们身边就有这么一位。”
“你想说钱濡玉?”
“说实话,看到那段视频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钱濡玉。十足的力道,漂亮的过肩摔,除了有着特种兵经历的她,谁还能做到呢?”
“她为什么要杀水鬼?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吗?”
“钱濡玉之所以朝水鬼下手,也许醉翁之意不在酒,也许她想警告的是我们……”
“会吗?”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毕竟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句话带有明显的主观色彩,但是宋慈依然决定予以采信。
因为肇晟龙说的是大实话。
钱濡玉在宁安路派出所特案捕猎组是个另类的存在,始终与宋慈、肇晟龙、高静等警员保持着安全距离和足够的警惕。
宋慈对此心知肚明,既不强求她入伙,也没有刻意排挤。
可以说,这是一种尴尬的存在,然而钱濡玉却奇迹般坚持下来了。
或许与狼共舞这个词,描述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吧!
钱濡玉坦然置身于宋慈犯罪团伙当中,却又时刻保持着独立的人格,并且让对方有所忌惮,委实也不容易。同流不合污,出淤泥而不染,能做到这一点绝对超过了一般人的承受力。
不仅如此,她还公开收集宋慈犯罪团伙的罪证,并且不设密码保存在自己的工作电脑中。
这当然是故意挑衅。
不过,宋慈并没有因此恼火,就算钱濡玉掌握了某些证据又有什么用呢?她只是特案组的一名普通警员,职务卑微,没有实权,就算有举报的念头,也没有举报的途径。更何况纵观水城警界上下,谁会相信她呢?连新任警察局长刘安平都跟宋慈等人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如今钱濡玉的处境相当艰难,可谓心存正义却又报国无门。
宋慈之所以把钱濡玉留在特案组,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把她当成一面镜子,想通过她可以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警觉,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过于得意忘形。
本来与钱濡玉达成默契,并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就因为“水鬼”水万生的死,这种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宋慈不敢轻易断定凶手是不是钱濡玉,但是借此机会跟她谈一谈,认为还是很有必要的。
安排情人高静前往法医科,全程参与对水万生的尸检工作。
之后,宋慈和肇晟龙便回到了特案组办公室,不过他们没有看到钱濡玉的身影。
近期特案组所有的案子都没有让钱濡玉参与,所以她单独外出办案的可能性不高,估计应该是在体能训练场。
警局训练场上,各科室的警员们龙腾虎跃,训练热情很高。
自由搏击拳台这边最为热闹,不少警员聚拢围观,为攻守双方加油助威。
只见戴着拳击手套的钱濡玉宛如下山猛虎,不惜余力地朝两位对手展开组合拳凌厉攻势。
对手是两位身高马大的壮汉,竟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钱濡玉看准时机,突然纵身跃起,一脚飞踹正中其中一人的脸颊。随着一口鲜血喷出,此人仰面跌倒在拳台上。
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钱濡玉看也不看使出一招扫堂腿。对方收势不及被绊倒,直接飞出拳台,摔得七荤八素。
显然有人不服,纵身跳上拳台,挥拳试图从背后偷袭。
钱濡玉闪身躲过,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俯身下蹲,一个干净利索的背摔动作将其撂倒。不等对方起身,反手又是狠狠一拳。这一拳力道十足,竟打飞了对方的门牙……
现场掌声四起,连连叫好。
钱濡玉没有丝毫喜悦,她阴沉着脸跳下拳台,来到不远处的休息区域,拿起毛巾擦汗……
宋慈和肇晟龙走了过来。
“不愧是特种兵出身,看来在这拳台之上,宁安所没有谁会是钱警官的对手啊!”
宋慈一边与钱濡玉搭话,一边拿起她的水壶递过去。
虽然刚刚经过了大运动量的搏击训练,但是钱濡玉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呼吸也是相当平稳,显然实力不俗。
她看了宋慈一眼,又猜疑地看了看旁边的肇晟龙。
“宋组长想试试吗?我随时奉陪!”
宋慈一乐,“还是算了吧!自由搏击、生死格斗……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今天之所以找你,是因为有特别的事情。”
钱濡玉琢磨着说:“你不会是想给我派任务吧?对不起,我很忙,没时间伺候。”
“很忙?忙着杀人吗?”
“你什么意思?”
钱濡玉面色一凛,警惕地望着宋慈。
宋慈给肇晟龙使个眼色。肇晟龙会意,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之前下载的那段视频递给了钱濡玉。
钱濡玉认真查看视频。
宋慈察言观色道:“小钱,看清楚没有?这个凶手的招式动作是不是很眼熟啊?没错,即便像我这样对拳击格斗没什么研究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个人一定经过了某种特殊训练,一招一式都有你们特种兵的影子,对于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
钱濡玉皱眉思索着,将手机奉还。
“是的,这确实是特种兵的标准格斗动作,他是一名军人或者曾经是。”
“你前天上午在哪里?”
肇晟龙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发问了,努力回忆着继续道:“小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天上午你没有到单位来,好像也没有跟组长请假。”
“肇晟龙,你怀疑视频里的杀手是我?”
“请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钱濡玉想发火但是最终忍住了,冷冷地说:“我去医院了。”
“哪家医院?”
“水城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谁能证明?”
“急诊科的刘大夫,还有好几个护士都在。你们可以直接去问啊!想知道我的病情吗?想知道我是不是装病?你们可以随时从网上调阅我的电子病历。恐怖分子的炸弹碎片击穿了我的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但是我没有管那么多,更不可能让他跑掉,而是一枪爆头直接解决了他!”
钱濡玉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肇晟龙。
肇晟龙显然不敢与之对视,躲开她的目光。
钱濡玉又扭头看向宋慈,不屑地说:“请问宋组长,我为什么要杀这个人?即便是杀人的话,难道不应该先朝你们二位动手吗?”
宋慈不动声色,观察钱濡玉的表情。
就在这时,高静匆匆跑了过来。
“初步尸检的结果让人意外。亲爱的,法医老师请你赶紧过去一趟。”
自从高静被解救之后,她便高调宣布与宋慈正式同居了。
人前人后撒娇亲热,死心塌地臣服追随,根本不再顾及任何影响。
即便此刻置身警局训练场这样的公开场合,高静也是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一手揽着宋慈的脖子,一手抚摸着他的胸口,身体软绵绵地往他身上贴,撅着性感的嘴巴竟然当众索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