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警察局总部射击场枪声阵阵。
某密闭房间内，戴着宽大耳机的副局长赵一凡侧身举枪，瞄准远在二十米处的胸靶，连续扣动扳机。
清脆的枪声响起，弹壳连续从枪身弹出。
一口气打完十发子弹，赵一凡深吸了一口气，做一个武术收势的动作，这才把枪稳稳放在桌面上。
旁边的宋慈、肇晟龙和高静冷眼旁观。
“赵副局长威武不减当年啊！”
赵一凡谦虚地摆摆手，自嘲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好久不摸抢了，手感太差。估计这十发子弹加起来，也肯定到不了六十环，不及格呀！献丑了，献丑了。”
宋慈摁动红色按钮，安装在轨道上的胸靶朝这边移动过来。
众人凑上前一看，都感到几分意外。
胸靶上居然干干净净，连一个弹孔都没有。
宋慈忍不住嘲讽道：“哎，哎，赵副局长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演戏吧？您是特种兵出身，十发子弹，居然全部脱靶，这合适吗？”
赵一凡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上前一把扯掉胸靶纸。
“看错了，看错了，看成旁边的十米靶了！哎，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确实想跟您打听一件事情。”
赵一凡一眼看透宋慈等人的心思，轻蔑一笑。
“是关心你们特案组的敦袈吧？”
“没错。”
“他的渎职和玩忽职守问题还在调查当中，适当的时侯总部将公布调查结果。”
赵一凡看了一眼旁边的高静，试探着问道：“哎，这位就是高静警官吧？之前你们洪涛副所长来总部要人的时候，还是我特批你去的宁安所。怎么样啊？工作还顺利吧？”
高静一乐，礼貌地双手合十，朝他作揖致谢。
“谢谢赵副局长。如果不是敦袈组长稀里糊涂地把我抓起来，恐怕也没机会跟您见面啊！”
赵一凡不悦，登时拉下脸来。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在埋怨我喽？”
“不敢，不敢，错的是敦袈组长，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一凡环视着宋慈、肇晟龙和高静，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哎，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不抓，不代表你们都没有问题。至于不抓的原因嘛！说起来简单又复杂，所以你们应该好自为之！”
这位水城警察局的二把手到底有多大能量，宋慈心里并不清楚。
他审时度势地认为，既然对方没有刻意针对的意思，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强行树敌。
“赵副局长多虑了，我们从来没把您和敦袈看成是一路人。”
赵一凡冷笑道：“宋慈，你错了，我和敦袈就是一路人，关系还不错。你把他给举报了，我心里能舒服吗？”
这下轮到宋慈尴尬了，他讪讪地陪着笑脸。
赵一凡一声长叹道：“唉！我这个人心眼儿不大，平时的习惯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没有触及到我的利益，或者也不是我的职责范围，我才懒得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事。但是，谁要是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或者动了我的人，那我可就不能不管了。实话告诉你们，敦袈很快就会回来，摆脱渎职以及玩忽职守的指控也是分分钟的事情。明白我的意思吗？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应该尽早找好后路！”
“赵副局长是在说笑吧？”
至此，宋慈依然不相信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赵一凡副局长会为了敦袈跟她们撕破脸。
赵一凡冷脸道：“你们肆无忌惮，无恶不作，不就是仰仗着刘安平局长这座靠山吗？可是在我眼里，他刘安平算个屁！”
宋慈、肇晟龙和高静等人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心虚。
赵一凡冷笑着继续道：“其实刘安平跟你们一样，他的屁股也不干净。纸终究包不住火。我现在不动他，不是不敢动，而是另有打算。至于以后动不动他，还要看他自己的表现。”
说完，赵一凡扭头朝射击室外走去。
宋慈忽然想起什么，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告诉我，是因为惩罚者吗？！”
听到这个特殊的名字，赵一凡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慢慢回头，疑惑地看着宋慈。
“你说什么？”
宋慈分析道：“赵副局长这么自信能掌控局面，是因为你们在水城投放了惩罚者吗？你们自认拥有这类秘密武器……不，应该说是杀人利器，就认为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吗？”
“惩罚者？你从哪里听到的？”
“还用听说吗？我们刚刚接到了一个案子，毒贩水万生被杀了。凶手的杀人手法相当残忍，简直就是毫无人性的虐杀。我们特案组经过现场勘查发现，凶手应该是一款拥有自主意识的机械人，与传说中某特种部队研发的惩罚者机械人涉密项目极其类似。”
“这不可能！”
赵一凡终于恢复了神智，对这一猜想断然否认。
“赵副局长为什么这么肯定？”
赵一凡情绪激动地说：“因为惩罚者机械人项目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特种部队已经在二十年前彻底终止了研发，所有仿生机械人全部销毁。”
“真有这么回事？”
“我就是执行销毁任务的人！”
“你确定机械人已经全部销毁，没有漏网之鱼？”
“肯定没有！”
宋慈忽然开始理解赵一凡的心情，作为直接责任者，如果确实在机械人销毁过程中出现了纰漏，恐怕是他最难接受的事情。
想到这里，宋慈当机立断，命肇晟龙当场出示有关物证图片。
望着手机里的锈迹斑斑的“扳手”物件，仔细查看三维立体复原图像，赵一凡忽然紧张起来，双手微微抖动，到最后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谁？他是谁？”
“惩罚者。”
“到底有多少个惩罚者？”
“真正的惩罚者只有一个，那就是惩罚者的原型机001号，他叫钱宏伟，身高180CM，臂展195CM，体重150KG，出拳力量1000KG-5000KG，移动速度0KM-100KM……是他，一定是他！”
据赵一凡介绍，二十多年前某特种部队秘密研发惩罚者机械人项目，并且进行了实战投放。
惩罚者原型机001号是按照特种部队的战斗英雄钱宏伟来设计的。
当时钱宏伟已经从特种部队退役，在水城警察局总部担任局长助理，与老局长宋濂的关系可谓情同父子。
宋濂夫妇没有子嗣，就认钱宏伟为干儿子。
某特种部队奉命秘密开展惩罚者机械人研发项目后，经过严格遴选，最终确定以战斗英雄钱宏伟身体的各项指标为基准，以他的意识构建机械人自主意识模板，进行惩罚者初代原型机001号的设计。
为了协助特种部队完成研发任务，钱宏伟警官常年秘密来往于特种部队与水城之间。
经过不懈努力，惩罚者原型机001号如期下线。
惩罚者第一次实战投放便取得了辉煌战果，他深夜潜入恐怖组织巢穴，利用夜色掩护向数百武装恐怖分子实施突然攻击。
炮火横飞，烈焰点亮了大半个天空；枪林弹雨，恐怖分子亡命奔逃，血流成河。
惩罚者是拥有自主意识的机械人，而原型机001号的意识正是来自于战斗英雄钱宏伟。
伴随着成功的喜悦，钱宏伟重返水城警局。
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随着惩罚者机械人批量投产，原型机001号的种种弊端也开始不断出现。
比如：战斗中过于暴力残忍的倾向，尤其是面对落单的恐怖分子时，更是极尽折磨之能事，种种匪夷所思的屠杀、虐杀方式不断出现，甚至达到了耸人听闻的惊悚程度。
与此同时，远在水城的钱宏伟也感到了身体不适。
经过多位资深专家的论证，认为惩罚者原型机001号的自主意识更多是受到了钱宏伟潜意识的影响。
也就是说，战斗英雄钱宏伟虽然也有某种程度的暴力倾向，但是始终理智占据了上风，明确自己的职责，清楚地知道如何谨守红线，所以从来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是，惩罚者原型机001号作为机械人就没有钱宏伟超强的自控力了，因此暴力倾向展露无遗。
惩罚者原型机001号的肆意妄为，也给钱宏伟带来了某种程度的反噬效果。
伴随着惩罚者的每一次虐杀，钱宏伟的内心都自责不已，久而久之便产生抑郁倾向。
这天，两个顽皮的孩子攀上高压线塔玩耍，结果上去容易下来难。坐在高高的铁塔上哇哇大哭。
刚从医院看病出来正驾车返回的钱宏伟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立即将车停在路上，前去救援。他一边通过对讲机呼叫同事支援，一边勇敢地沿着铁塔攀援而上。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惩罚者原型机001号正在执行作战任务。
当机械人残忍地将恐怖分子撕成两半时，钱宏伟这边忽然产生异样的感觉，一阵阵恶心干呕袭来，身体摇摇晃晃撞到了高压线上，瞬间燃起火球。
钱宏伟走了，最悲伤的莫过于宋濂夫妇。
他们亲自操办了干儿子的葬礼，答应替他照顾子女。
巧合的是，多年未有子嗣的宋濂夫妇老年得子，在第二年生下了宋慈，而且宋慈的生日正巧是干儿子钱宏伟的忌日，令人唏嘘不已。
钱宏伟的离世也让惩罚者原型机001号的自主意识彻底失控。残暴虐杀的场面数不胜数。
考虑各方面影响，综合分析利弊之后，特种部队决定终止惩罚者机械人秘密项目的研发。经有关部门批准后，对包括原型机001号在内的所有机械人陆续进行封存、销毁。
执行销毁命令的正是如今水城警察局的副局长赵一凡。
听完这段故事，宋慈恍然大悟。
“钱宏伟？他就是惩罚者？”
赵一凡点点头，解释道：“不只是惩罚者原型机001号的自主意识都来自钱宏伟，之后生产定型的机械人的自主意识同样来自与钱宏伟意识的克隆。从某种意义上说，钱宏伟就是惩罚者，惩罚者就是钱宏伟！”
“钱宏伟还有家人吗？”
肇晟龙叹气道：“唉！宋组长，你还不知道吧？前局长助理钱宏伟有个女儿，她叫钱濡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