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科这边又有了新的发现。
高静警官全程参与了毒贩水万生的尸检工作，亲力亲为。
在法医老师的耐心指点下，她一次次收集检材，一次次检验核实，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搬移尸体之后，按流程要对金属操作台进行清洗。
细心的高静注意到，大量血水、腐肉残留的台面上还有一些更加细小的黑色颗粒物，猛一看还以为是凝结血栓或者是脱落的皮肉组织，单从颗粒外观来看，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高静摘掉眼镜凑近了细看，接着又捡起一粒，轻轻捻了捻，感觉到它的硬度之后，立即告知法医老师，并且取样进行检验。
结果显示——
这种颇为细小的颗粒物属于金属颗粒，主要成分为氢氧化铁和三氧化二铁的水合物，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铁锈。
为查明铁锈来源，高静和法医老师再次着重检查死者的尸体，果然发现有些铁锈竟然深嵌在他的皮肉组织里，而且都是在遭受钝器击打的身体部位，颗粒数量极少且极为隐蔽，根本不易察觉。
高静的第一反应是，凶手应该使用了一把生锈的凶器，比如生锈的大铁锤。
法医老师对此观点基本赞同。
“死者全身多处遭受钝器重击，多个受伤部位检出铁锈颗粒，符合唯一凶器遗留特征。”
“左手左臂没有发现防御性损伤，说明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
“凶器到底是什么物件？”
警服满身污秽、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宋慈和肇晟龙进门，将一截锈迹斑斑的铁器丢在操作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高静见状哑然失笑，一边抄起水管子给他们冲洗，一边不忘调侃。
“哟，亲爱的，你又带着肇晟龙下河摸鱼去啦？”
宋慈满脸生无可恋，抱怨道：“倒霉啊！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粪污车居然爆炸了，离我们也就几米远！结果就这样了，沾了一身的喜气。哎，宝贝儿，你们这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有啊！我们刚刚从死者尸体上检测到铁锈颗粒，怀疑凶器是一把生锈的铁锤。”
宋慈抄起操作台上的那截铁器递过来。
“你和法医老师都看一下，是不是这个东西？”
“哪来的？”
“水万生家的下水道。”
高静接过铁器查看，发现这个奇怪的物件大概有一尺多长，形状类似常见的扳手工具，表面蒙着一层铁锈。
“啊！这是什么东西？”
宋慈苦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也不太清楚，是从死者水万生家的下水道里抽污水抽出来的。它也是导致粪污车爆炸的罪魁祸首，必须带回来好好研究研究。好了，我先去洗个澡，回来再说。”
宋慈和肇晟龙离开了。
高静立即从锈蚀斑斑的“扳手”上取样进行检验。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证实铁锈成分与尸体上的遗留颗粒物一致，可以确定为本案凶器。
特案组办公室内全员到齐。
投影仪闪烁，将死者水万生遇袭的视频反复播放着。
该视频清晰度不高，无论是死者还是凶手的身影看上去都是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楚。
宋慈主持案情分析会，洪涛副所长按惯例到场。
“死者水万生，绰号水鬼，万诚教育培训集团董事长。这个人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此前因为涉嫌一宗贩毒案被捕，又因检举揭发有功，被有关部门从轻处理。”
幕布上出现了水万生的照片以及视频资料。
宋慈继续介绍案情道：“接到水万生失踪的报案后，我们特案组随即介入调查，后来从他家的下水道里找到了死者尸体。经法医科鉴定，死者水万生先被不明身份人员袭击，后遭残忍虐杀致死，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全身八处关节全部脱臼、脱位。凶手可谓穷凶极恶，手段很辣！我们在死者家的下水道里发现了这样一个物件，疑似为被丢弃的凶器。”
投影仪频繁变幻着颜色，将“扳手”凶器的照片投射在幕布上。
洪涛觉得奇怪，盯着幕布上的“扳手”仔细琢磨着。
“这是什么东西？”
正在操作电脑的肇晟龙故弄玄虚，打开图片识别功能，各种类似形状的物件不断闪现，进行着快速比对。
“洪所，我们看到的东西，显然只是凶器的一部分，而并非全部。我已经进行过大量的比对，结果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找到完全符合该物体形状的机件。初步分析，应该是某个大型机械、机床的配件。”
“多功能联合收割机？”
“不，已经率先排除了。另外从锈蚀的程度来看，至少也是二十年前的产品，老古董了。”
“这也太不正常了吧？”洪涛满脸的疑惑，分析道：“就算是仇家找到了水万生实施报复，也不可能拿着这么个古怪玩意儿杀人吧？还是个老物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慈犹豫着说：“从形状来看，与这件凶器最为近似的东西是我们的第四肋骨。”
“肋骨？”
幕布上出现了第四肋骨的三维影像，与“扳手”凶器并排进行比对。
两者缓缓靠近，最终竟然完整重合在一起。
宋慈忧心忡忡地说：“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么杀害水万生的凶手或许是一架年代久远的机械人。按照这根第四肋骨的长度，我们不难测算出机械人的相关数据。”
随着肇晟龙不断操作电脑，第四肋骨的三维影像便转动起来。
按照等比例模型进行人体骨骼还原，很快幕布上便出现了一具完整的金属骨架，并且标明了相关数据。
身高：180CM。
臂展：195CM。
体重：150KG。
出拳力量：1000KG-5000KG。
移动速度：0KM-100KM。
……
洪涛副所长吃惊地站起身来，盯着幕布上的金属骨骼模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机械人？杀人的机械人？”
“是的。”
“就目前水城的科技能力怎么可能实现机械的自主控制呢？更何况还是二十年前的产物。”
宋慈解释道：“洪所，从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最符合这一判断的是某特种部队的惩罚者机械人研发项目。”
“什么项目？”
“惩罚者。”
宋慈给肇晟龙使个眼色。
肇晟龙会意，立即切换投影仪进行播放。
幕布上出现了一场局部战争的真实战斗画面。枪林弹雨中不断有士兵中弹倒地，遍地炮火硝烟。
“众所周知，现代战争已经抛弃了人海战术，转而进入科技化、电子化、智能化、信息化等诸多领域的竞争，但是短兵相接的场面依然不可避免。为了减少兵员伤亡，各国部队都进行着机械人战士的尝试，其中某特种部队的惩罚者机械人研发项目便是其中一。”
宋慈转向洪涛副所长继续道：“因为都是涉密项目，我们掌握的资料非常有限，但是也能从中窥透端倪。”
投影仪开始播放一段影像模糊的纪录片视频——
两名身着特种装备的战士出现在壕沟里，他们举起火箭筒，朝远处的人影瞄准并击发。
伴随着火箭弹飞行的弧线，目标被准确命中，轰然炸响。
硝烟散去，那个模糊的人影竟然屹立不倒，并且朝这边跑了过来。
镜头将其缓缓拉近，原来测试者是个机械人，不仅拥有与人体类似的骨骼结构，而且移动速度非常之快，眨眼间便来到了壕沟前，将两名手持火箭筒的军人活生生撕碎……
“惩罚者影像记录”三个大字出现在该视频末尾。
洪涛副所长看得目瞪口袋。
“这段影像从哪里来的？”
宋慈解释道：“来自某揭秘网站，有网友说这是恶搞短片，也有网友说确有其事，不过有关惩罚者是某特种部队精英战士的说法，已经成为包括钱濡玉警官在内的很多特种兵的共识。”
洪涛转向钱濡玉，眼神征求意见。
钱濡玉点头表示赞同，她说：“惩罚者肯定存在，令恐怖分子闻风丧胆，但惩罚者是不是这一类机械人，我也不敢保证。”
宋慈说：“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恐怕只能去找那个人。”
“谁？”
“赵一凡副局长，曾在某特种部队里任职的战斗英雄。”
洪涛望着宋慈，又看了看在场众人，没有任何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