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哥曾经是特种兵。
如果没有仔细研读有关资料,宋慈实难相信这样一位形容猥琐、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终日以放高利贷为生的坏家伙,居然也曾是驻防边境的某特种部队战士。
随着“水鬼”水万生遇害,灿哥与胖丫的矛盾也爆发了。
原来,两人之前觊觎毒贩水万生的万贯家产,于是联手设计了一个骗局,试图蚕食鲸吞。
水万生遇害,新婚妻子胖丫成为唯一的财产继承者。
她立即改变了主意,拉黑同伙灿哥的微信,不再接听他的电话,企图与之划清界限,独吞巨额财产。
灿哥岂肯善罢甘休?多次上门讨债,要求瓜分遗产。
胖丫一怒之下便电话报了警,两人被带到警局里,结果狗咬狗一嘴毛,龌龊心思与不择手段的卑鄙行径令人不齿。
即便事实如此,宋慈依然怀疑灿哥有所隐瞒,将他列为头号嫌疑人,单独讯问。
“你不仅有杀水鬼的动机,而且还有杀他的能力,这一点无法否认吧?”
“什么动机?什么能力?”
灿哥着急地继续辩解道:“宋警官,我岁数也不小了,做事知道分寸。打打杀杀的时候早就过去了,现在就算是逼债讨债,我都是耐心地给客户摆事实讲道理,以德服人嘛,顶多也就是绑个票,再饿他两天,打他几下,但是绝对不会闹出人命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我们已经确定杀害水鬼的凶手凑巧也是一名特种兵,或者说曾经是。”
“现役的退役的特种兵多了去了,为什么一定是我干的?!”
肇晟龙生气地拍了桌子,训斥道:“嚷嚷什么?!注意你的态度!”
灿哥无奈地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好好好,宋警官,肇警官,我们静下心来,慢慢说好不好?灿哥我做生意靠的是钱生钱,不是在枪口上讨生活的。杀人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的头上吧?实话告诉你们吧!就上次因为打架斗殴误伤了一条人命,我的生意那是一落千丈。过失伤人啊!都可能挡了我的财路,怎么会故意杀人呢?没有必要嘛!”
“这么说你坚持否认是你干的?”
“真不是我干的呀!宋警官,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都胖成什么样了,就我这杨贵妃一样的体格怎么可能杀得了水万生?他可是穷凶极恶的毒贩啊!随身带枪,枕头底下藏着刀……”
“你怎么知道的?”
“是胖丫跟我说的。”
肇晟龙这边突然发问,“哎,听说过惩罚者吗?”
冷不丁提到这个特殊的称号,灿哥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惩罚者?你们问他干什么?”
“单纯是因为好奇行不行?”
“当然啦!惩罚者是特种兵里的超级英雄,他的故事广为流传,更让恐怖分子闻风丧胆。”
“真的有这个人吗?”
“必须有。”
“你这么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因为我知道惩罚者是谁,我还曾经跟他一起分到了同一个作战单位。”
本来只是不抱希望地随口一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宋慈与肇晟龙下意识地对视,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惩罚者是谁?”
看到两位警官期待的目光,灿哥眼珠一转,反而卖起了关子。
“啊!他是谁?惩罚者到底是谁?啊!我好像岁数大了,有点儿老糊涂了都,惩罚者到底是谁呢?”
他一边胡乱找着借口,一边伸出两根手指,示意敬烟。
肇晟龙看向宋慈,眼神征求意见。
宋慈点头表示同意,肇晟龙上前给灿哥递上一支烟,并替他点燃。
灿哥美美地抽了几口香烟,分析道:“二位警官突然问起惩罚者,不会是认为水鬼的死与惩罚者有关吧?”
“你觉得他们之间有关联吗?”
“我不清楚,但是水万生仅仅一个毒贩而已,不应该成为惩罚者针对的目标吧?”
“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宋慈拉下脸来,接着追问道:“你到底认不认识惩罚者?”
“认识啊!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曾经和惩罚者在同一个作战单位服役,骗人我是王八蛋!”
“惩罚者到底是谁?”
“保密。对不住了,二位警官。有关惩罚者的一切都应该属于机密,这点保密常识我还是有的。”
“你到底想走还是想留?”
“啥意思?”
宋慈不悦,指点迷津道:“灿哥,告诉我惩罚者是谁,我现在就可以放你出去,否则你干的那些勾当有可能牢底坐穿!”
灿哥眨巴着小眼睛思索着,忽然认真地举了举手。
“我说,我愿意配合。”
“他是谁?”
灿哥神秘兮兮地说:“赵一凡,惩罚者就是水城警察局副局长兼宁安分局局长赵一凡。”
起初听到这个名字,宋慈认为绝无可能。
在他的印象中,副局长赵一凡只是一位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势利眼,惯会巴结逢迎、溜须拍马的小官僚,短短几年时间,扶摇直上,平步青云。他还清楚地记得,这位副局长不久前为了竞选水城警察局局长特意给父亲送来厚礼,结果被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宋濂直接轰了出去。
这种毫无底线的利己主义者怎么可能是传说中正义复仇的化身——惩罚者呢?
不过,随着调查的深入,赵一凡就是惩罚者的结论似乎越来越明显。
尤其是当宋慈、肇晟龙等人得知,特案组组长敦袈试图抓捕他们时,背后便是得到了赵一凡的支持。
为了获取更多的破案线索,宋慈下令将水万生家的下水道抽干,以便彻底勘察。
多辆粪污车到场轮流作业,污水处理设备开足马力运行。
肇晟龙这边整理了一份赵一凡的详细资料,第一时间跑来向宋慈汇报。
“敦袈和钱濡玉曾经到总部档案局调阅有关总部禁毒组林中虎警官的卷宗,系统显示,他们之所以顺利进入VIP调阅室浏览文件,都是因为副局长赵一凡批的条子。”
“这么说赵与敦袈关系不一般啊!”
“是的,当初敦袈刚刚调任特案组,赵一凡正巧是特案组的组长。两人关系密切,敦袈至今称呼赵副局长为老组长。”
“为敦袈提供支援的总部行动组警员?”
“没错,也是赵一凡一手安排。”
肇晟龙快速翻看便携式电脑,找出某页内容给宋慈看,“另外,灿哥这边没有撒谎,赵一凡确实曾在某特种部队里任职,并且多次立功授奖,不仅被评为单位先进个人和训练标兵,而且还获得过战斗英雄称号。”
“战斗英雄?”
“这可不是一个能够轻松获取的荣誉称号,通常功勋卓著,在战争中作出过特殊贡献。”
“赵一凡就是惩罚者?”
“可能性极大!”
宋慈点点头,望着不远处正在作业的粪污车,琢磨着说:“就算赵一凡是惩罚者,又有什么可怕的?他不过是个过气的英雄,都快老掉牙了。”
肇晟龙附和道:“是啊!英雄迟暮,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宋慈说:“我还是想不明白,作为惩罚者的赵一凡为什么要对水万生这种小角色下手呢?”
肇晟龙分析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敦袈?他是赵一凡的亲信,敦袈被我们搞掉了,赵副局长心里自然很不舒服,或许他知道水万生跟我们的关系,所以就朝水万生下手,意在报复。”
“就算是报复,也应该直接针对我们吧?杀掉水万生岂不是没有任何效果?”
话音未落,粪污车突然发生了爆炸。
恶臭扑鼻的粪便污水四处迸溅,漫天飞舞。
宋慈、肇晟龙以及其他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躲闪不及,瞬间被粪水淋成了落汤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