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是怎样炼成的

第178章 天大的秘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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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元贵遗孀张氏临高跌死一案终于告破。

小妾余氏和丫鬟茶香私下勾结,为谋家产戕害张氏,致人死命,被大理寺收监,秋后问斩。

家奴王五无罪释放。

招摇撞骗的老混混杨元富从轻发落,判鞭刑二十次。

宋慈和欧阳特意再次前往统领府,向本案委托人梁红玉汇报案情,张氏命案正式具结。

梁红玉感动于宋慈等人的不懈努力,夸赞其秉公办案,无愧刑狱天才美誉。

为予以表彰鼓励,当场赠送宋慈统领府腰牌一枚,承诺有求必应。

本来梁红玉将军还打算留宋慈、欧阳鹤在统领府用膳,然而两人自称公务在身,匆匆告辞。

望着宋慈、欧阳鹤远去的身影,俪娘心情惆怅。

梁红玉见儿媳俪娘怀有心事,拉着她的手,好言安慰。

“知道你羡慕宋慈和欧阳鹤来去自由,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新婚为人妇,嫁入统帅府,就要严守这里的规矩,婆婆我还不是这样苦熬过来的。关河底事空留客?岁月无情不贷人。”

“娘,我没有。”

梁红玉一乐,安慰道:“傻孩子,娘是过来人,你的心思瞒不过我。好好与吾儿过日子,千万不要心猿意马。”

俪娘抱歉地说:“娘,我懂。”

要说梁红玉将军这位婆婆足够开明,这句话倒是一点不假。

结婚数日以来,她从来没有对刚过门的儿媳有过任何不满和挑剔。

除去对统帅府长大的俪娘有种视若己出的亲情之外,更主要的是这位儿媳做得足够好。

聪明伶俐的俪娘知道谨守妇道的做人准则,平日里毕恭毕敬孝敬公婆、体贴伺候丈夫、安分守己、从不惹事生非,俨然一副标准的贤妻良母做派。

倘若不是为了尽快查明张氏的案子,梁红玉也不会让俪娘抛头露面,从中协助。

眼看着宋慈和欧阳鹤离开了,俪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也不清楚因何惆怅,猜测或许是无法亲自验证板桥镇吴里正的瞎眼老婆泄露的那个秘密。

婆婆梁红玉的及时提醒,把俪娘的思绪拉回。

还是面对现实吧!

乖乖地留在统帅府,尽心尽力做一个好妻子,尽快变成所有人希望看到的少将军夫人。

俪娘和梁红玉正要回屋,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回头望去——

只见数名金盔金甲的藩军骑兵直奔内宅而来。

统帅府内宅是家眷集中之地,妇孺较多,且并非调兵遣将的议事场所,而藩军骑兵突如其来,显然是一个特殊的信号。

梁红玉神色一凛,和俪娘一起大步迎上前去。

藩军骑兵在院内纵横驰骋,持械分列两侧,形成一条密不透风的刀剑甬道。紧接着,两匹高头大马飞驰而至,正是藩军副统领张作昌和他的儿子——少将军闽兴。

两人径直来到梁红玉、俪娘面前,翻身下马。

“将军,何事如此阵仗?”

梁红玉上前一步问道。

张作昌来到妻子梁红玉面前,欲言又止,一声长叹。

少将军闽兴快言快语道:“娘,出大事了!边关告急,敌国突然偷袭我藩军阵营,我和父亲刚从城主那里回来。”

“城主怎么说?”

张作昌恼火地说:“赵扩那厮还能说什么?建议我藩军相机行事而已,这句话几乎等同放屁!”

梁红玉劝解道:“将军,你别着急啊!”

张作昌担忧地说:“唉!夫人,张某能不着急吗?!敌国厉兵秣马,在边境屡生事端,而水城这边又混沌不堪,波澜诡谲,尤其权相史弥远,近期更是诡计迭出,让你我一刻不得安生!边关布防不可松懈,水城形势又岌岌可危,我藩军到底该侧重哪边?张某实在乱无头绪啊!”

梁红玉琢磨着说:“边境一带,我藩军排兵布阵、经营多年,敌国若想一举攻破,恐怕也并非易事。”

“那也不能大意!”

“是。将军,我的意思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夫人不妨讲清楚一些。”

梁红玉分析道:“首先我藩军不能自乱阵脚,力争做到内外兼顾。你和儿子此次率部秘密回到水城来,主要是担心水城有变,权相史弥远阴谋诡计。如果此时藩军再度调离,恐怕背离初衷。所以我的建议是,我守边关,你留水城!”

张作昌闻听并不赞同,急忙摆手拒绝。

“不可,不可!夫人,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部署,你留水城,我和儿子前往边关。”

梁红玉着急地说:“将军!倘若水城有变,我一介妇人根本应付不来啊!”

张作昌一时拿不定主意,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闽兴试探着说:“爹爹,娘,如果你们信得过儿子,要不边关我一个人去?你们都留在水城如何?!”

张作昌和梁红玉心疼地望着儿子,欣慰地笑了。

藩军少将军闽兴一向被视为将门虎子,跟随父亲张作昌骑马征战多年,无论是大规模的排兵布阵,还是短兵相接的激烈搏杀,都经历了不止一次。作为统兵打仗的少将军,实力也确实不俗,可谓有目共睹。

但是,或许是在父母羽翼呵护下长大的缘故,他最大的弱点便是优柔寡断,且少有自己的见解。

这一次,他居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怎不令望子成龙的父母激动呢?!

张作昌夸赞道:“好,这才是我张作昌的儿子,敢作敢为,敢作敢当,我等着一天已经很久了!但是,我肯定不能同意!”

梁红玉不放心地说:“儿子,娘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尽快建功立业,单独指挥藩军部队,打几个漂亮仗给爹娘看看。可是,为人父母的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冒险上战场呢?”

闽兴自信地说:“娘,爹爹,你们就放心吧!边关阵营,没有谁比我更熟悉了,自信防得住千军万马!”

张作昌琢磨说:“哎,还是听你娘的话,不要冲动,以后再说!”

闽兴急了,嚷嚷道:“啊!爹爹,娘,你们知道有人怎么说我吗?说藩军少将军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这一次,我要让所有小瞧我的人都看一看,本将军是不是带不了兵、打不了仗?!”

见张作昌、梁红玉夫妇仍在犹豫,闽兴着急地给站在旁边的妻子俪娘使个眼色,示意帮腔说话。

俪娘会意,字斟句酌地说:“爹爹,娘,我有话说,不知道有没有道理?”

“你我都是一家人,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俪娘,但讲无妨。”

“我愿意陪我的夫君一起上战场!”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俪娘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条理分明地继续道:“常言道,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前有婆婆梁红玉红衣铠甲战场杀敌,巾帼不让须眉,屡立战功为晚辈做出了表率,今俪娘决意效仿,骑马扛枪赴边关,为藩军声势竭尽全力。一来,生活上夫君有我照顾,爹娘不用担心他会挨饿受冻;二来,战事上我也可以与夫君多多协商,给出战役参考。不知当否?”

梁红玉感动落泪,拉起俪娘的手。

“孩子,你不会是随口说说吧?”

“娘,这都是我的心里话!既为统帅府一员,自应为我藩军部队效力!”

张作昌闻听激动不已,不禁击掌叫好。

“好!好!好!孩子,我们没有看错你啊!不到关键时刻,根本看不到我们家族齐心合力,众志成城!但是,我依然不能同意!”

张作昌话锋一转,继续道:“俪娘,你刚刚嫁入我藩军统帅府没几天,新婚志喜,终成美满。倘若此时往返奔波,必将影响一生运势,岂止徒劳无功,甚或坎坷余生,所以你最好安心留在水城,与婆婆一起打理家事。至于边关形势如何决策,你就不要随便插手啦!”

俪娘还想说什么,被张作昌抬手制止。

“好了,俪娘,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不要再多说了。”

说完,张作昌又转向梁红玉吩咐。

“夫人,我们走!”

张作昌、梁红玉夫妇离开了,只留下俪娘和闽兴在场。

妻子在父母面前的表现让藩军少将军闽兴非常感动,他揽住俪娘的肩膀,将她抱在了怀里。

俪娘温顺地将脑袋贴在丈夫的胸前。

“娘子,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定会像我娘那样,将来不仅是位女中豪杰,而且还会是一个好妻子。”

“会吗?”

“一定会。”

俪娘有些拿不准了,苦笑道:“但愿如此,可是……可是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