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是怎样炼成的

第78章 幕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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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以为对方只是撂下一句狠话,没想到言出必行。

翌日正午,大理寺捕吏若干严阵以待,在官衙门前值守。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身着明晃晃铠甲的藩军部队迈着齐整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之大难以估量。只见骑兵长矛林立,步兵手持短刀盾牌,藩军阵型齐整,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袭来。

捕吏畏惧后退,眨眼之间便被刀剑大军淹没。

宋慈、俪娘、欧阳鹤和魏忠良等人循声从大堂出来,看到大批藩军将士进入大理寺列队,已将偌大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更有藩军精英小队狼奔豕突,如入无人之境。

一队金盔金甲的骑兵远远出现,院内的藩军部队纷纷让开道路。

这队骑兵不徐不疾的步伐透着军队的霸气威严,为首者正是藩军少将军闽兴。

他来到宋慈、俪娘、欧阳鹤和魏忠良等人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少将军?你兵发大理寺,到底是何用意?”

魏忠良一眼认出来人,黑着脸质问。

闽兴并不搭腔,翻身下马,阴沉着脸走向魏忠良。旁边的两名捕吏随从下意识想上前阻拦,结果被他阴狠的目光吓退。

闽兴扭头看着魏忠良,挑衅似的做了一个刀抹脖子的动作。

“姓魏的,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以卵击石!”

“少将军的意思我不懂!”

“不懂就躺到棺材里好好琢磨琢磨!”

魏忠良义正辞严地说:“魏某只是秉公办案而已。难道你们藩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怕大理寺追查?!”

“扯淡!”

闽兴不屑地笑了,提醒道:“什么时候藩军的事务居然大理寺也敢随便插手啦?给我记住这句话,凡涉及藩军的一切事务,只能由我藩军把控,你们大理寺更没有权力随便抓我的人!”

说完,闽兴乜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下将昨晚那两名或受伤被俘、或死于非命的藩军士兵抬走,这才转向魏忠良。

“看到了没有?我藩军的人一死一伤。姓魏的,在我砍下你的脑袋之前,赶紧把凶手交出来吧!”

宋慈早就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质问道:“什么凶手啊?少将军也太张狂了吧?我们大理寺官差办案,缉拿凶顽,对方持械拒捕,所以我们只能采取必要措施,死伤不可避免!”

闽兴气恼,甩手打了他一耳光。

宋慈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闽兴恼火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宋慈,我忍你很久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本将军面前说三道四!”

正在气头上的他并不罢手,突然拔剑朝宋慈砍了过去。

这一幕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俪娘、欧阳鹤以及魏忠良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位藩军少将军生性暴虐,杀人不眨眼。

锋利的剑刃裹挟着寒风砍了过来。

宋慈毫无惧色,不躲不闪,傲然挺立。

闽兴登时觉得奇怪,立即改变手型,剑尖堪堪掠过宋慈的脖子,竟然毫发无损。

“年纪轻轻居然这般镇定,你是久经沙场的战士?”

“抱歉,宋某未有从军经历。”

“你不怕死?”

“怕,更怕不清不楚地死,如果这个案子稀里糊涂,我死不瞑目!”

宋慈上前一步,接着质问道:“少将军,看来前日武力劫狱也是你们藩军所为喽?”

“正是。”

“这是为何?”

闽兴恶狠狠地盯着宋慈,训斥道:“你们大理寺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干扰到我藩军大计,甚至带来难以估量的恶果。本将军若不出来收拾局面,恐怕助纣为虐!”

“西域犬戎兵信使乌萨玛是否已被你部收编?”

“这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吗?!”

闽兴凑近宋慈,低声提醒道:“好了,好了,乖乖把乌萨玛交出来,本将军保证给你留个全尸!”

面对藩军少将军**裸的威胁,宋慈偏偏打破砂锅问到底。

“乌萨玛是少将军的人,他为何刺杀于我?是否受了少将军指使?!”

闽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俪娘,又转向宋慈咬牙切齿地说:“本将军的话难道没有听明白吗?交出乌萨玛!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宋慈,千万别心存侥幸,你们几个今天都会死在这里的!”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宋慈几乎要抓狂了,大声质问道:“就为了一个乌萨玛?少将军居然不惜动用藩军部队围攻大理寺?!”

闽兴不想再跟宋慈纠缠下去,他大步来到俪娘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欲将其带走。

俪娘不想离开,拼命挣脱。

闽兴见状异常恼火,举起剑鞘作势欲打。

或许是感受到这位藩军少将军由内而外的火气,俪娘只能暂时屈服,被他带到藩军队列前。

闽兴一手揽着俪娘的肩膀,一手给副将做个手势。

副将会意,立即带着如狼似虎的藩军士兵冲上前去,将宋慈、欧阳鹤、大理寺卿魏忠良以及他的两名捕吏随从强行摁倒在地。

宋慈等人全部呈跪姿一字排开,又因被藩军士兵捆绑手脚,动弹不得。

这是典型行刑前的一幕,俪娘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想干什么?你要杀了他们?”

闽兴不以为然地说:“本将军杀个把人算得了什么?必须让水城所有人都看到,敢与藩军为敌,这就是下场!”

俪娘急了,嚷嚷道:“跟他们没有关系!乌萨玛已经死了!”

“死啦?他怎么死的?”

“是被我击伤后自刎!”

闽兴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自杀了?好,乌萨玛是条汉子,果然说到做到,宁死也要替我藩军保守秘密。好,死了好,死了那就一了百了,本将军也不用再为这件事情操心了。”

俪娘追问道:“你跟乌萨玛到底什么关系?”

闽兴得意地扯谎道:“啊!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从来也没见过他,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啊!”

话音未落,行刑的藩军士兵干净利索地挥刀,直接砍掉了两名捕吏随从的脑袋。

魏忠良猜测自己必死无疑,忍不住仰天大笑。

“数年来,边关战事异常吃紧。藩军奉命镇守一线,可谓天高皇帝远,政令难实施。长年累月中征战,挂羊头卖狗肉,不仅私通蛮夷之地,而且大肆敛收各方财富,队伍暗自发展壮大。如今藩军已是兵强马壮、矛尖盾固,试问谁能与之匹敌?所谓养虎为患,不过如此;又言尾大不掉,实属城之灾难!”

听到这番话,少将军闽兴不禁喜上眉梢。

“姓魏的,你知道就好。藩军卧薪尝胆、韬光养晦数年,只为争夺水城话语权。你死到临头能悟到这一点,实属难得。一路走好吧!”

宋慈神情坦然地跪在那里,而旁边欧阳鹤却异常紧张。

“宋慈,就要被砍头了,你不害怕吗?”

“有什么可怕的?怕死难道就不死了吗?”

宋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哎,欧阳妹妹可能并不知道,我是死过不止一回的人了。对我来说,死,一点都不可怕,死了之后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生活而已。”

“都说你是刑狱天才,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宋慈自嘲道:“什么天才啊?那个天才不是我,我只是个普通人,很高兴认识欧阳妹妹,希望来生你我再相见。”

欧阳鹤忽然有些感动,内心的恐惧也瞬间烟消云散。

行刑的藩军士兵列队来到宋慈、欧阳鹤和魏忠良等人的身后,锋利的刀刃搭在他们的脖颈上。

宋慈唯有闭目等死,脸上挂着安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