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
望着身后突然出现的小姨子，吴铭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月同样满脸吃惊：“我还以为叶弘泽昨天回去以后瞎说，搞了半天，你真被放……”
话刚说到一半，李月忽而意识到场合不对。
她姐夫虽然被抓进了局子里面。
但在李月全家人眼中，吴铭不可能去干电信诈骗那种害人的勾当。
“不是，姐夫，你人都出来了，为什么我和我姐不知道？你不会是……”
“越狱”两个字刚要从李月嘴里脱口而出，紧跟着，她就注意到了吴铭身边的程安。
“上次警察局，就是你送我姐出来的吧？”
不得不说，吴铭小姨子这记性真是不错。
“姐夫，你怎么还跟他们在一起？难道，你们是来查案子的？”
“嘘！”
深怕李月刚才的话，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吴铭连忙把李月拉到墙角，朝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今天到艺术馆参加展览的这些人，都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换句话说，他们当中，很有可能，隐藏着“共生会”的成员存在。
吴铭他们今天到这儿，本就是为了调查黄有为，要是还没见到黄有为，就引起了对方的警觉，那吴铭他们今天可真就要鸡飞蛋打了。
感受到吴铭投来的目光，程安十分配合地走上前去低声道：“经过我们反复调查，你姐夫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拿到确切证据。
所以，李月小姐，如果你真为了你姐夫好的话，就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李月一脸吃了惊天大瓜的模样。
“原来如此，我就说我姐夫不会……好，好，我不打听，什么都不打听，你们忙，姐夫，我们全家等你回来。”
望着再次回归人群的李月，吴铭莫名心中一暖。
家人的存在，也许就是这个不完美的现实世界，最大的完美吧。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李渔跟孩子了。
想来今天李月把这里的消息带回去，李渔一家子都能松口气。
“谢谢！”
吴铭这句谢谢，发自肺腑。
“谢什么？应该的！”
程安饶了饶头。
这场闹剧本来就是徐强为了逼迫吴铭合作，搞出来的烂摊子，如今自然也该他们去收拾。
至于李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铭看了下周围，也就想明白了。
李月本就是战略公司的合作伙伴，今天这里这么大一个展，如此浓稠的艺术气氛，自然是网络引流，恰饭的天堂。
“我们还是先找黄有为吧！”
黄有为究竟是不是“共生会”的一员，现在很难界定。
但是大家心里清楚，想要解开吴文清留下的东西，黄有为一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吴铭跟着程安他们从一楼展厅，一路进入二楼办公区域。
海市人文艺术展览馆占地面积很大，光是头两层就让他们转了30多分钟。
就在他们准备上三楼的时候，一个拄着拐棍的人影，忽而从三楼走了下来。
“黄有为！”
看清这道人影的瞬间，吴铭三人全都愣住了。
眼前这张脸，他们早已在王放的平板资料上，看了无数遍。
程安率先向吴铭打了一个眼色。
吴铭十分淡定来到对方面前：“您好，是黄有为黄馆长吗？”
“是我，你们是？”黄有为面带疑惑。
“黄馆长，我们有一些艺术方面的问题，需要向您请教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呢？”吴铭微笑问道。
“艺术方面的问题吗？这倒是我擅长的领域，你们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发问。”
黄有为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但是精致的衣着加上文质彬彬的谈吐，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十分与人为善的柔美。
嗯，柔美这个词或许用在一个男人身上不太合适。
但他身上确实有这样一股奇怪的感觉。
“请问，您认识吴文清吗？”
“吴文清？他是谁？”
黄有为的反应，让大家吃了一惊。
尤其是程安和王放。
任何人，当他突然被问到某件事情的时候，都会不经意，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但是黄有为的反应，跟当初吴铭询问夏河光是一样的。
要么就是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要么就是他们的“演技”已经高超到，可以轻易瞒过程安，王放，这种善于审讯的行家了。
“是这样的，我们在吴文清的遗物中，发现了很多照片，据说黄馆长亲自担任了这些照片的获奖评委。
事后还对它们进行了原画创作。”
吴铭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继续试探道。
黄有为望着吴铭递来的照片，陷入了沉沉的思索当中。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我并不认识照片上的作者，事实上，很多拍摄者的照片，只要我觉得好的，我都用来进行过原画创作。
而这些画作大都在全国各地轮回展出，产生的收益用来支持贫困地区的学校。”
从黄有为的回答当中，吴铭和程安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漏洞。
尤其是黄有为的神态，自始至终，保持的一直都非常稳定。
一点都看不出，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或许……他说的就是真的！？”
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吴文清为什么又要留下一堆若有所指的信息，把我们引道黄有为的面前呢？
“黄馆长，你对人类文明的未来怎么看？”程安和王放显然没有想到，吴铭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人类文明的未来？”黄有为轻轻皱了皱眉。
这是自程安，王放，见到黄有为以来，首次在对方的脸上，捕捉到的情绪。
这感觉，就好像所有的松弛，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一样。
“说实话，这个问题如果是平时，在媒体，或者公众面前的话，我肯定会说，人类文明充满光明和希望。”
“所以，这并不是正确答案？”
显然，私下里，黄有为并不想用这套陈词去敷衍他们。
“我腿脚不太方便，二楼有一片休息区，我们到那里去聊吧。”
闻言，吴铭看了看黄有为的腿，然后做出了一个“您请”的手势。
二楼休息区有咖啡，果汁，柠檬水，等各种饮品。
但是黄有为十分出乎意料的要了一小瓶二锅头。
关键是，休息区的服务人员，十分熟练的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显然，这里是不准售卖酒水的，这瓶二锅头是专属于黄有为的私人饮品。
“不好意思，医生说我可能没几个月了，所以我特别享受自己生命当中最后的这段时光。”
黄有为的坦率，不由让吴铭他们再次露出意外的眼神。
“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至少现在，我还是一个活生生，可以自由自在享受生活的人。”
黄有为朝着嘴里灌了两口二锅头，然后用微醺的眼神，望着吴铭他们三个说道。
“你们刚才问我怎么看待人类文明？我觉得，答案并非是永恒的，一成不变的。
人类文明的未来是复杂的，在它进化的过程中，充斥着非常非常多的岔路口。我们之所以发展到现在，是因为之前大多数的选择，都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但只需要一次错误，很有可能，整个文明就会变得万劫不复。”
听到这里，吴铭眉头轻轻一皱。
他之所以会问黄有为这么一个问题。
是因为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黄有为的身上，发现了和柳玄诚，夏河光类似的感觉。
虽然吴铭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他坚信自己的这个感觉，不会是毫无来由。
“当然，这个问题也有乐观的一面。”
“黄馆长说的乐观一面……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