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风流

第105章 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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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四马,一路疾驰。在第四日午后,宁岳风和清一道长已经进了荆州城。

然而,龙渊派并不在城内,那座龙渊山庄坐落在城外二十余里的八岭山山腰上。

之所以先进城,是因为清一道长告诉宁岳风,龙渊派几乎人人都认识自己这个老道士了,他一旦出现,必然引起门人的警觉。所以,还是先计划好了再“上门”。

据清一道长说,龙渊派门下原本共有百余名弟子,在那个叫吴庆的代掌掌门之后,一下子又招了两百多人。不过,这些新招的门人多是为了开镖局凑人头,基本皆是挂名弟子,甚至大部分人根本不会龙渊剑法。

所以,常年留在龙渊山庄的还是之前的那些弟子,其中二代弟子还剩下九人,三代弟子则有二十四人,其余皆是四代弟子。

在二代弟子中,几人的武功相差不大,代掌门吴庆要略高一筹。但按照清一道长的说法,此人勉强刚入五品气澜之境,余下八人则皆在四品锋隐之境上下。

至于三、四代弟子,人数虽众,却不足为惧。

以清一道长看来,只要对付了这几名二代弟子,便可大功告成。

不过,究竟该如何替龙渊派清理门户?二人却一时还没有拿定主意。

照清一道长所言,这“清理门户”也可以分为“文斗”和“武斗”。

武斗自然简单些,直接杀进山庄,将以吴庆为首的二代弟子拿下即可。不过,这样做难免会出现伤亡,因为在宁岳风看来,这些二代弟子很可能也被下了那阴毒的丹药,到时候必定会以命相搏。

而一旦在龙渊山庄掀起了血雨腥风,也自然会引起江湖震动,这不仅会使得二人要面对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的局面,对于二人接下来的计划恐怕也有影响。

至于文斗,则是想办法擒住吴庆,迫其就范,所谓擒贼擒王便是如此。

不过,文斗固然更加稳妥,却需要事先掌握吴庆的详细行踪。因为据清一道长所言,吴庆自代掌龙渊派之后,一直忙于镖局的事务,经常不在山庄中。

说到此,宁岳风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找丐帮相助。而且,说来也巧,荆州正是丐帮总舵所在。

听说可以找丐帮打探消息,清一道长自然也是求之不得。

论打探消息,天下还有何人能与丐帮相比。

于是,在稍作歇息之后,宁岳风便带着那枚扳指去了丐帮的总舵。

然而,当清一道长再见到了宁岳风时,他却带回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吴庆根本不在荆州,而是去了盛京。

甚至,宁岳风此去也没有见到丐帮帮主陈默风,因为他也去了京城。

据一位丐帮长老所言,数日前,丐帮和龙渊派接到了一份英雄帖,此帖是由龙门派掌门陆华雄所发,邀请各大门派前往京城赴英雄大会,共议武林大计。

按照这位长老的说法,从三年前开始,中原武林各派便定下了一个盟约,每年由五宗中的一家做东,召集各大门派开一场英雄大会。

前三年的东道主分别是祁山宗、逍遥宗和玉门派。原本今年该是由龙渊派做东,不过,由于龙渊派掌门黄东业已经难理事务,代掌门吴庆资历尚浅,所以便由龙门派接替,广邀天下五宗七门齐聚京城。

不过,据丐帮长老说,这武林英雄大会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可议,无非就是调整一下各大门派的势力范围,而且主要是各家镖局的势力范围。

丐帮虽然从不参与镖局的生意,但丐帮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帮,自然每次也皆在受邀之列。

而今年的武林大会定在京城的会英楼,正日子是正月初五。

听完宁岳风所言,清一道长不由地笑了笑。

“看来我青城派虽然是所谓的八门之一,终究还是入不了中原武林的法眼,贫道从未收到过什么英雄帖。”清一道长道。

“道长,收不到那破英雄帖,你该高兴才是。”宁岳风道。

“这是为何?”清一道长一脸不解。

“你想啊,收不到英雄帖,说明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也没有与之同流合污。”宁岳风道,“不仅你该高兴,晚辈也该高兴。”

“你又为何高兴?”

“嘿嘿,如此以来,晚辈对道长便可彻底放心了。”宁岳风笑了笑,“毕竟,就眼下来看,这江湖中能信得过的人怕是不多了。”

“哈哈,原来小哥对贫道还一直心存戒备呢。”清一道长也笑道。

“那倒也不是,只是之前听了道长那番人心之论,晚辈心里难免有些没底。”宁岳风道,“如今好了,道长果然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世外高人。”

“不敢,不敢。小哥如此夸赞贫道可担当不起。”清一道长连忙摆了摆手,“况且,贫道能侥幸置身其外,也是因为我青城派偏居西蜀,与中原武林少有往来的缘故。况且,贫道乃是出家之人,或许在他们眼里,也是个无牵无挂之人。”

“道长所言极是,看来少些红尘俗世的羁绊,倒也可以避开不少烦恼。”宁岳风道,“而且以道长的修为,他们怕是也难以寻到下手的软肋。”

“其实不然。”清一道长又摇了摇头,“人活于世,除非贫道能羽化飞升,又有谁能彻底摆脱世俗之事呢。人总是有软肋和弱点的,只是找不找得到罢了。”

“那道长有何软肋?”宁岳风随即一脸正经地问道。

清一道长斜着眼看着他,直到宁岳风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娃娃倒是调皮得紧。”清一道长也笑了,“居然打起贫道的主意来了。”

“晚辈不敢,只是在晚辈看来,道长这软肋怕是难找。”宁岳风道。

“其实不然。”清一道长接着道,“别的且不说,这酒怕就是贫道的软肋。”

“道长也好酒?”宁岳风有些意外,“可晚辈这几日没见道长喝酒啊?”

“那是因为要急着赶路,再说,我等到荆州来也是有正事要办,自然就不喝了。”清一道长道,“酒是好东西,可喝多了也会误事。”

“那晚辈在路上喝酒时,道长看着就不难受吗?”宁岳风又问道。

“当然难受!”清一道长轻轻瞪了宁岳风一眼,“不过,越是难受,也越是能考验贫道的定力,就当是修行了。”

“还真别说,晚辈还真没有看出来道长也是好酒之人。”宁岳风接着道,“要不然,晚辈早就请道长同饮了。”

“眼下也不迟啊!”清一道长笑着道。

“那还等什么,走,晚辈请道长好好喝上几杯!”宁岳风立马就站了起来。

说着,二人便出了客栈,寻了间酒肆。要了几个小菜,四壶米酒。

等到酒上来了,宁岳风拿起酒壶准备给道长斟酒,可拿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然后一脸正色地问道:“敢问道长,出家人能喝酒吗?”

清一道长一把抢过了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本门在饮食上的确是有戒律,不过却不戒酒。”清一道长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况且酒里乾坤大,我等修道之人又岂能错过这参悟的机会呢。”

“道长此言甚是有理。那晚辈就陪道长一起参悟吧。”说着,宁岳风也干了一杯。

在喝了两杯之后,二人也开始商议起正事:要不要去京城赴这个武林大会。

在宁岳风看来,这也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一个将三生会一网打尽的机会。

不过,当宁岳风嘴里说出“一网打尽”时,清一道长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小哥莫不是已经喝多了,已经开始口出狂言了。”清一道长道,“中原武林各大门派齐聚一堂,莫说是五宗了,就算只是那七门的掌门,你我怕是也对付不过来。”

“难道打不过就不去了?”宁岳风不以为然道,“再说了,打不过可以跑嘛,这天大的热闹错过了岂不可惜。”

“小哥这心态倒是极好。”清一道长给宁岳风斟了一杯酒,“只是,你我若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京城还是先别去为好,倒不如先端了他们的后院,来个围魏救赵之计。”

“晚辈倒是觉得,这京城非去不可。”宁岳风喝了一口。

“为何非去不可?”

“道长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何将武林大会定在京城?”宁岳风道,“而且据丐帮长老所言,之前三次皆是在京城。”

“喔。”清一道长也是一愣,“贫道还以为是因为龙门派在燕山的缘故,才定在了京城。”

“照丐帮长老所言,每次武林大会皆定在京城,是因为京城所在之地恰好居中,各门各派赶往京城的路途皆相差不远。”宁岳风道,“不过,在晚辈看来,之所以是在京城只有一个原因:京城距离洛阳只有三百余里。”

“小哥的意思是说那杨景修……”清一道长似乎也明白了。

宁岳风点了点头,“倘若你我之前所料不错,那杨景修便是那隐主的话,这所谓的武林大会其实是为他所开。那些什么狗屁掌门也皆是来拜见他的。”

“你如此一说,倒是颇有道理。”清一道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借着武林大会的掩护,便可方便这隐主号令各门派,说不定又要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可不是,所以,这武林大会怎能少得了你我。管他打不得过,先凑个热闹再说。”宁岳风道,“况且,我不信这帮人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敢如此张狂。”

“小哥的意思是?”

“京城可不比它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武林高手,怕是会惊动官府吧。”宁岳风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晚辈是在想,你我虽然打不过,但捣个乱总可以吧,只要能惊动了官府,那城里的什么金吾卫、银武卫什么的,岂能坐视不理?”

“只有金吾卫,哪来的银吾卫。”清一道长笑了,“金吾卫之名,乃是执金而御,保卫皇城之意。没有金银之分。”

“哈哈哈,让道长见笑了,晚辈就是说秃噜了嘴,也搞不清有些什么卫。”宁岳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那帮狗屁掌门惹不起就是了。”

“按理说,这伙人勾结外邦,图谋自立,此事的确也该由官府来管。”清一道长道,“你我此去,帮他们捣捣乱也是个办子。不过,南衙十二卫虽说是负责京城宿卫,但有奸人谋反之事怕是该归大理寺管。可惜你我如今手上还缺些证据。”

“大理寺?”宁岳风一怔,随即便乐了,“这还不容易吗。”

“你莫非认识大理寺的人?”清一道长有些意外。

“嘿嘿,只要我想认识,自然能认识。”说着,宁岳风先朝四周扫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枚晋王府的令牌,在清一道长眼前晃了晃。

“嚯,你这娃娃不仅身手了得,居然还有通天的手段。”清一道长不由一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朝廷的细作呢。”

“嘿嘿。”宁岳风将令牌收了起来,“你道长看我像吗?”

“不像,也不是。”清一道长十分肯定地回道。

“道长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你身上没有官气,全是江湖气。”清一道长悠悠地回道。

“何为江湖气,何为官气?”宁岳风一脸不解。

“这个嘛,贫道一时也说不明白。”清一道长捋了捋胡子,“何况你要是官家人,又怎么会说出什么银吾卫来呢。”

“哈哈哈,看来道长早已把晚辈看透了。”宁岳风笑着道。

“此言差矣,就凭方才那枚令牌,宁小哥已是深不可测了。”清一道长道,“不过如此也好,有了小哥在,贫道底气也足了些。不然,真要让我一人去以整个中原武林为敌,贫道也实在是力不从心。”

“道长此言也是实情。”宁岳风道,“唉,可惜我与师父约的是上元节,不然有他老人家在,什么狗屁五宗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