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郡城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若论这句话,刘协并未弄虚作假。
早于三日前,白马义从便派了一名斥候,与刘协相互通了个气,且依照他的指示,使数百人乔装混入了城内。
要知道作为破虏将军公孙瓒麾下头号精锐,白马义从的本事,不仅体现在战场上的来去如风。
这不,待等子时堪过,刘协率领着近乎三万黑甲骑兵陆续抵达了城墙外。
夜幕掩饰下,伴随着一声鹰啼,数百名身着轻装的幽州子弟悄然对四处城门展开了偷袭。
义从们手段果决,速度凌冽,让负责守城的一众边军兵将压根连拉响警报的机会都没有。
“呵呵,无聊。”
“就这般程度,难怪被一群匈奴货色打了个落花流水。”
右北平长史关靖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旋即抬起手吩咐麾下义从打开了南边城门,将等候多时的虎豹骑尽数放了进来。
“听听你这话说得,若不是这群人掉以轻心,咱们哪里会这么轻松?”
一旁,骑督田楷表情怪异地笑着,掂量着手中长剑,轻轻抵在了脚下一名边军偏将的脖颈。
“更何况。”
“你拿他们跟真正的北地儿郎比较,欠缺的水准,着实不止一星半点。”
“哼!”关靖冷眼一瞥,不再说话,因为说到底,他原先亦是并州人士。
而这时,都伯邹丹穿着一席黑色襦袍默默来到了城楼上,见这两位大人的气氛貌似有些不太寻常,遂沉声提醒道:“关长史、田骑督,燕王殿下入城了,还请你们各司其职,莫惹岔子。”
“知道了。”关靖眸光一扫,旋即,一众义从四散开来,只留下了他跟田楷两人,目睹着黑压压的城内升起越来越多的火把。
那自然是虎豹骑。
每一支火把,皆代表着一名鲜卑骑卒。
“啧,燕王这次,好高调啊,是专门做给外人看的么?”
田楷摸着下巴,似是深思地瞧向关靖。
“由咱们提前潜入控制城门,不过是燕王殿下发了慈悲,未打算赶尽杀绝。”关靖毫不示弱地对上了那双眸子,淡淡说道:“似这种新颖的作战手法,你且记好了,等返回幽州,咱们务必要从军队里筛选一支....”
闻言,田楷面容诡谲地点了点头,戏谑道:“就是这次的对手,太弱太弱了。”
“别人若不提,谁猜得出,他们亦是边军?”
关靖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
与此同时,虎豹骑正配合着义从迅速攻入上党。
简而言之,关靖用新颖一词称呼的这种战术,无非就是派遣一支手脚麻利的精锐提前控制城门,伺机暗杀对方将领,随后趁着敌军陷入一片恐慌,再由大军压上,一举击溃。
虽然放眼如今这个时代,有些卑鄙,但其效率却高得瞋目结舌。
短短半个时辰的工夫,虎豹骑便顺利控制了大半个上党郡城。
可怜那些并州边军,一个个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十余名鲜卑骑卒逼得放下了兵刃,跪地投降。
“禀将军,城南压制。”
“报!城西压制!”
“报!城东发现负隅顽抗的少数逆贼!”
在上党南门附近,虎豹骑将领育延眉头一簇,听着麾下源源不断的汇报,表情很是惊讶。
【打了这么多年仗,还真没....如此轻松过】
育延忍不住喃喃感慨道。
“将军,殿下来了。”身边,一名鲜卑骑卒好似看见了什么,低声禀道。
“....”育延下意识地扭头,果然望见刘协在赵云、曹仁的保护下骑着战马缓缓入城。
“燕王殿下。”
瞧此,育延面色严肃,连忙驾驭着马匹上前,朝着刘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记军礼。
“嗯。”刘协轻轻颌首,旋即示意育延不必拘谨,莞尔询问道:“战况如何?”
“除去东城尚有些家伙抵抗,其余大半皆在我等控制之下。”育延略显轻松地笑了笑。
说完,他方才意识到,之所以今日这场夺城会这么快就压制了并州边军,其功劳,几乎全靠那支负责里应外合的白马义从。
于是乎,他徐徐收敛了笑容。
见育延面露尴尬,刘协识趣地没有戳破。
不得不承认,对于此番新型战术的实施,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只可惜上党守军的防备简直弱成了渣子,以至于这次阴差阳错下的尝试,俨然变成了碾压。
倘若换做战争期间,敌人哪里这么弱?
最起码像柯比能都比这些人强多了。
【算了,计较没用的东西,只会徒增烦恼,先去瞅瞅那个上党都尉怎么样了吧】
讥笑了一声,刘协在育延和赵云几人的护卫下,缓缓朝着城内深处走去。
眼下的上党郡城,看似喧闹无比,实则除了东面以外,其它地带都落入了虎豹骑的控制。
就好比刘协途经的南街,道路两侧皆是手持火把的鲜卑骑卒。
偶尔亦能望着零星几队被卸下兵刃甲胄,抱着脑袋蹲在角落的并州边军。
片刻之后,刘协抵达了上党都尉郭汜所下榻的府宅,即一座....满是肮脏气的地方。
至于原先值守府邸四周的一干兵卫,此刻也统统遭到了鲜卑骑卒的制服。
当然,这一点是刘协要求的。
尽量活捉,能不杀人就不杀人,毕竟他的目的始终都不是挑起内战,而是让某些家伙认清现实。
另外,那位君郎叔再三提醒了他数遍,要刘协以大局考虑。
“好麻烦。”
兴许是想到了耳旁喋喋不休的教导,刘协一脸嫌弃地晃了晃脑袋。
下一秒。
育延默默地接过长刀,亲自领着一队虎豹骑选择在前方为刘协开路。
一路上,有不少反应过来的并州边军前来阻拦,但是迎接他们的结局,不是被几拳打晕,便是格杀当场。
“弱。”
“太弱了!”
“这群家伙平日里都在插科打诨吗?”
看着虎豹骑毫不费力地压制了那群边军,刘协倍感错愕。
按理来说,这些人与外族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应该犯不着连这点警惕都没吧?
【或者,他们一个个天真的觉得,我会等到日出才率军攻打上党?】
刘协扶额皱眉,还是认为第二个猜想比较惹人信服。
眼瞅着几十余名边军士卒被逐一制服,刘协径直来到府宅主屋,一脚踹开了房门。
随即,自他左右两翼的虎豹骑迅速涌入。
只见在卧室床榻上,一个细皮嫩肉的年轻女子正满目惊骇地瞧着面前突然闯入进来的鲜卑骑卒,浑身哆嗦个不停。
【哟呵,挺白的啊,郭汜这老小子....等等,卧槽!】
简单瞥了一眼那小妇人,旋即,刘协恨不得想立马挖掉自己的眼睛。
她哪是什么年轻女子?
分明就是个浓妆艳抹的幼小娈童!
“....”
恍惚了两三息,刘协脸色铁青地揉了揉太阳穴,望着那娈童厉声质问道:“郭汜呢?”
娈童疯狂地摇着头。
【没来?大半夜的,衣服还在,门窗关闭,多半走不远....】
刘协环顾了一圈四周,朝着角落衣柜努了努嘴。
育延心领神会,三两步走上前,二话不说就踢倒了柜子,导致某位两千石都尉一个踉跄翻滚下,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口味独特。”
“郭大人,罕见啊。”刘协拍打着手掌,低下身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方。
反观趴在地上,**着上身的郭汜,这边刚要有所举动,冷不丁却遭到了育延一记力道十足的飞踢。
“别害怕嘛,躲柜子里作甚?”
“难不成,是本王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