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哥。”
“这些娘们儿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咸阳最大的青楼，青川轩的大堂角落，一名汉子疑惑的询问道。
“庸俗！”
“出来玩能不能有点风度，看看人家九爷，多有范！”
一旁的李铁，狠狠地鄙视了一下猴急的汉子。
汉子看向默默饮酒的赵牧一，发现赵牧一居然坐的比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酸儒还要板正。
顿时羞愧不已。
都是第一次，他的确是远远比不上九爷啊！
赵牧一没有理会几人，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原本，他是拒绝的。
怎料李铁拿出了请客这手杀招。
为了不让好朋友孤独。
他只好勉为其难的牺牲自己了。
顺带帮助大秦的青楼，改进一下服务项目，提升一下业务水平。
此次。
他们一行一共六人。
除了他跟李铁外，还有三名狱卒，以及一名李铁的好友，家中负责跟吕相府送酒水，姓张。
刚才那名汉子，名为叶天。
在咸阳狱当差两年。
平时连下茶馆都舍不得出钱。
也不知怎么的。
成婚才两个月就变了性子，今天主动跟了上来。
“还有。”
“等会儿舞姬就出来了，你们千万别再用‘娘们’这样的称呼，也少说些浑话。”
这个时候，李铁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句。
“为何？”
叶天很是疑惑。
“因为舞姬们喜欢文雅一点的男子，上楼能省钱。”
李铁没好气的回了句。
瞬间让叶天几人双眼一亮，小鸡啄米似的飞快点头。
几名平时玩惯了棍棒的狱卒，为了能让别人玩好棍棒，扭扭捏捏起来，惹得李铁那名张姓好友不禁大笑。
按李铁所说。
青川轩里的女子，九成都是舞姬，会轮流在大堂中间那块通体由青玉石打造的青川台上起舞。
若是有客人合了眼缘。
便可邀请舞姬上雅间一聚。
累了困了。
青川轩顶楼还提供地方歇息。
“想让舞姬进雅间，主要还得看她愿不愿意。”
“这事不能强来。”
“听闻青川轩曾有位客人，单纯只是想请一名舞姬喝上一杯，就送出了一栋宅子。”
“然而那名舞姬却还是婉拒，最后反倒是跟了一名普通的农夫，归隐田园去了。”
李铁颇为神往的为同伴解说着。
赵牧一表情古怪。
这传闻，似乎角色换成美女看上赶考书生也差不多，都是不爱钱财爱真心。
再认真改改。
放在后世也不会太违和。
“还要舞姬同意？那也太憋屈了吧！就一哆嗦的事，弄得这么麻烦。”
一名同伴听完，发起了牢骚。
“这位仁兄，话可不要说的太满，遇多了只图钱财的女子，你定会觉得越来越无趣。”
“唯有说得上知心话的，才晓得什么见蚀骨滋味。”
李铁的那位好友，旋即笑着回了两句。
铮铮——
那位同伴还想争辩，大堂内却突然炸开两道弦声，竟是乐师在奏曲。
两条丝带飞出。
拂灭了两侧的的烛火，却始终不见佳人倩影。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中间的青川台。
赵牧一也放下了准备往嘴边送的酒杯。
不得不说。
青川轩的酒算不上好，但已经是他在咸阳城中，喝过最有酒味的酒。
而无论是李铁说的故事，还是这般独特的出场方式。
都可以看出，青川轩是处处用心。
尽管。
他有两世的经历，体会过了后世灯红酒绿，可还是不免下意识的多瞧上青川玉台几眼。
黑暗中。
随着丝带缓缓收回，终于有女子赤足走出，来到台上，褪下纱衣。
烛火摇曳。
纱衣落地的瞬间，只剩一袭长裙女子也动了。
赵牧一只惊觉台上似有飞燕舞动。
踏云而起。
又轻盈落在枝头歇息，好奇的打量人间。
再看看身边几位。
眼神已经痴了、
“好！”
“柳儿姑娘真是妙极！”
不知何时，一声叫好响起。
许多人这才惊醒，更是发现，原来乐声早已停下。
只是舞蹈太过动人，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好看吧？”
“上次我说要给你介绍的舞姬，更为动人，而且等下就出场。”
“能不能请她喝上一杯，那就看九爷你的本事了。”
李铁笑呵呵，炫耀似的对赵牧一开口。
赵牧一心想这柳儿，应该就是上次李铁说要送胭脂的那位了。
“铁哥你认识她啊？”
叶天好奇的道。
“勉强相熟吧，也就是之前一起喝过几杯。”
“不说了。”
“柳儿该下场了，我接她去，兄弟们自己加把劲。”
李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收获了一众崇拜、羡慕的目光。
但李铁话到一半，又立马慌张的撂下一句话，匆匆往后台走去。
这下。
叶天几人哀嚎起来。
他们光文雅了，铁哥不在，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啊！
“诸位莫要烦恼。”
“刚来此处，倒是不必只盯着台上的舞姬，年岁大些，更有妙处。”
李铁的那位朋友，再度开口，劝解了番。
叶天几人本就有些不喜，现在更是隐隐升起了火气！
出来玩的。
不就是想找点年轻的。
此人说这话，岂不是在讥讽他们？
“我有一位朋友，倒是说过类似的话。”
“女子年少，心性高，身边围着的又是说好话的，总是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恃宠而骄。”
“到了年岁长一些，身边的人都退去了，又学会了体贴。”
“有时仅需一个动作，就能明白。”
“相处起来，更轻松自在，舒心随意。”
赵牧一这时打了个圆场。
在青楼起争执。
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只要吵了，几年后咸阳的茶馆都还有人讨论呢！
其实李铁朋友说的不无道理，青楼女子跟寻常女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大多都是另个时代的琵琶女。
哪怕。
如今的青楼，跟后世只有皮肉生意的青楼有很大不同，但道理都是相通的。
不过。
说完没多久，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叶天几人都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看来仁兄也是精于此道啊！”
李铁的朋友一脸惊喜的起身向他行拱手礼。
“不是我，是我朋友。”
赵牧一生硬的挤出个笑容，努力的解释着。
“槐儿姑娘出来了！”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在了青川台上。
台上已经站了一位姑娘。
穿着简单的素色罗裙，赤着脚，更未蒙面。
没有什么熄灭烛火。
更无嘈杂的乐声。
这位槐儿姑娘，就这么舞了起来。
动作缓缓。
像是山间冒出的涓涓溪流，给人一种沁透心房的冰凉之意。
“铁哥，你这么快就下楼了？”
叶天忽然喊了一声，严重影响了几人的观看体验，也为自己招来了远处许多不善的目光。
赵牧一虽然觉着可惜，但还是关切的看向了垂头丧气，已经赶回来的李铁。
“狗屁！”
“有人抢在我前头把柳儿带上楼了。”
李铁一脸不忿的咬牙坐回了位置。
“那人谁啊，这么大本事，从铁哥手里抢人？”
叶天立马就接了话茬。
“郑老厨。”
当李铁吐出一个名字后，叶天直接挽起了袖子。
“这郑老厨没完了，我帮你去说道说道。”
叶天刚一起身。
李铁又补了一句，“狱掾在郑老厨后面，一起上的楼。”
这下。
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叶天支支吾吾的，也不敢说话了。
“九爷。”
“尽管我跑空了，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搂上槐儿姑娘！”
李铁越想，越生气，最后拍起胸脯，向赵牧一保证着！
“什么叫好兄弟。”
“这就是！”
对于李铁的高风亮节，叶天几人竖起了大拇指，同时恭贺着赵牧一。
赵牧一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