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
“这句话，应该是铁器的意思。”
青川轩内，槐儿伸出纤纤玉指在竹简上的某处，点了一下。
“槐儿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
赵牧一收起竹简，夸赞了槐儿一句。
槐儿挽着鬓发。
一时间竟然不敢看他。
半晌。
在没有听到其他话语，也没有见到其他动作后，槐儿懊恼之余，问了一句。
“九爷不需要槐儿教导了吗？”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佳人在侧，岂有一心钻进书卷之理。”
槐儿的脸，顿时羞得厉害。
他伸出手来，为香炉换了一份线香，并将其点燃。
白色烟雾袅袅升起，接着又如清流般四下流淌。
如同乳液。
看上去极其的稠密。
这次来青川轩，倒是远远没有之前那般张扬。
他人到了。
槐儿听到小厮传声，也就来到了他在的雅间，无需像之前那般送礼。
青川轩的姑娘。
每月都有特定的休息时间。
托叶县尉的福。
槐儿从休息三日，延长到了半个月。
这才有空，跟着小妮子在骊山转了一圈后，又返回咸阳。
并不是叶县尉有多大的面子。
青楼毕竟还是挣钱、攒人脉的地界。
有愿意长期包圆的客人。
青楼管事的，也愿意做一个顺水人情，多结交一位朋友。
当然。
前提是钱跟权，必须要有一样才行。
这也是青楼跟后世最不同的地方。
因为时间仓促。
他来不及从新竹简上摘抄文字。
好在。
经过多日学习，他也认得了许多赵文。
只需要让槐儿指点一些，他理不通顺的内容就行。
在槐儿的帮助下。
如今，他已经大概懂得，这册竹简上所写的都是对气血法门。
诸如炼器。
在铸剑时割下自身血肉投入炉中，就能增加神剑威能。
这点。
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稀奇技巧。
现在铸剑时，所用的燃料都是木炭，燃烧的温度不够高。
血肉上有油脂，能提高燃烧温度。
毛发燃烧后，还起到催化作用。
至于血液。
含了一部分碳元素，加入铁中，能提高铁的硬度。
而真要让他自己铸剑。
完全不必这么麻烦。
只需要将燃料换成燃烧温度更高的煤炭，将淬火用的水换成动物油脂，将一次锻造改为两次锻造即可。
成品质量。
能轻松秒杀七国境内九成的宝剑。
不过。
这册竹简内，还是有不少法门，对他来说有大用处。
比如血引之法！
取下指尖鲜血两三滴，滴入铁器内，在其干涸之前，就可凭借气血之法，引动鲜血，从而达到短暂的控制铁器的效果！
实力越强。
能控制的铁器越多，越灵活。
凭借血引之法。
他便可以完全确定，这竹简正是嫪毐生前所有。
那日在甲字署，嫪毐控制铁链如臂使指的傲人姿态，他可是一直记在心中。
嫪毐曾言。
能控制铁链，是因为拥有内气法门，达到了内气外放的境界。
不知，血引之法牵动体外鲜血的原理，是否就是通过内气进行了连接。
他有心回去，好好钻研。
除了炼器跟血引之法。
竹简上所说的换血之法，也让他颇为在意。
换血之法。
顾名思义就是强行替换体内的鲜血。
弱者换血后，能免去多年苦修。
强者换血后，可以修补陈年隐疾。
但换血的条件极为苛刻。
他没细看。
只看到“血亲”，“非融血”等等字眼。
他估摸着。
这些条件应该都是在筛选血型。
血亲间，更容易出现相同的血型。
不能融血的二人，血型才更为接近。
具体原理。
他也不清楚，更不敢随意尝试，但他还是决定要抓紧掌握。
如果在两个月前。
他能掌握这等换血之法，或许他父亲就不会病逝了。
“九爷。”
正在思索之际，槐儿从背后将他抱住。
他抬起双手。
本准备将槐儿的手扒开，却又下意识的犹豫了下。
就是这么片刻迟疑。
槐儿悠悠开口。
“若是有一天槐儿不见了，九爷会来找槐儿吗？”
问题的答案。
赵牧一也不知道。
他思考良久，一直到回到了小晏姐家，推开了暂居那间屋子的门，看到了正在绣着什么的霜姬，都没有答案。
“这么想我呢。”
“到现在不睡就是为了等我？”
他笑呵呵的坐在了榻上，淡定的享受着霜姬要杀人的目光。
“小九。”
“姐给你准备了……你们忙，你们忙。”
此时，小晏姐抱着东西，推门而入，看到了屋内对坐的二人后，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又退了出去，并将门给带上了。
该说不说。
脸皮薄的霜姬被这么一闹，有些撑不住了，自觉起身离开。
走之前。
丢下了一句话。
“下次，不许这么晚回来！”
他没放在心上。
晚不晚回来先另说，他就不信，今天霜姬没有跟踪他！
没了霜姬打扰。
独处的他，掏出了从骊山带回来的布包。
打开后。
数张脸皮，安安静静的躺在那。
脸皮不像是后天制作，但又没有腐臭之感，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他尝试着戴在脸上。
不是太大，就是太小。
最合适的一张，边边角角也不服帖，翘得极高，一眼就能看出与脖颈的肤色的不同。
但他反倒是兴奋起来。
因为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些脸皮会污秽不堪了。
脏。
可以掩盖绝大部分的不自然。
贴了一张脸皮，还想做到跟自己的脸没有差别，那是痴人说梦。
可要是在晚上呢？
由于缺乏营养。
夜盲症在七国是极其普遍的病症。
昏暗的夜色下，出现了一名浑身污秽的人，谁又会上前细看对方的脖颈。
哪怕有人愿意凑过来。
又还有衣服，有丝巾可以围住脖颈。
丝巾能少用自然更好。
这种装扮既少见，丝巾在大秦又不流行，还是女子专用。
很快。
他又想到了什么。
摊开一张脸皮，割破自己的指尖，滴上了两三滴鲜血，开始默默运转体内气血。
第二天中午。
当午间，狱卒们都来用饭之时。
李铁端着饭碗，差点没被赵牧一给吓着。
“乖乖。”
“九爷你也太拼了，就算年轻，也得多注意身体啊！”
面色苍白的赵牧一点点头。
“是该多睡会儿。”
昨夜。
他本来只是想练习一小会儿的血引之法，没想到一次都没成功，一个上头，就熬通宵了。
修习强身法跟转轮之术，都是强壮体内气血。
而练习血引之法，纯纯的放血。
他也是很久没有体验过，身体这么虚弱的感觉了。
“槐儿姑娘太狠了。”
一旁的叶天，连连出声感慨。
赵牧一听到后，只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还把槐儿扯进来了？
一夜的思考，他隐隐有了一个想法，但还没有确定。
“男人怎么能让小女子这么压榨，九爷，你先吃饱来，我再给你点宝贝，包你今天雄风大作！”
李铁端起一碗饭，就递到了他面前。
他刚要拒绝。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问了句。
“铁哥。”
“咱狱里这是又来新犯人了？今天伙食居然这么好。”
李铁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九爷果然是九爷。”
“不在咸阳也能知晓全局。”
“前天狱中就来了几位大人物，昨天也有。”
“他们啊，可都是从相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