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鞭沾碘伏，边抽边消毒是吧？
赵牧一算是彻底服了这位老医者。
老邓头还自顾自解释起来。
“你想啊。”
“你们费劲巴拉的审问，还要注意下手轻重，事后还得收拾，情况严重的，必须分出人手照料。”
“这多麻烦啊！”
“涂上药膏，一鞭子下去，药力就开始生效了。”
“多重的力道都没关系。”
“我这是祖传秘方，药效有保证！”
刚一说完。
扒着牢门看热闹的牛二，就退后了几步。
其他牢房的犯人。
也缩回了脑袋。
听听。
这是人话吗！
你自己也是犯人，仗着年纪大，挨鞭子的机会少，就不给其他犯人留活路是吧！
“提议很有趣。”
“等我熬完药膏，再来请教吧。”
赵牧一笑笑，准备终止这个话题。
这种足以颠覆传统审讯界，给犯人留下心理阴影的观点，听听就好，不然身为长生者的他，都怕自己折寿。
没想到。
老邓头此时还有主意。
“恢复外伤的断续膏不满意的话，我这还有一款化骨水！”
“刑具平时就泡在里面。”
“用时只要一鞭子，就能带走大块血肉。”
“效果极佳。”
“保证再嘴硬的犯人，都撑不过第一轮审讯！”
你是想让犯人活不过第一轮审讯吧！
他感觉自己眉头跳的厉害。
“哈哈。”
“小九爷不要介意，老邓头这人心善，看不得别人受罪。”
在如此尴尬的气氛下，牛二又回来打了个圆场。
他不由得想起后世一位发明了重机枪的医生，初衷似乎也是半死不活免得受苦。
通过跟牛二聊天。
他还了解到。
老邓头的罪名，就是治死了两名百将。
“小九爷你是不知道啊！”
“那两名百将被送回大营时，半边身子都烧成炭了，叫得那叫一个凄惨，还是老邓头……”
牛二刚说一半，就被老邓头给打断。
“就你今个儿话多！”
牛二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倒也不说了。
赵牧一觉得也没停留的必要了，就准备离开。
难怪他从小跟咸阳的医者都打遍了交道，却不认识老邓头。
这位老医者，居然在军中行医！
身份果然不低啊！
刚转身。
又听到老邓头在后面提醒。
“如果买不到药草，可以往军营跑跑，只要你有关系的话。”
“你的脉象太乱。”
“似有一物梗在体内！”
他顿感意外。
买药。
怎么还扯到军营了？
他依稀记得。
之前老邓头也说过药草紧缺一事。
明明对方入狱许久。
对咸阳的药草多少似乎了然于胸。
至于脉象。
难不成。
是那位铁鹰锐士临死前，留了什么东西在他体内。
又或者。
洞穴内有毒气，不小心被他吸入了腹中。
“小九爷，是这样的，近来大军回营，绝大多数的药草，都被征用，拿去制作治疗外伤的药物了。”
“要真是紧缺，我徒儿手里还有一些药草，可以匀给小九爷。”
在他思索时，牛二又主动解释起来。
他回过了味。
连忙拱手道谢。
“原是如此。”
“多谢牛伯提醒。”
“不过，这些药草我拿走了，怕是牛伯的徒儿们要少了应急的手段吧？”
年前。
在咸阳就已经很难买到符合心意的药草。
逐客令一出。
外来的商队进不来，肯定会更加艰难。
本来就是冬季。
哪怕手中还有药草的农夫，应该也不愿意出手了。
在医疗条件简陋的这个年代。
一株药草，一条干参。
可能都是亲朋病重时续命的关键所在。
他跟牛二无亲无故。
牛二这般主动。
定不是因为好心。
而是有事相求。
他可以答应。
也可以不答应。
出于谨慎。
他还是先婉拒了番。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
“那些军官拿肉时抵的。”
“我嫌多，分了不少给他们那些小崽子。”
“而且小九爷你身子骨弱是出了名的，这些药草在我徒儿手中，只是一些干草，到了小九爷你这，才能发挥其用。”
“小九爷非要感谢。”
“路过三泉巷时，替我牛二买些牡丹饼就成。”
“好久没有尝这口味道了！”
牛二很是爽快的回着。
听完。
他脑中忽然有一物被撞开。
连普通的军官，药草都多的可以用来换肉吃。
那校尉呢？将军呢？朝中的那些官员呢？
普通人买不到药草，咸阳没剩多少药草。
那些大人物手中，绝对还有！
不仅不需要自己买。
怕是还有人会专门送到府上。
要是他能跟那些大人物们搭上线，薅些羊毛。
也不用愁药草紧缺的事了。
有机会，更是能接触到一些极其珍贵的药草。
他又顺势想起了吕不韦留给他的信件。
只要他走炼丹的道路。
立马就能找机会，给名单里的那些人看病。
要是他让对方提供炼丹所需的药草，从中截留一些……
越想。
他就越觉得可行。
牛二口中那些药草，此时倒是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既然牛伯想这一口，那牧一多跑几条巷子，也得把牡丹饼给买来！”
“不过先说好，要是小贩没出摊，牛伯可不能怪罪。”
看着牛二期待的目光，他笑着开口回道。
牛二帮了他不少。
不该让牛二白忙活。
但他也没把话给说满。
潜台词更是明确。
要是带的东西不对，这忙他是绝对不可能帮的。
两世为人。
他可不会单纯的认为，牛二真的只是想要吃上一口牡丹饼。
再者。
牡丹饼制作工艺繁复，还有原料的要求。
初春季节。
哪来的牡丹花瓣制作米饼。
里面定然是有猫腻在的。
“一定一定。”
“我就在这等着小九爷了。”
牛二激动的回着。
这下。
赵牧一是真的离开了，准备回歇息处，重新给自己包扎一番。
到了当班时，再试试采购药草。
待他背影消失。
丙字署的两名犯人，却交流起来。
“那位九爷，就是赵家那个体弱的小崽子？”
老邓头好奇的问牛二道。
牛二悠哉悠哉的盘腿坐下。
“没想到吧。”
“谁也没料到，他能平安活到十九岁。”
老邓头思索片刻后，深以为然的点头。
“的确没想到。”
“他的气血，可比一般的武夫都要盛！体内气机，却依旧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