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比赵牧一想象的要难。
光是准备材料，就让他有些头疼。
狱中打定了注意，试着走这条路后。
他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跑上一圈。
将所需药草采购一圈后，他顺带把炼丹所需也采买了一番。
“爷，这朱砂咱这是真没了！”
“要不。”
“您留个姓名，等我们掌柜的采买完，直接给您送府上去！”
一间杂货铺子里，小二很是为难的对赵牧一道。
赵牧一摇摇头。
“不必了。”
这里已经是咸阳城最大的杂货铺子了。
大部分矿石都齐全。
唯有最重要的朱砂石没了。
朱砂石磨成细砂，再进行加热后，很容易就能得到液态的水银。
水丹法就以水银为主。
没了朱砂石。
炼丹一事似乎也要暂时搁置了。
他已经开始考虑。
是先从朱二的徒儿那取药草，还是先回一趟小晏姐家。
“今个儿要朱砂石的多，都拿来画符，防身呢！”
“最后一份，要不是看在跟对面铺子多年的情分下，我们掌柜的还想自己留着呢！”
“就爷来铺子的前半个时辰到现在。”
“就有不下十位客人留了名字。”
“爷。”
“要不再考虑考虑？”
小二还不想放弃这单生意，竭力争取着。
他抬头看了眼。
对面的裁衣铺子，大门紧闭，门前柱子上，挂有两张符，一张沾着碎雪，一张尚且干干净净。
大秦有挂符的传统。
最开始。
是保佑将士出征平安，以血画符。
渐渐就演化为一种习惯。
改用红色的朱砂代替鲜血。
当西戎平定，义渠并入大秦，守卫边陲的重担终于功成后。
新一代出生的孩童。
已经不再用日夜担心受外族侵扰，父辈也可安然在家种地时。
他们或许不明白挂符所代表着什么。
但熟记父辈们每到新年就要挂上一张符。
长大了。
若是看到了门口柱子上空空****，总会觉得少点什么。
直到亲手挂上一张符。
面对后辈的询问。
也会教诲。
新年有很多事要做，但千万别忘了，在门口挂上一张符。
如此一来。
就成为了传统。
不是由一人，一代人完成的，而是承载着数代人的希冀跟喜悦，自然而然凝结而成。
尽管去年发生了许多大事。
可对于百姓来说，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过了个好年。
如今挂符。
或许是因为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也可能是受到城门处即将离开的人群带来的压抑气氛的影响。
再或者。
单纯不清楚局势，出于对未知的恐惧，挂一张符，换取一点心安。
“还是不必了。”
“也不着急。”
“等大家都不急需了，我再多跑两趟也成。”
赵牧一委婉的拒绝了小二。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铺子。
倒不是他真的那么好心。
单纯不想要留下痕迹罢了。
水法炼丹也好，火烧炼丹也好，他后面不一定用，但是一定要会。
问题是。
他上门治病时，肯定会用另一个身份。
如果他用现在狱卒的身份，大肆进行采购，好像也没必要用其他身份了。
因为注定会被曝光。
此时的他。
隐隐也有些明白，为何吕不韦能够对他了如指掌了。
无需派人监视。
更不用收买他身边的人收集情报。
只要定期调查一下，他购买的药草的数量，以及种类。
加上对转轮之术的了解。
吕不韦就能清楚知晓，他修炼到了什么阶段！
明白了这点。
那他就更加不能实名购买朱砂石了。
刚走出门。
他立马发现不对，有一对小孩，屁颠屁颠的朝他方向跑来。
再一细看。
原来是一个小木人滚到了离他脚尖不远的处。
他弯腰捡起。
又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递给两个小不点。
“谢谢大哥哥！”
两个小孩忐忑的接过木人后，脸上的忐忑立马变成了喜悦，大声向他道谢。
他目送两个小孩蹦蹦跳跳的返回母亲身边，一起挤回车队，又一起向城门方向赶去。
这才收回了目光。
接着。
赶往青川轩。
不得不说。
这里是一个好地方，来往行人不少，却又不会大量聚集。
还没到地方。
就有小乞儿主动迎了上来。
“爷！”
“按您的吩咐，我们都调查的差不多了！”
来者，正是西山的小弟。
他也没废话，掏出两金交到对方手中。
“辛苦了。”
“给兄弟们买点好的暖暖身子。”
在对方感谢时。
又额外掏出了一金，放在对方手中。
“这个是给你的，大雪天特意跑一趟不容易，能攒下来，取个媳妇儿最好。”
这下，西山的小弟嘴都快要笑歪了，连连行礼。
“谢谢九爷！九爷大气！”
他这才从西山的小弟手中，接过情报查看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
给钱办事。
都是最方便、最省事的做法。
想靠情谊来绑住别人，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虽说是他把西山的队伍给养了起来，但双方并没有隶属关系。
哪怕别人想利用西山来办事。
他也欢迎。
因为这样一来，西山出事时，就越是不会牵扯到他。
而且还能减轻他的负担。
何乐而不为。
小乞儿用起来，也比自己招的手下舒坦。
想联系了。
随便找个小乞儿踢一脚，自然就有人主动找上他。
就是偶尔踢得次数多了些。
同僚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似乎是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原来是他！”
只是简单扫了一眼情报后，他就将其收了起来。
心神难定。
妄图谋害他的人，之前居然出入过张松柏的府邸！
“九爷。”
“那一位大人，着实狡猾。”
“要不是他搜寻手下格外心切，跑去质问张松柏，我们还没头绪嘞！”
西山的小弟，此时又补充了一句。
他点点头。
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小乞儿的调查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他只是在返回咸阳时，找一名小乞儿带带个话。
今个儿出来，就有结果了。
“对方可有何特征？”
想了想，他询问西山的小弟道。
“少了半只耳朵！”
西山的小弟脱口而出。
他默默记下。
打算后面让赵高仔细调查。
询问张松柏也不是不行。
但那会打草惊蛇。
就在他准备离去之际。
西山的小弟又赶忙叫住了他。
“九爷！”
“槐儿姑娘准备离开咸阳了，不去送送吗？”